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居高临下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抿嘴道:“跟着孤。”
顾弥:“嗯。”
说着他便牵着她的手走到了车驾前,扶着她上了车驾,随后他也坐了上去。
坐稳之后,赵高道了声“起驾”,轿子被人稳稳的抬了起来,慢悠悠的朝着前殿走去。
蕲年宫的路面是用青砖铺成,铺了长长的一条道,路面很宽,缝隙中偶尔有冒出一两根倔强的小草,添了一抹绿意。
顾弥坐在嬴政身边,头顶的华盖伞遮住了天上的日头,阴影落在了两人身上。
微风徐徐。
她忍不住偷偷瞥了他一眼。
嬴政神色自若,见她看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紧张?”
顾弥:“嗯。”
百官已经在前殿候着,站成了两排,见到嬴政的仪驾到来,皆是躬身行礼。
到了台阶前。
嬴政下了轿撵,扶着顾弥下来,在百官的目视下,一步一步的走上了台阶,站在了最高处。
之后便是繁琐的礼仪。
顾弥对于这些仪式流程熟悉了,不过对于礼官的唱词听得不太懂,脑袋晕乎乎的。
总之很繁琐便是了。
最后是玺绶。
在百官的见证下,那代表他亲政的玉玺,由宗室长者递交给了嬴政。
天上万里无云,日头已经挂到了头顶,嬴政拿着玺印站在了最高处,百官皆是跪在了地上,预示着秦王政,彻底的掌控了的整个秦国的军政大权,无人再可撼动他的地位。
这一日是己酉日。
之后,宗室的长者拿了后印出来,长使提醒顾弥跪下,她便老老实实的跪在赢政面前。
嬴政便拿着后印,双手交到了她的手上。
顾弥将后印拿在手上,感觉还挺有分量的,还没有来得及多感受,便被嬴政给扶起来了。
到了这时,仪式还只是完成了一半,之后要去宗庙祭拜。
宗庙距离前殿有些远。
顾弥便被长使带着去了一间房间里,另外换了一身祭祀穿的衣裳,出去之后,嬴政带着百官,前往了宗庙。
时间已经来到了饷午。
顾弥已经有点累了。
实际上是真的很累,特别是她的身上,带了很多叮叮当当的东西,头上还带着重重的头冠,即便不动,也是在负重,多余的动作都不想做。
到了宗庙之后,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嬴政的身后,他瞥见她走得慢,便放慢了脚步,拉着她的手走了进去。
顾弥看着握着自己的手,又仰头看着面容冷峻的君王。
嬴政疑惑的看着她。
她握住他的手,手指在他掌心挠了挠,脸上带笑。
四周响起了音乐。
乐师们敲打着编钟,吹着笙萧,巫傩跳着舞。
嬴政带着她走到了宗庙前,百官则跟在了身后,在礼官的操持下,君王和百官全部对着宗庙行跪礼。
跪拜礼结束了之后,在礼官的指引下,又到了祭坛前。
巫傩们已经围着祭坛在跳舞了。
礼官念着唱词。
之后由嬴政走到祭坛上,念着祭词,晦涩难懂,不过大致的意思是,让列祖列宗放心,他会将祖宗的基业更上一层之类的。
顾弥听得似懂非懂。
之后便见嬴政将祭词放入了火盆中。
祭词被瞬间点燃。
礼官立即说了一堆吉祥词,百官们又跪在了地上。
在鼓点最浓密之时,秦王政端着一碗烈酒,倒入了火中,祭祀就结束了。
顾弥回到偏殿后,立即让人卸下了身上带着的东西,并且脱掉了外衣,直接累得躺在了床上。
难怪历史上嫪毐会选择在嬴政亲政当天谋反,不仅百官都在蕲年宫,而且举行祭祀之后,众人都已经疲惫,正是造反的好时机啊。
好累。
真的好累。
正躺着,便听着阿悬改口了,道:“王后,可要去沐浴?”
顾弥摆摆手:“累了,不去。”
她又道:“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夫人,叫王后听着,总觉得有些拗口。”
阿悬:“若是不叫王后为王后,被礼官那帮老古板听到了,会受教训的。”
礼官基本都是宗室的人在当差。
顾弥便没说什么了。
之前她还很担心,若是嬴政娶了王后之后,自己还要多伺候多讨好一个人,如今她自己成为了王后,就算他之后对她不是一心一意,也不用担心别人来添堵了。
哼哼。
当权力放在她手上的时候,谁又真的想将其推拒掉啊。
傻子啊。
顾弥摊在床榻上,又忍不住腹诽,要是在现代一夫一妻制下,她压根不用担心自己的丈夫会有别的女人,你若无情我便休,总不能让她守着一个男人守活寡,唉,还得是现代对于女人友好。
她躺了一会儿询问:“对了,大王呢呢?”
阿悬道:“大王在席上宴请百官。”
听着就累。
顾弥摆手道:“我先睡一会儿,你们也累了一天了,下去休息吧。”
阿悬:“喏。”
顾弥是真的身体很累,闭眼就直接睡死了过去。
这一睡就睡到了翌日的下午。
睡得骨头都酸了。
顾弥翻身正准备起来,便被搂住了腰往上提。
“醒了?”
“嗯。”
还没反应过来,他大手撩起了她的头发,亲到了她的脖子上,在她脆弱的脖子上流连。
顾弥攀着他的肩膀,想要说什么,可还什么都没说,身体就已经有点软,甚至腿被他轻易的捧起来了。
她有点慌了:“大大大王,我还没洗澡,脏的。”
嬴政:“嗯。”
他神色淡定,仿佛两人做这种事情是天经地义的,起身将她抱起。
顾弥:“去哪?”
嬴政:“去洗澡。”
顾弥看了看天色,又赶紧询问:“大王今日没事吗?”
嬴政:“嗯。”
他脸上冷峻,下巴坚毅,上半身没穿衣裳,肌肉线条漂亮,看着便爆发力十足,是一具很年轻的身体。
很有性张力。
顾弥心一跳,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上次的教训还不够,还敢想入非非!
不对啊。
他为什么上身没穿衣裳?
顾弥脑袋成了浆糊,于是紧张兮兮的看着自己的身上。
还好还好,衣裳都在。
嬴政见她紧张兮兮地样子,居高临下的睨了她一眼:“你在担心什么?”
作者有话说:
小弥:他不会趁我睡着做了什么吧?
某人:哦,你猜。
小弥大惊,混蛋啊。
第57章 嬴政每天面
顾弥赶紧摇头,挣扎着从他的怀里下来,赤脚踩在地上,防备道:“我自己走。”
嬴政:“嗯。”
顾弥:“我也自己洗。”
嬴政穿上衣裳,看了看天色:“随意。”
顾弥也穿上外衣和鞋,走出了门口。
外面果然已经是下午了,日头斜在天边,将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阿悬迎了上来:“王后,可要漱洗?”
顾弥:“去汤池。”
阿悬:“喏。”
顾弥说罢快速回头瞥了嬴政一眼,见对方没出来,心中稍安,昨日他亲政,她封后,两人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夫妻了,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万一要睡觉造孩子,那该怎么办啊。
她身体很弱的。
顾弥提醒道:“待会让人将被褥换了,躺在上面感觉被弄脏了。”
阿悬:“喏。”
然后她眼睛里带笑。
顾弥:“笑什么?”
阿悬:“没。”
没有吗?怪吓人的。
待顾弥去到汤池之后,让阿悬守在门口,汤池里面已经准备好了温水,她便迫不及待的想要痛快的洗个澡了。
昨日都太累了,一觉睡到了下午,还没洗澡,脑袋都不灵光了。
她脱衣下水。
然后先用皂角戳了泡泡,正准备往自己的身上涂抹,却低头看见了红印。
哪里都有。
红得格外的明显,跟起疹子了一样。
不会真的起疹子了吧。
顾弥忍不住碰了碰,不痛不痒的,她脑子里一片浆糊。
好像不是疹子。
那就是……
顾弥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冷静分析,她就算是睡死了过去,也不可能在被人咬成这个鬼样子,都无知无觉吧?
绝对是疹子。
或者是被蚊虫叮咬的,等会回去之后拿点清凉的药膏,涂涂就好了,哈哈,没事的。
万一不是疹子呢?
汤池里面雾气弥漫,池中里的女人,脸色被水温熏得红通通的,眼睛里又气又羞。
混蛋啊。
顾弥想着嬴政那张冷峻的脸,还有那身形,看着明明高冷得要死,之前她和他多说一句话都担心惹到他不悦,竟然在她睡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