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夫君又在钓妻_司竹见【完结】(78)

  看来在这古风游戏里想要平平安安通关回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她将夏凛汌给的帕子垫在稻草上,假装有一个枕头,随即自己枕了上去,帕子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冷檀香气,但这牢房里更多的,还是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真希望这场噩梦快一点过去。

  没一会儿,她的呼吸终于慢慢变得平缓了一些,攥紧的手也微微松开,意识开始一点点地往混沌的深渊中沉下去。

  牢房的走廊里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姜稚鱼一下子就被惊醒了,难道说这是要半夜审问犯人?

  这些骇人的情节电视剧里也没少演。

  她也没少看,深更半夜搞偷袭,多半没好事,肯定是要她的小命。

  早知道有这等遭遇,就好好看看网上的宫斗帖子了,总比现在脑子一片空白的强啊。

  那一阵的脚步声忽然戛然而止,但唯有一个极轻的脚步还在继续往她这里走。

  最终这个脚步声停到了她的牢房面前。

  姜稚鱼愣是吓得没敢看,一头蒙进棉被里,“我不知道谁派你来的,但你要是敢伤害我,我夫君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她颤抖着的声音发出的威胁毫无威慑力,倒是换来了那人的几分轻笑。

  一阵极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后,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咔嚓一声,干净利落,锁开了。

  姜稚鱼从棉被里探出了一双眼睛,她看见牢门被轻轻推开,门轴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吱嘎,从外面走进来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

  那人身形修长,站在牢房的门口,背对着走廊里昏暗的壁灯。

  他的身影被壁灯从背后打过来,在他身前投了一道极长的影子,影子从门槛上滑进来,一直拖到她的前面。

  姜稚鱼有一瞬间的生气,这人在故弄玄虚什么?

  那人穿了一袭玄色长袍,他的外罩与大氅同色,衣料上没有绣任何花纹,但料子本身的水波纹在昏暗的灯光里若隐若现,随着他跨进门槛的动作,水波纹在他的肩膀和袖口上流动起来,像夜色里被月光照亮的一小片深潭。

  他一只手拢在袖子里,另一只手提着一个暗红色的雕花食盒。

  食盒很大,一共三层,每一层的盒盖上都有精细的雕花,提在他手里却像是没什么分量。

  他的手指修长而白,白得在昏暗的牢房里几乎透明,都快能看见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像地图上的细流一样蜿蜒分布。

  那人的手指上套了一枚白玉扳指,玉质温润如凝脂,没有一丝杂质,在油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他跨进牢房的时候微微低了低头,避开了门框上方那道横梁,然后直起身来,不急不缓地走到手下刚刚摆放进来的小锦桌前。

  那人把食盒搁在桌上,伸手拢了拢大氅的领口。

  墙角那盏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从黑暗中一点一点地勾了出来。

  清秀的眉目,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天然地微微上翘。

  姜稚鱼纵使再眼拙,也认出来眼前的人是谁了,她惊讶地嘴巴微张,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居然是他。

  姜稚鱼道:“怎么是你?”

  她双手揉了揉眼睛,这个动作在那人的眼中显得颇为搞笑蠢萌,他居然侧头轻笑起来。

  殷九千道:“怎么就不能是我?”

  殷九千纡尊降贵地瞧了瞧她所处的环境,以及像一只小奶猫一样裹着破旧棉被好像还有些瑟瑟发抖的姜稚鱼。

  他不客气地上下打量了她几圈,随后开了口,那声音细软柔棉,在这安静的牢房里听起来像是春天里融化了的冰,让人似乎看到了希望一般。

  殷九千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尾音也跟着微微上扬,道:“世子妃,本座今日闲来无事,来这大牢里瞧瞧你。”

  姜稚鱼不敢松懈自己的神经。

  游戏里之前就对这人下过判断,殷九千阴晴不定,心狠手辣,此次出现在牢房里,不知道是敌是友。

  姜稚鱼冷声道:“瞧什么,我有什么好瞧的。”

  殷九千依然保持着刚才那副温柔贤惠的模样,继续自顾自的说道:“本座让府里的厨子做了几样小菜,想着你在牢里怕是吃不习惯牢饭,顺路带过来给你尝尝。”

  说完了,殷九千像是逗宠物一样嘻嘻一笑。

  对,这就是姜稚鱼觉得最不舒服的地方。

  他殷九千平白无故来这顺天府的大牢做什么,她姜稚鱼的身上也没有什么东西是他能看得上的。

  镇南王府和九千岁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他没必要特地跑一趟。

  是攀交情?还是来看笑话的?

  姜稚鱼心里给自己壮了壮胆子,继续冷言冷语道:“你来做什么?”

  没想到殷九千也不生气,嘴角勾着笑意,道:“哟,还挺生气?我来看你,你不高兴?”

  高兴个屁。

  看见你能有什么好事。

  但是姜稚鱼不敢说啊。

  他殷九千能爬上这个位置,必然是有过人的手腕和背景的,他深夜造访甚至都没有惊动王推官。

  难道是来秘密灭口的?

  姜稚鱼惊恐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整个状态就是要暴走的模样。

  殷九千不知道为什么,一点都不生气。

  他把食盒的盖子一层一层揭开。

  第一层是四碟精致的小菜,凉拌鸡丝、蜜汁火方、琥珀核桃、翡翠黄瓜卷。

  每一样都用白瓷小碟盛着,碟沿上绘了极细的银边。

  奇了怪了,全是她爱吃的。

  第二层是一壶温好的黄酒和两只白瓷酒杯,酒壶的壶嘴上还冒着极淡的热气,黄酒里大概加了姜丝和枸杞,在油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第三层是一笼还冒着热气的五福临门馉饳,馉饳的褶子捏得均匀细密,顶上的五瓣花口被蒸汽催得微微绽开,露出里面粉灰色的玫瑰馅心。

  姜稚鱼一看那熟悉的馉饳,惊讶地脱口而出:“你……你怎么去我铺子啦?!”

  殷九千笑得很贼,但也很温柔,道:“不然我怎么知道世子妃被人抓来这顺天府了?”

  也对,她姜稚鱼有什么本事,能和他成为敌人啊,根本不够格。

  他殷九千捏死她怕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所以殷九千应该是想拉拢镇南王府,所以特地来看她的?

  一想到这儿,姜稚鱼防备的心和紧张的思绪跟着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把馉饳端出来搁在她面前的小锦桌上,又把两杯酒斟满,推了一杯到她那边,自己端起另一杯在指尖慢慢转了转。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子里轻轻晃荡,在桌面上投了一小片颤颤巍巍的金色光斑。

  他把酒杯举到鼻端闻了闻,然后朝她举了一下杯,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些,声音里那种轻飘飘的笑意又浓了几分,像是在说一件顶有趣的事情。

  “吃好喝好,死前做个饱死鬼,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殷九千把那句话说完, 此时整个牢房里安静的可怕。

  像是被人捂住了鼻子嘴巴的那种窒息式安静,姜稚鱼都感觉到四周的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油灯的火苗在灯盏里凝成了一小颗静止的黄豆大小的光点,连灯芯燃烧时惯常有的咝咝声都听不见了。

  攀爬在墙壁上的不知名的小虫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停止了鸣叫, 天窗外偶尔掠过的夜风也似乎绕开了这间牢房。

  她攥紧了夏凛汌留给她的帕子, 还感觉到自己的血液都在倒流,自己的心跳声如雷贯耳一般震着她的耳膜, 身子也跟着僵住了,她艰难的咽了一口水,难以置信地看着殷九千。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个杀千刀的阉人到底要干什么?

  看着姜稚鱼此刻展现出来的呆滞还有防御本能,殷九千倒是不着急。

  他坐在那把花梨木椅子上, 翘着二郎腿,一只手端着白瓷酒杯,另一只手搁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

  他的手指修长白净,指节分明, 敲在膝盖上的节奏不急不缓, 像是一座走得极准的更漏在滴水。

  这更让人感觉到恐惧了有没有。

  殷九千抿了一口酒,微微眯起眼睛,睫毛在油灯光里投了两小片扇形的阴影在颧骨上。

  他喝完之后把酒杯放在桌上,用两根手指拈起一颗琥珀核桃送进嘴里慢慢嚼了。

  核桃嚼碎了发出极细微的咔嚓声, 在安静的牢房里听起来格外清脆,像有人用指甲在远处轻轻弹了一下瓷碗边。

  姜稚鱼愣愣的看着这一切, 后背贴上冰凉的牢房青石砖墙。

  她觉得殷九千在嚼的不是核桃,而是她的头盖骨。

  青砖的凉意透过她的薄衫渗进皮肤里,在她后背凝成了一小片冰凉的区域, 那片凉意沿着脊柱慢慢往上爬,爬到后颈的时候变成了几根极细的冰针,轻轻地扎着她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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