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弥交代完此事之后,清了清嗓子,然后走近他,小声询问:“对了,夏令丞,可有避孕不伤身的方子?”
夏无且:“避孕?谁要避孕?”
顾弥一时卡壳,没找到借口,便悻悻道:“我就是好奇。”
夏无且:“王后要避孕,这可万万不可。”
顾弥:“我没说。”
她见他如临大敌似得,轻哼一声,摆摆手:“老医官,去忙你的吧。”
夏无且:“……”
这王后,也是个善变脸的。
见顾弥转身离开,夏无且摸了摸自己嘴巴的胡子,莫非大王惹得王后不高兴了,诶,得提醒提醒大王。
然后他立即就去找嬴政了。
夏无且找到嬴政,先说了顾弥将驱虫方子给他的事情,恭维了她体恤百姓。
嬴政将手被在身后,颔首,没想到他这个王后竟然还记得此事,还以为她这两日没有其他的精力,无暇顾及其他的了呢。
夏无且见嬴政脸上的伤,忍不住“哟”了一声,道:“大王这脸怎么回事儿?”
嬴政皱眉:“还能怎么回事儿。”
夏无且:“王后伤的。”
嬴政颔首。
夏无且:“……”
怎么看着还挺得意,在展示战利品似的。
夏无且叹了一口气,故意说道:“大王得温柔一点,王后都气得,找臣要避孕的方子了……”
嬴政脸色瞬间阴沉:“你给她了?”
夏无且:“臣哪敢啊。”
嬴政目光移向一旁倾听盖聂说话的女人身上。
她站着,微微偏头,人小小的,还没有盖聂的肩膀高,脸上表情舒展,听罢还朝着对方笑着说什么,是一种很放松的状态。
画面很刺眼。
嬴政已经听不到夏无且说什么了,阴沉着脸大步朝着顾弥的方向走去。
夏无且:“诶?”
他看着嬴政的背影,又摸了摸胡子,看来大王和王后的关系很好嘛。
至于大王黑脸。
那不算事,想来王后是有办法,应付的。
一无所知的顾弥:“……”
怎么后背毛毛的,感觉有奸人害她!
她继续让盖聂去查刺客的事情,见他稽首离开,转身便感觉眼前一黑。
身后站着一个人,挡住了天上的日头。
顾弥仰头,正好对上了对方了的冷眼,心猛然一跳,忍不住询问:“大王,你什么时候来的?”
走路都没有声音的。
听了多少了?
这人脸色看着不大好的样子,不会是知道了她偷偷打探了刺客来历,以及是否要打仗的事情了吧?
她心里惴惴不安。
嬴政道:“刚刚。”
顾弥:“那你听到了什么……”
嬴政:“王后昨日不是还跟寡人说,对寡人一直坦坦荡荡,怎么,有什么事情是寡人听不得的?”
生气了?
她又哪里惹他了,说话还有点阴阳怪气的。
倒是看出了,他没听到。
顾弥仰头一笑:“没有啊,听到就听到。”
嬴政脸色依旧不佳,顾弥赶紧从怀中掏出了□□,交给了他,语气讨好道:“大王,上面是制作火药需要的材料的,大王若是着急要,可以让人将材料准备好。”
她提醒:“上面得需要用到的东西,要碾压成细密的粉末。”
嬴政见她眼眸明亮,带着明显的讨好。
他纸上的内容看都没看,直接递给赵高,淡淡吩咐:“去将东西准备好。”
赵高上前:“喏。”
顾弥惊呆了:“你都不看的?”
嬴政问:“寡人很信任王后,不必再看。”
顾弥觉得不对。
嬴政:“跟寡人过来。”
顾弥:“去哪?”
嬴政已经大步往前走了,她亦步亦趋地跟上去,然后走到一半腿打颤,站着不走了。
他回头。
顾弥双手抱胸,看着天上的云,踢了踢地上的石子。
嬴政:“过来。”
顾弥不动。
嬴政:“……”
很好,很有脾气。
两人隔着数米对峙,大概就一会儿的时间,未来的始皇帝败下阵来,走回去,见周围没有旁人,一把将她扛了起来。
顾弥:“你干嘛!”
嬴政一声不吭,直接将人扛到了亭子里。
亭子建在溪水边,水流从岩石上冲刷下来,发出清脆的击水声。
他将她放下。
顾弥:“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抵着柱子咬了嘴巴。
顾弥最后被欺负得很惨,非常的惨,嘴巴都被咬破皮了。
她被松开的时候,头抵在柱子上呜呜的哭,边哭心里边骂。
阴晴不定的暴君。
是个没有人情味的大混蛋。
嬴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绯红的脸,心里的怒意已经降下了许多,冷着一张脸:“你反省反省,究竟做错了什么。”
顾弥皱眉:“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嘿嘿,谢谢营养液呀,感谢~~
第79章 是一道震耳
嬴政继续盯着她。
顾弥开始大声诉苦:“我做错了什么,除了和你在一起之外,我便在琢磨火药之事,我还能做错什么事情嘛。”
嬴政:“刚刚夏无且来找寡人。”
顾弥原本还理直气壮的,闻言懵了。
嬴政:“现在清楚了?”
顾弥摸了摸自己的破皮的嘴唇,恹恹地上前抓住了他的衣摆,说道:“大王,我知错了。”
她赶紧澄清:“我就是跟夏无且说说,真没有想,况且他不是也没有给我方子,何必生那么大的气。”
嬴政:“你在怪我?”
顾弥:“没有没有,不敢不敢。”
她握着他的手,便开始诉苦了:“大王,我的嘴巴都破皮了,好痛的哦。”
嬴政低头,展示自己的嘴角伤口,微微一笑:“寡人觉得不痛。”
顾弥:“对不起。”
然后就闭上自己的嘴巴了。
嬴政道:“不要让寡人知道你还敢做出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情,否则,寡人有你好看。”
顾弥:“知,知道了。”
她见嬴政似乎没有那么生气了,开始抒发自己的感受了:“大王,若是我做错了什么,你下次能不能直接说,不要冷脸让我猜,我,我人又不聪明,不是次次都能猜到你想什么的。”
嬴政大手将她揽在怀里,低头居高临下看她,嗤笑一声:“不说。”
顾弥:“……”
她深吸一口气,默念他是王上,除了在床榻间,其他时候都得收起小脾气。
不气不气。
顾弥往他怀里撞了一下,脑壳最硬,就不信撞不痛。
依旧是纹丝不动!
她又被自己的力气给伤到了,老老实实的认错:“我下次绝对乖乖的,绝对不会做出格的事情的。”
嬴政低头。
顾弥便仰头,脸上无辜。
嬴政:“嗯。”
他继续摸猫猫狗狗一样去摸她的头:“乖。”
顾弥眼睛弯成月牙。
明知道她不喜欢这样,还故意这样做。
恶趣味。
她看着对方冷峻的脸,气得磨牙,白长了这一张好看的脸了。
之后二人整理了一下衣裳,重新回到了猎场。
今日是比试狩猎的日子,来骊山狩猎的俊才后生们,都已经如星辰般撒入了山林之中。
上次嬴政在山里杀死的狗熊,后来被蒙恬找到了,将其扛了回来。
于是朝臣和士兵们都知道了秦王能一人杀死一头熊的事情,在朝野都传得沸沸扬扬。
那可是一头熊!
就算是高手,想要杀死熊,也是一件非常值得吹嘘的事情了。
朝野上下,众人对于这位年轻的君王的战斗力,有了新的认识。
真是太厉害了!
不过即便嬴政的武力很强,朝臣对于秦王的安危还是很重视的,上次王上和王后打猎失踪,朝臣们提心吊胆了一个晚上,好在没有出事,不然这里一半的人都要掉脑袋的。
嬴政也知道朝臣的担心,因此没有再带人进山打猎,与顾弥一起在高台上看着下面的人比试狩猎。
蒙恬也去了。
到了晚上,周围点起来篝火,诸多的猎物都被带了回来,摆在地上,有专门的官员,特意将每个人打猎的猎物都一一记录在册。
其中亦有猎了熊和老虎这种猛兽的狠人。
猎得猎物最多的,不是什么年轻的后生,而是王翦,简直是老当益壮。
至于他的儿子王贲也不逞多让。
蒙恬和王贲猎得的猎物数量一样,倒也是不分伯仲。
王翦道:“大王莫要怪臣不让这些小辈,是这些小辈都不争气了。”
嬴政站在高台上,见王翦和王贲这对父子,一个五十多,一个快四十,又看了看蒙恬,忍不住笑了:“王将军老当益壮,孤将来还要仰仗你,怎会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