唐昼的刀尖又往前送了半分。
“砰”的一声,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顾逸尘裹着棉衣站在门口,手里挟持一个四五岁的孩子。
“乐乐!”陈雪丽急的冲了过去,被顾逸尘一脚踹回去。
“放了陈涛,不然我杀了她。”
唐昼没回头,手术刀还抵在陈涛脖子上。
他怕看到身后的孩子,怕看到那孩子可怜祈求的样子,那样他就没办法下手杀陈涛了。
正当他准备用锋利的手术刀划开陈涛脖子时,身后孩子的哭声变得尖厉。
“院长救我…”
唐昼回头,顾逸尘竟然用刀划孩子的皮肤,血顺着衣服流在地上,触目惊心。
唐昼用刀架着陈涛,然后用系统帮孩子愈合伤口,但顾逸尘的刀同样在孩子的脖子上,只要他一用力,孩子必死无疑。
“放了陈涛,滚出福利院!不然我杀了这孩子!”顾逸尘继续威胁出声。
唐昼犹豫了。
身后孩子细碎的哭声扎在耳朵里,让他的道德在谴责他。
他缓缓收回抵在陈涛颈间的手术刀:“放了孩子,我放你和陈涛走。”
陈涛猛地抬头,眼里瞬间燃起求生的光。
顾逸尘却忽然笑了:“这位唐医生,你果然是个医生,道德底线比谁都高。可我不是,我就是个只想在末世活下去的恶人,放了孩子,我未必活的下去啊。”
他刀尖又往前送了半分,语气狠戾:“你觉得陈涛在我眼里,真的值吗?我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
“但我知道,你在乎这些孩子。”
“我要福利院,要这些物资,你不离开,我是真敢把这些孩子一个个杀了的。你信不信?”
唐昼看着眼前又一个疯子,目光冰冷。
他能轻易炸碎陈涛的脖颈,能让伤口在一瞬血肉横飞,却对眼前这柄架在孩子脖子上的刀,束手无策。
“我带陈院长和孩子们离开这里。”
这句话一出,顾逸尘紧绷的神情明显松了半分。
陈涛更是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侥幸。
就在这时,陈雪丽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不管不顾地扑到唐昼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不能走!唐医生,不能带他们走啊!”
“外面已经零下五十度了,这么小的孩子出去就是死路一条,会活活冻死的!”
“这里再差,还有墙挡风,有一口吃的,出去了,他们无处可去,一个都活不成!”
唐昼直接打断她:“附近还有空楼,我们烧起木柴就能取暖。你的系统还在,换个地方一样能要到物资,孩子们会比在这里安全,天一亮,我就带你们去管控队。”
他给出了明确的活路。
可陈雪丽像是完全没听见,反而抓得更紧,哭得更加崩溃:“咚”地跪倒在地。
“不行!真的不行!外面太乱了,求你了,你自己走,别管我们,你快走!”
她自始至终,半句都没接“搬去空楼生活”的话,只是一味阻拦,一味赶他离开。
这一幕落在陈涛和顾逸尘眼里,成了最彻底的松懈。
一个心软的医生,一个崩溃的院长,一群吓破胆的孩子。
在他们看来,这场局,已经赢定了。
陈涛甚至缓缓站直身体,抹了把脖子上的血,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准备开口放几句狠话。
就在这时,赵广胜带着两名暗影会成员大步走了进来,往那儿一站,气场骇人。
“放心吧,外面跑出去的孩子,全都被我的人护住了,一个都没出事。”
陈雪丽猛地一怔。
陈涛脸色瞬间就变了。
顾逸尘眼神一狠,立刻把刀又贴紧了乐乐几分,厉声喝道:“别听他的!外面的安全了,那这个呢?你想她死?”
听见其他孩子都安全了,唐昼眼底最后一点顾虑都没有了。
没有任何征兆。
他手腕猛然发力,手术刀径直割开陈涛的咽喉。
【裂伤激化】
伤口在系统能量加持下,再无修复的可能。
陈涛震惊和恐惧还僵在脸上,人已经直挺挺倒了下去。
顾逸尘惊恐到极致,下意识就要往乐乐脖子上划。
可唐昼的速度更快。
顾逸尘手上的旧伤瞬间被激化,刀直接落地。
唐昼手术刀精准刺入他的心脏。
可顾逸尘的刀,终究还是在乐乐细嫩的皮肤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血的伤口。
乐乐的身子一软,当场没了声息。
“乐乐!”
陈雪丽发出一声绝望的哭喊。
唐昼操控系统。
【紧急愈合】。
一股能量让乐乐的伤口紧急闭合,接着一张愈合贴贴在了孩子的脖子上。
乐乐气息微弱,失血过多,昏迷不醒,却终究是留住了一口气。
陈雪丽抱着乐乐朝着唐昼嘶吼。“你差点害死他知道到吗?”
唐昼瞥她一眼:“我只看结果。”
他缓缓拔出顾逸尘身上的手术刀,随意用对方衣角擦去血迹,没有看昏迷的乐乐,也没有看崩溃的陈雪丽,只是淡淡开口:“这下你不用走了。”
赵广胜的目光死死钉在地上陈涛的尸体上。
那人喉咙处有一道致命伤,早已没了半点气息。
他疯了一样来到唐昼面前,提出了一个很过分的要求。
“求你,救活他!”
唐昼微微皱眉:“人死不能复生,医疗系统不是神。”
赵广胜满眼渴求:“我知道这很荒唐,但我求你,把这个畜牲救活,让我亲手再杀他一次。”
唐昼明显不解:“人已经死了,你就算有仇也报了。”
赵广胜脸上带着偏执:“没有亲手杀他,我的仇永远报不成。”
“末世之前,我儿子得了白血病,好不容易够手术费。手术前两天,我们一家人开车去医院,陈涛酒驾,闯红灯,直接把我们的车撞飞。”
“我老婆当场没了。我儿子被卡在座上,活活憋死。我活下来了,却连一句道歉都没等到。他有钱,有关系,最后屁事没有。”
“我等末世,等秩序没了,等法律管不住他,就是为了今天。”
“我要他清醒地疼,清醒地怕,清醒地死在我手里。”
“你一刀给个痛快,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死在谁手上。”
唐昼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的妹妹唐漫星。
他忽然懂了这种仇人手握性命、自己却连亲手了结都做不到的憋闷与疯狂。
同是身负血海深仇的人,一句话,便足够共情。
他同意了。
“人刚断气不久,脑细胞和神经还没有完全坏死,我可以用系统强行刺激他的意识,让他短暂清醒。
“这撑不了多久,只会让他清醒着真正去死。”
赵广胜声音狂喜:“足够了。”
唐昼开始操控系统。
咽喉的剧痛汹涌而来,陈涛瞬间被疼得浑身抽搐,意识异常清醒,身体却依旧濒死,连动弹一下都艰难。
赵广胜激动的浑身都在抖,吩咐手下。
“来人给他绑到外面去。”
两名暗影会成员立刻上前,将气息微弱却清醒无比的陈涛拖出杂物间,牢牢绑在福利院院子里的水泥柱上。
赵广胜走出去,站在他面前,抽出腰间短刀。
陈涛疼得脸色惨白,声音破碎:“你是谁!”
赵广胜恶狠狠道:“你撞死的那家人里,活下来的那个。”
手起刀落,却不是致命伤。
他一刀接一刀,全扎在四肢、肩背、大腿,避开要害,只留剧痛。
陈涛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我给你钱!!”
“求求你,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他疯狂嚎叫、忏悔、求饶,涕泪横流,往日的嚣张荡然无存。
赵广胜面无表情,每一刀都很慢。
“你撞飞我们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痛快?”
“我妻子当场死亡,你知道吗?”
“我儿子还活着,你却不肯打120!”
“你有钱,你有势,你不用偿命?”
他一刀刀扎着,直到陈涛浑身是血,嗓子彻底喊哑,只剩下哆嗦和呜咽。
最后,赵广胜收起刀,看向一旁早已冻得结冰的水桶。
他提起来,对着陈涛从头浇下。
零下近五十度的寒风一吹,冰水瞬间在他皮肤上凝结成冰。
陈涛浑身剧烈抽搐,眼球上翻,气息在极致的寒冷与剧痛中一点点断绝。
这一次,再没有复活。
赵广胜站在原地,看着那具渐渐僵硬的身体,积压了许久的恨意、委屈、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仰头,对着灰蒙蒙的天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老婆!儿子!我终于替你们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