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窗棂的缝隙,她看见了一对偷情的男女交缠在一起,不过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她便想要走了,未曾想到,里面的男人敏锐的发现了她。
男人穿着华丽,长得又极其俊美,却是个阴险狡诈的东西,发现她是哑女后假意放过她,却又将她迷晕喂药送到了嬴政的床上,差点要了她的命。
顾弥问:“他是谁?”
嬴政扭头看着画像,脸上露出了冰冷的杀意,语气薄凉:“长信侯,嫪毐。”
嫪毐!
顾弥瞬间抬头,以赵姬和嫪毐的关系,难怪他会跟她提及至亲背叛。
周围没有外人,嬴政又继续冷笑:“他如今正是我母后身边的红人。”
作为至亲,没有谁比嬴政更懂赵姬,比起培养他上位,他的这个母亲更想将他取而代之,她永远希望他还年幼。
她需要年幼的孩子,而不是一个即将成年,与她夺权的儿子。
原本天气就冷,此时周围的气压也冷,闻言,顾弥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他果然知道。
倘若嬴政的确如她之前猜测的那般,已经知道赵姬和嫪毐的关系,他却隐而不发,可见,心性隐忍,难怪能成大事。
顾弥不敢乱开口。
嬴政:“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
难不成让她说嫪毐偷偷潜到咸阳宫,和咸阳宫的婢女偷情?
说起来,嫪毐这个吃软饭的窝囊废,竟敢背着赵姬窝藏其他小情人,简直嚣张至极。
难怪会设法杀她,一个权势都靠着女人得来的废物,自然害怕会因为偷情而惹怒赵姬,从高处摔落而死。
嬴政见她皱眉不说话,大掌又重新握住了她的脸,凑近,冷冷道:“弥儿,你不敢说,寡人猜猜,他便是吩咐章达,将你送上寡人床榻之人吧?”
顾弥感觉自己仰着头,脖子不是很舒服,便感觉他的手松开她,指腹顺着她脸颊往下划,温热的手指轻轻划过身上的肌理时,带起身体一阵颤栗,让她不由咽了咽口水,心里顿时紧张。
她道:“大王今日将我单独留下来,是为了告诉我,我的仇人是谁?”
嬴政反问:“不然呢?”
她疑惑:“他与今日刺杀之事有关?”
嬴政颔首:“弥儿为寡人做了这么多事情,寡人自然也要投桃报李。”
算你有点良心。
她赶紧道:“多谢大王。”
嬴政松手,将画像丢给她,继续道:“说说,你究竟知道了嫪毐的什么秘密,让他对你出手?”
顾弥垂头:“我就是看到他和一个婢女,衣衫不整的在一个房间里,具体做了什么,我不知道。”
衣衫不整,还能有什么?
嬴政脸色青黑,冷笑着,却一言不发,看起来很恐怖。
过了一会儿。
他问:“你还记得那个婢女的模样吗?”
顾弥点点头:“记得,不过大王放过我之后,我无事也私下寻找过那个婢女,却没有找到,或许是当初嫪毐见我没死,便将人送走了。”
嬴政:“知道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仇人是谁,顾弥心中松一口气的同时,又生出了新的烦忧。
嫪毐如今能如此嚣张,一是嬴政未曾亲政,二是赵太后在背后撑腰,三是吕不韦的故意放纵。
当初吕不韦将嫪毐献给赵姬就是为了让他挡嬴政的刀子的,如今嫪毐是长信侯,权势滔天,朝中多有他的爪牙,甚至于还敢让人在宫中行刺,如此张狂行事,不刀他刀谁。
若是嬴政刀了最欢的嫪毐,立了威,被嫪毐压了一头的吕不韦,便可在嬴政亲政的时候顺利退居二线。
此法冒险但是有用,历史上最开始嬴政刀了嫪毐之后,也的确没有想再杀吕不韦,若非他没有拒绝敌国的橄榄枝,嬴政也没有杀他的意思,差点就成功了。
这件事若是牵扯到了嫪毐,事情就麻烦了,想要扳倒嫪毐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且需要周全的计划,便是嬴政都还在韬光养晦,她暂时还是先不参合了。
先溜吧。
顾弥将画像卷起来,闻言起身,有了退意,道:“多谢大王,若没有其他的什么事,妾身便先行告退。”
嬴政见她听到嫪毐就怂了,心中怒火中烧,脸上却表现出来,淡淡道:“弥儿,孤让你走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她摔到柔软的榻上,身体……
顾弥闻言一僵,看见嬴政周身冒着浓郁的黑气,又立即识趣地跪坐了回去,朝着他讨好地笑了笑:“大王还有何要事吩咐?”
嬴政皮笑肉不笑:“怎么,这长信侯就这么让你惧怕?”
顾弥:“胡说,我不怕他的。”
嬴政:“那你跑什么?”
她舔了舔嘴唇,心知嬴政也在极力容忍他,便低头铿锵道:“长信侯是想要杀我的人,他现在如此嚣张,我只是想避其锋芒,找到机会之后再一击毙命。”
闻言,嬴政脸色缓和,道:“帮寡人研墨。”
顾弥:“喏。”
一脸老实本分,乖乖巧巧,唯唯诺诺的样子。
她磨了一会儿手就酸了,偷偷打量嬴政,他还冷着脸,瞧了一会儿,好声好气的问:“大王,你是怎么知道派人在傩祭上刺杀我的人便嫪毐,可是大王已经掌握了证据?”
嬴政:“暂无,人证已死,只能从刺客身上寻找证据。”
说罢,他睨了她一眼,见她似有些坐不住了,便起身道:“走吧。”
顾弥:“去哪?”
嬴政冷笑:“去查验刺客的尸体。”
顾弥:“哦。”
见到嬴政起身,她殷勤的上前,虚扶着他的手臂。
心里却道,难不成现在嬴政就开始查嫪毐了吗?
若是因今日刺杀之事去查嫪毐,嫪毐定会盯上事情的源头,以他如今嚣张的气焰,定会再派人刺杀她的。
有点害怕。
好烦。
就在这时,顾弥听到小声的轻哼,抬头看,却又见嬴政的脸色如常,仿佛刚才听到的声音,仅是她的幻听。
得知嬴政要查验尸体,廷尉的人将刺客从地牢的敛尸处,抬到了室外。
地上一共摆着五具尸体,身上有刀伤,脸色青紫,查验尸体的医官正恭敬的候在一旁,等待秦王问话。
嬴政道:“可查探出这些刺客服的是什么毒?”
医官稽首回道:“回禀大王,刺客中的是见血封喉,将此毒服用下去,不出一息,便会心脉麻痹而亡。”
不是说一日之后才能出结果吗?怎么跟与蒙绯说的不一样?
区别对待?
嬴政沉吟:“派人去查这毒的来路。”
顾弥上前一步,看着尸体道:“见血封喉产于南越,又叫箭毒木,其汁液触碰血液,便会使心脏麻痹,窒息而死,若要查清此毒如何到的咸阳,或许可以从南越来的商人着手。”
嬴政意味深长:“没想到你对这些毒物,了解得倒是挺深。”
顾弥闻言心一紧,如今作为秦王身边的人,若是在他面前表现得,对毒物有些了解,会不会加深对方对自己的防备?
她赶紧撇清道:“回大王,我以前跟着师父生活在大山之中,里面有毒蚁蛇虫,还有有毒的植物,如果不小心触碰到便会要了命,对于山中毒物,倒也算有些了解,不过仅限于了解,毕竟我没学过医术。”
嬴政:“解释这么多作甚。”
刚才到底是谁在意味深长的说她了解这些毒物了解的颇深啊?
果然作为下位者,难逃揣测君王心思的命运。
那她不说话好了。
他继续道:“依你之言,倒有一些道理,传令于赵高,让他去查南越商人,看看能不能找到此毒的来源。”
侍从:“喏。”
顾弥看着尸体,又忍不住询问一样的狱卒,道:“他们身上可仔细搜寻了?”
狱卒道:“回夫人,他们的尸体属下全都搜寻一遍,这些刺客做事谨慎,身上并未携带易于辨认身份的东西。”
至于他们所用的武器,只是普通的铜,没有印记,看不出来路,上面也被涂了毒药。
倘若当时武器划破她的皮肤,那么她今日便在劫难逃了。
看来只能从毒开始着手了。
顾弥问:“大王,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嬴政抬头看了夜色,随口道:“此时天色已晚,孤困了,先等消息罢。”
她想着暂时也扳不倒长信侯,继续查下去说不定自己遭灾,便偷偷瞧了嬴政一眼,见他面色如常,将脚步往后挪:“大王,若无其他事,妾身就先行告退了。”
又想走。
此时正是天黑,四周灯笼晃动,昏暗的烛光洒在地板上,冷风一吹,灯笼晃动,在灯光下的人影也在晃动,加上地上摆着的几具尸体,让周围的氛围格外的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