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医官一听,脸色瞬间变了:“诶哟,不得了了,臣先告退了。”
顾弥点了点头,让阿悬去送他。
看着老医官着急离开的样子,顾弥轻哼了一声,想到嬴政得知自己得了“隐疾”后阴沉着脸,不由乐了。
哼哼。
他就是不行嘛。
还拉开她。
顾弥将这些酒水,全部让人搬进了房间里,她如今还年轻,毒总在身体里,万一被人算计了,就得不偿失,还是自己赶紧想办法,将余毒给除掉,恢复也快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经常和少年嬴政贴贴的原因,她渐渐地,好似没有之前那么怕他了。
这可不好。
她现在怎么有点恃宠而骄了,想到在庄子上竟然对他动手,回到宫中之后,就更后怕了。
不会遭报复吧?
不会吧?
顾弥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嬴政果然一连忙了好几日,然后顾弥便听说韩国有使者来访,还带了美人和宝物,宫中正准备设宴招待他们。
顾弥将窗子打开,倚窗而立,看着院子的树,有些忧郁。
她当然知道,嬴政不缺美人的。
只是这一天来得有些快。
风吹来,心里拔凉拔凉的,有点心梗。
顾弥叹了一口气。
阿悬进来,说道:“夫人,外面来人送了新衣服来,说是请夫人随大王赴宴。”
顾弥:“我也去吗?”
阿悬:“当然了,夫人是将来秦国的王后,这种宴席,往后还多着呢。”
顾弥:“谁说我是王后了?”
阿悬莫名:“是大王交代的啊。”
嬴政之前的确跟她说过,要让她当王后,她只当是没影子的事呢。
她突然心情大好:“宴会什么时候开始?”
阿悬:“申时。”
此时才是未时。
顾弥:“先去沐浴。”
阿悬:“喏。”
顾弥去汤池洗了一个花瓣澡之后,让手艺最好的宫人,给她扎了头发,还描眉涂了口脂,便换上了新衣裳。
衣裳上身是蓝色的,上面用白线在裙摆处绣了很多的梨花,拥成一簇一簇的,蓝白交织在一起,在袖摆处还用银丝绣了复杂的图案,看着极为的赏心悦目。
阿悬道:“夫人,这种颜色很难染的,大王基本都拿来给夫人做衣裳了。”
顾弥心情大好:“你就会说好听的。”
还未到申时,嬴政便过来了。
他穿着玄衣朝服,走进来时,房间里的光都被他遮挡了大半。
顾弥迎上去,行礼:“见过大王。”
嬴政:“免礼。”
她仰头看着他,很是高兴道:“大王,衣裳很好看。”
嬴政在梳妆台上看了看,拿了一个镯子带在了她细细的手腕上:“走吧。”
顾弥:“嗯。”
去到宴席之时,朝臣和韩国的使者都已经在是宴席上,就等着秦国的君王了。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嬴政带着顾弥落座,他抬手,语气冷淡却自带威严:“诸位爱卿,诸位使者,都坐吧。”
众人:“多谢大王。”
使者:“多谢秦王。”
在席间的后座,是秦国的乐师们。
而待众人落座,便在宫人的指挥下,浑厚的的音律响起,有人在敲击编钟,有人在击筑,有人在弹琴和吹笙,丝竹声声入耳,倒是很有一番味道。
丝竹落下之后,韩国的使者便走了出来,说他们带来了韩国最美的舞姬,要给秦王献舞。
秦国的官员的目光都落在了顾弥的身上。
虽然早就知道了有这么一出,可是如今大王的最宠爱的夫人就在宴会上,啧啧,不知道今日大王回去之后,要怎么哄着夫人呢。
嬴政目光落在了顾弥身上,见她眼中有好奇,一直看着门口,看着压根不在意这人的目的是什么。
他冷笑一声:“宣。”
韩国使者见状一喜。
他们早就知道了,如今的这位年轻的秦王,后宫有一位极为有能力的夫人,据说还长得极为的貌美,除了出身低了些,没什么可值得挑剔的。
为此韩王特意挑选了宗室中最美丽最聪明的女人,随着他来到了秦国,为的就是让她离间秦王和弥夫人的感情,若是这女人真如传言中这般厉害,则想办法寻找机会秘密杀之。
今日秦王刚携这位弥夫人前来,使者心便凉了半截,委实是这位弥夫人,竟然生得如此的祸水。
好在男人都是有劣根性,就算身边的女人再貌美,也是追求新鲜感的。
这就好办了。
于是使者便让美人进来献舞。
是鼓上舞。
她面上蒙着轻纱,轻飘飘的飞上了大鼓上,是赤脚站在鼓上,随着鼓点起舞,美人身子如燕,腰肢婀娜,极为的赏心悦目。
随着美人的起舞,她慢悠悠的跳到了秦王的面前,脸上的轻纱掉落,露出了一张美艳的脸来。
然后拿着杯酒,给秦王倒了酒,眉眼传情。
而秦王许久没接,低头去看一旁的弥夫人。
见状,那美人脸上的笑逐渐僵硬,目光也移向了顾弥的身上。
那是一个极为美丽的女人,比她见过的所有女人都美,生得肤如凝脂,明眸皓齿,她仅是不带情绪的看她一眼,她便觉得自惭形秽。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人绝非是善类。
即便此时她笑意吟吟,可女人的后背已经发凉了。
嬴政看着顾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脸色阴沉,一把捏住了她的手,将她强硬的搂在自己的怀中,然后冷着脸看向献舞的舞姬:“这就是韩国给寡人献上来的美人,连点眼力见都没有,不知道给寡人的夫人上酒?”
美人回神,赶紧将酒递给了顾弥。
顾弥接过放在了一边,并没有喝。
美人心一紧,无奈只好退下,随着鼓点跳完了下半场。
使者又出来道:“大王,这是韩王给大王献上的美人,出自宗室,不知大王可满意?”
嬴政看着顾弥:“夫人觉得如何?”
顾弥感觉自己被捏得死死的,动弹不得,皱眉看着他,不知道这狗熊一般的男人又在发什么疯,便道:“问我作甚,我又不能睡她,问你呢。”
使者没有想到这位弥夫人的回答如此的粗鲁,可是一想到对方出身本就不好,加上秦国民风彪悍,便忍下来了。
嬴政见自己的夫人气鼓鼓的样子,心里终于舒坦了,抬眼冷冷道:“说起来,寡人还没有谢过韩王给寡人提议的修水渠计策,如今郑国来秦快有十年了,还没有回过家,正好你这送来的美人,寡人便赏赐给了郑国,让他消解对故土的思念,如何?”
郑国本在吃瓜,见火烧到了自己的身上,赶紧起身:“不可啊,不可啊,我家中已经有了妻小,如何配得上宗室女,还请大王收回成命。”
使者也急道:“氓公子是宗室,是献给大王的美人,如何能成为臣子之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高台上的秦
此时宴席上安静了下来。
李斯走了出来,朝着使者稽首,道:“此言差矣,当初韩王心心念念着秦国的百姓,不惜派郑公这般厉害的人才来到秦国,只为帮秦国修建水渠,如今水渠即将修成,这么大的功劳,我等都是看在眼中的,一个美人而已,你这是看不起郑公不成?”
使者:“大王将韩国宗室女,赏赐给一个臣子做妾,莫非太不把韩王看在眼里了吧。”
李斯:“不过是一个宗室女,韩王若有诚意,为何不将女儿送来?”
他又道:“就是将韩王的女儿送来,大王若是不喜欢,你们还想硬塞吗?”
使者冷色一冷:“那也不可为臣子之妾。”
郑国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忍不住说道:“我也不敢啊,家中夫人若是知道我来参加宴会,带回了位美人,会打死我的。”
他赶紧立起惧内的人设。
有事说事,别扯他出来,他就是无辜的柔弱的臣子而已,能不能让他好好把水渠修建完毕,好回去韩国啊?
嬴政捋着顾弥的头发顺毛,他可不是好相与的,今日韩国送来了美人和宝物,不是有所求,便是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目的,总归是不安好心的。
他道:“寡人不管是宗室女,还是什么不上台面的姬妾,今日使者将人送来,寡人莫非不可自行处置?”
高台上的秦王端坐着,声音传遍了整个宴席,语气明明没有什么情绪,却还是让人心中警醒了过来。
眼前的少年君王,不再是刚刚上位时的稚嫩,他已经清除了朝堂的毒瘤,并将吕不韦赶去了封地,这是位实权的君王。
不可大意。
使者想到此番前来献宝的目的,眼见离间计是没有机会施展了,又很想打探秦国打算推广小麦的缘由和虚实,便只好咽下了这口气:“大王说得是,既然已经将美人送给了秦王,秦王如何处置,自是全凭秦王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