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好意思说着,然后从一旁的篮子里拿出那张被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递到他面前:“是这样的。我昨天在你书房里无意中发现了你母妃留给你的食谱方子。我翻了几页……”
她顿了顿,偷摸摸看了看他的脸色,见他没什么不悦,才继续说道:“看到了这个茯苓造化糕的方子,我想着这个方子本来就是养胃的,你又有胃疾,正好能用上。”
“而且我家的馉饳店我想着也能顺便开发一些不一样的新口味,就把这个糕点的方子拿来改了,既能给你调理身体,又能给店里添个鲜头……”
她说得开始有点语无伦次,这也不能怪她呀,心里憋着一个系统发布的任务不说漏嘴真的挺难为她的。
她勉勉强强说出了几个重点,又怕他因为自私改动他母妃的食谱不高兴,赶紧补充道:“我没乱动你母妃的东西,真的,那个箱子我不小心碰到的,不过我擦干净了,书也放回去了,就……就只是抄了个方子。”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以后不会再弄了,行吗……”
“姜稚鱼。”
他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打断了她的不安。
姜稚鱼立刻住了嘴,忐忑不安地看着她。
他又看着她的眼睛,这双眼睛里,有紧张,有不安,也有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也有对未来发展的期许渴望。
“你做了多少次?”他问。
她一懵,道:“什么?也……也就……”
结结巴巴的原因是因为她真没认真数过,此时倒像是被老师在课堂上站起来回答问题一般窘迫。
“这个馉饳,”他指了指锅里的,还有碗里的,认真地又问,“你做了多少次才成功的?”
她这才老实巴交地掰着手指头数:“第一次皮太厚……第二次馅儿太散……后来一次药味又太重了……嗯……前前后后大概七八次是有的。”
“什么时候开始做的?”
“天一亮我就来了。”
姜稚鱼颇为骄傲,她和爹娘才一天的功夫,就攻破了这个难题,多棒啊。
夏凛汌却沉默了。
天一亮就过来了,而现在天色已经黑色伸手不见五指。
她在老姜家馉饳店的这个厨房里,忙活了一整天,做了七八锅失败的馉饳,手上和衣服上沾了不少面粉和边角料,袖子上更是蹭了灰,鬓发也散落着,脸上还糊着一道又一道的白印子。
就为了做出这碗茯苓造化馉饳。
为了他,为了他的胃疾。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馉饳出神,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以后,”他勉强压住嗓音开口,但声音却比方才更哑了些,“不用这么辛苦。”
姜稚鱼连连摆手,“不辛苦不辛苦,我本来就要做这个的……”
差点就把自己系统任务说出来了,她赶紧调转话头,道:“哎呀你不知道,这个茯苓造化糕要是做成了,能有多大的生意。你想啊,京城里那么多馉饳店,我家要是能卖出一种药膳馉饳来,那就跟别人不一样了,这叫差异化。”
“你母妃那本药膳书,里面的方子每一道都是食疗的方子,我要是能将这些方子都改成馉饳的配方,到时候,我可要在店里挂上一块牌子,「养胃馉饳,药食同源,二十四味,对症而食」,你想想,那多气派。”
她越说越兴奋,“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们老姜家的馉饳店不仅好吃还能食疗,然后一传十十传百,老姜馉饳店要成为京城第一家做药膳的馉饳店,成为金字招牌。以后要来吃,排队排到巷子口,想吃还得提前预约。”
听到这些,他的嘴角弯了弯,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眸里,漾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的几乎要融化的柔情。
高言阔论了一番,说得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偷偷看了一眼夏凛汌,发现他也正在看她,目光还是柔柔的,但总有一种被抓包了的感觉。
她心里没底。
“你……你觉得怎么样?”
他什么也没说,而是伸出手,将她脸颊上的面粉印子轻轻擦去。
“你想做就去做,有什么困难和我说。”
她眼睛一亮,兴奋道:“你真的觉得好?”
“嗯,”他肯定地点了点头,“所以你方才要同我说的事?”
“就是想借你母妃的食谱用一下……可以吗?”
她露出诚恳又真切的表情看着他,活像一只软萌的小猫。
“好。”
他答应得极为干脆。
姜稚鱼拍了拍胸脯,太激动还把自己拍痛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的胃疾调理好的,你母妃的食谱我一定认真研究。”
他看着她雄心壮志的样子,轻轻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系统消息:茯苓造化馉饳解锁成功,已为用户加入到菜单中。】
【系统消息:奖励2个金锭已放入用户账户。】
姜稚鱼看见眼前的系统消息和脑海里播放清脆提示音,嘴角忍不住都要笑弯了。
足足两个金锭诶!积少成多,早日发财不是梦。
她一高兴,一下子得意忘了形,兴奋到抱住了夏凛汌,裙摆在她的晃动下旋成了一朵花,脸上的笑意更是掩不住。
他心里被种下了一个不知名的种子,有点期待她所说的京城第一馉饳店是什么样子。
夏凛汌伸出手,轻轻扶住了她。
她的手有些凉。
他蹙了蹙眉,想起她在厨房里已经忙了一整天了,那这双手,更是反反复复的浸泡在冷水里,和面、调馅儿、煮馉饳。
指尖早就被冻得失了温。
他蹙着的眉头更紧了。
他捧起她的手,凑在唇边,轻轻地哈了一口气,帮她搓热。
热气氤氲在她冰凉的指尖上,带着他唇齿间的温热。犹如一杯冬天的热茶,一点点渗透进皮肤里,驱散了那些积攒了一天的寒意。
她旋即又是一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看见夏凛汌将她的手贴在了自己的怀里。
铠甲是凉的,可是铠甲底下,是他的胸膛。
隔着铠甲里面那层衣服,她清晰地感觉到了他的心跳。
沉稳而有力,像是一面鼓在胸腔里面擂动。
很快,她的指尖一点点暖起来。
她的心跳忽然有些乱了,这个举动太亲密了。
她张了张嘴,最后选择闭上。现在说什么都感觉好像不太合适,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手被他包裹着。
姜稚鱼你不要多想,不能自作多情,人家没那个心思,你别想歪了。
老板体恤员工而已。
她起码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他夏凛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清风霁月,对谁都好。
这叫绅士风度,换成任何一个人,他都会这么做的。
对,一定是这样的。
自我安抚好后,姜稚鱼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杂七杂八的念想都摘了出去,然后抬起头,傻兮兮笑着道:“谢谢啊,我手暖和了。”
夏凛汌看着她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有点哭笑不得。
他表现得怎么明显了,她怎么就是不开窍。
“应该的。”他声音恢复到了那种云淡风轻,“谁让你是我夫人呢。”
后厨里忽然传来柴火被折断的喀嚓声,然后是姜母莫盈霜怪姜父姜中游打断小两口说话的数落声音。
姜稚鱼回过神来,转身就往后厨去:“我去和爹娘说这个好消息。”
她跑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冲着他喊:“你等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他颔首,看着她消失在门帘后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铺子里没有姜稚鱼喳喳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烛光将整个铺子照得暖融融的,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一锅茯苓造化馉饳的香气,清清淡淡的,很是好闻。
夏凛汌站在桌边,目光追到后厨里,看着那道被烛光拉长的属于她的影子,他心里融化的东西,在一点点的蔓延。
没一会,三个人分别从后厨里走到了前面的铺子来。
姜稚鱼的声音还是那样脆生生的,像是银铃碰撞一样好听,带着一丝掩盖不住的兴奋劲儿:“爹、娘,我跟你们说,这个茯苓造化馉饳我们先不要着急卖。”
“不卖?那做出来干什么?”姜父姜中游是真的有点疑惑,忙活了一天,闺女说做成功了,女婿也很喜欢,但是最后居然说不卖。
她马上瞄了一眼夏凛汌,怕他不高兴。
其实这个茯苓造化馉饳,本来就是为了给他调理脾胃吃的,赚钱和加入到铺子的菜单里是锦上添花的事。
当然也是她的游戏任务。
不过她也坦荡,觉得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爹,这个方子是夏凛汌母妃留下来的,”她顿了顿,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继续道:“做出来本来就是给他调理身子的,咱们加到菜单里,打响名号也是他授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