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夫君又在钓妻_司竹见【完结】(70)

  夏凛汌冷着一张脸,眼里像是淬了寒冰,对着赵佽道:“我夫人呢?”

  赵佽玩世不恭道:“她又不是齐王府的人,怎么出来接旨,接旨岂不就是抗旨?”

  德公公脑门上已经沁出了冷汗,瞧着眼前这两个大人物,哪边都不好得罪,但圣旨可比天大。

  于是德公公软趴趴地插了一句嘴:“回禀殿下,这道圣旨是给夏世子的世子妃姜氏的……不是给齐王府的……”

  赵佽眉毛一挑,嘴角浮现出一个不甘心的笑意,“夏世子的动作可真快啊。”

  夏凛汌如一尊冰冷寒佛站在赵佽面前,两人之间无声抗争着。

  德公公想赶紧结束了这份差事,好回宫里去,有夏凛汌挡着,他也不会得罪了谁。

  遂朝着私用小厨里头喊了一声,“镇南王府世子妃姜氏出来接旨。”

  姜稚鱼一抬头便瞧见了站在外头和赵佽对峙着的夏凛汌,忽然鼻子一酸,险些要哭出来。

  赶紧把手里还在捣鼓的面团往案板上一扔,擦了擦手,走到德公公面前跪下了。

  众人皆跪,听德公公宣读。

  姜稚鱼在听到教习一事暂且搁置时,悄悄瞄了一眼跪在对面的夏凛汌,眼眶跟着有一点发胀,她赶紧眨了眨眼睛,阻止了泪意。

  她没选错人。

  圣旨宣读完毕,姜稚鱼跪接明黄帛书。

  赵佽面色平静如常,只是嘴角那丝别有深意的微笑没有消失。

  夏凛汌压制着心中怒火,克制又不失体面的将人带了出来。

  德公公任务完成,同夏凛汌交代一声便要回宫去,姜稚鱼看着他们在不远处的小亭中交谈。

  随后夏凛汌大步流星朝她走来,步伐和速度都要比平时快上许多。

  他一把将人揽进怀里,感受着这失而复得的温度。

  “他有没有为难你?”

  夏凛汌先是低头看了看她的脸,从额头到下巴,乃至撩起袖子查看她的手臂有无伤痕,像是在确认一件被人抢夺走了的宝贝。

  然后他抬手,用拇指把她脸颊上那点面粉轻轻蹭掉。

  他的指腹贴着她的肌肤,舍不得离开,只是指间带着一丝凉意,倒像是紧张坏了。

  她摇了摇头。

  他的掌心便顺势托住了她的下颌,手指带着缱绻之意心疼摩挲着。

  姜稚鱼仰起脸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她的眼眸之中映着他俊俏且担忧的容颜。

  她开口道:“让我教完全不会做馉饳的人学艺,算为难吗?”

  夏凛汌道:“就这些?”

  她又道:“嗯,暂时就这些。”

  他眼眸中的紧绷终于松弛了下来,嘴角弯起一个失而复得的微笑,用手指在下颌上宠溺轻轻一捏。

  “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齐王赵佽想要强硬收购「姜姜一碗」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本来还担心赵佽会不会伺机报复, 但后来也没有,姜稚鱼安慰自己果然谁来了都得看天子的面子。

  于是相安无事地过了一段日子。

  沈轻舟从外省回来那天,京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姜稚鱼早起后推开卧房的门窗往外瞧, 院子里的青石板上已经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白色, 槐树的秃枝上挂了几缕银白的霜条,被晨光照得亮闪闪的。

  她哈了口白气在手心里搓了搓, 转身去小厨房看今日要为夏凛汌准备的药膳。

  宝婵蹲在灶台边添着柴,火光照得她脸蛋红扑扑的,又因为最近风平浪静,她的心情也很好, 嘴里时常哼着一只不成调的小曲儿。

  夏凛汌还未出门,阿肆就在院子里头拿着铁铲一铲子一铲子处理堆积成小山的雪堆。

  今天是姜姜一碗每旬的休整日,一般这一天都是用来盘点药材库存和让伙计们放假的。

  所以她今天可以晚一点去铺子。

  入冬之后,她又有了改良馉饳的构思, 此时她就坐在书房靠窗的圈椅上, 手稿摊在膝上,炭笔在指尖转来转去,正在琢磨生姜羊肉馉饳里姜丝和羊肉的比例要不要再调一调。

  冬日并不强烈的阳光从枣树枯枝间漏下来,在青砖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兰草在墙角安静地带着雪帽子,钟叔养的一只小猫趴在石凳上晒太阳, 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石板缝里的霜。

  不多时,钟叔和姜稚鱼通报,说是门口来了位客人, 穿淡青布袍,肩上挎了个粗布包袱,来者称是少夫人的好友至交。

  姜稚鱼一听就是沈轻舟来了, 赶紧把手稿合上搁在圈椅里,站起来快步往外走。

  她穿过回廊的时候,裙摆扫过石板缝里刚冒出来的几株不知名的小草。

  钟叔已将人邀至正堂,姜稚鱼只见一个身影正背对着她站立。

  肩上挎着的粗布包袱鼓鼓囊囊的,包袱皮被风吹得起了毛边,上面还沾着不知何时落下的积雪。

  “轻舟哥。”

  沈轻舟听到有人唤他转过身来,他的脸比上次见到时消瘦了不少,下巴上还泛了一层青色的胡茬,嘴唇边有些干燥起皮。

  但他的眼睛还是跟以前一样,又亮又干净,像山涧里洗过的石子。

  许久不见故人,分外感慨,姜稚鱼赶紧交代下人搬来暖炉,沏上热茶。

  沈轻舟把包袱从肩上卸下来搁在脚边,在桌旁坐下来,端起茶盏捧在手里,顿觉暖和不少。

  沈轻舟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从余杭回来的路上听说了齐王的事。”

  他把茶盏搁在桌上,杯底磕在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然后他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交握搁在桌面上,看着姜稚鱼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才会有的担忧。

  姜稚鱼故作轻松,答道:“夏凛汌都解决了,反正这个齐王已经好久没来找麻烦了。”

  沈轻舟蹙着眉,表情凝重,“我这次在余杭遇到的官员之中有与齐王接触过的人,小鱼儿,此事怕是……”

  姜稚鱼道:“怕是什么?”

  沈轻舟想了想,还是决定将打听到的事全盘托出,“我和他们打过几回交道,后来酒后真言说了些话,我有必要告诉你。”

  “齐王在封地的时候,表面上是个不争不抢的闲散亲王,打猎宴客,吃喝玩乐,从不与人红脸。”

  “但是私底下,那些真正能接触到他的人都知道,这人睚眦必报,极度记仇。”

  他语气凝重地说完这些,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很烫,他也只是皱了皱眉,然后将茶水咽下继续往下说。

  “前两年有个官员自以为和齐王已经亲近,酒席上喝多了,当着众人的面开了齐王一个小玩笑。具体说了什么没人记住,据说齐王当时也只是笑呵呵地举杯同他对饮,还说‘无妨无妨,助兴同乐’,后来……”

  姜稚鱼也被他说得紧张起来,“后来怎么样了?”

  沈轻舟脸上的凝重加了一分,接着道:“三个月后,那个官员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小案查出来贪污受贿,更牵连出他以权谋私对案情偏颇。查不出来是谁递的状子,所有的线索也具有指向性和唯一性。”

  “那个官员不日就被关进天牢,还要全家处斩以儆效尤。后来那个官员在狱中吊死,留下血书只求家中老小平安,不过没有如愿。”

  姜稚鱼被他说得汗毛竖起,她一直知道皇家无情,但没想到这个赵佽心胸狭窄至此。

  沈轻舟叹了口气,“还有一回,有个知州在公文里写错了他的封号,虽然知州有错在先,齐王当时也只是笑着说‘小事而已不必在意’,半年后那个知州因为一桩旧案被翻出来弹劾,贬到岭南去了。翻案的人是谁,也无人知晓。”

  “只是那被贬的知州临走之前同自己的同僚们说了一句话,‘齐王杀人不用刀’。”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收紧了些,指节微微泛着白。

  “你在铺子里当众拒了他,这件事现在全京城已经传开了,虽然大家面前的齐王是个吃喝玩乐的闲散亲王,明面上不会再对你怎么样,但你的这件事已经成为大街小巷茶余饭后的谈资。”

  “小鱼儿,你觉得一个被当众打脸三次的人,还是个心胸狭窄的人,会笑眯眯地就这么算了吗?”

  姜稚鱼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盏,茶面上浮着几片细碎的茶叶梗在热水里慢慢打着旋。

  怪她太单纯,一切都想得太简单。

  那日,夏凛汌带着圣旨来“救”她,她以为赵佽会忌惮,吃了这个亏,事情就这么算了。

  哪晓得这个人原来最会玩儿阴招啊。

  她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茶盏边缘,瓷壁是烫的,指尖缩回来,又碰了一下。

  她心绪不宁地回想着整件事的事态发展,赵佽那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还有警告的话,她的后背肌肤冷不丁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沈轻舟看她不说话,语气稍微放缓了些,也没有刚才那般凝重,“不过有你家那位在,定能护住你,我只是有点担心所以马上来看看,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希望你们能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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