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临川昨天跟她说,在巷子口见到了她的爸爸,她才满心好奇,忍不住想出去碰碰运气。
她偷偷想着,说不定爸爸就住在这附近。于是趁着妈妈洗澡的空档,偷偷溜了出去。
她还盘算着,自己很快就回来,绝对不会耽误事。就算巷口找不到爸爸也没关系,下次再来试试就好。
谁知道,还是被妈妈发现了。
“沈之初!”沈栖语气沉了几分,声调不自觉抬高了两度。
一旁的谢芮见状,连忙上前拉住她的胳膊打圆场:“好啦好啦,我刚刚已经狠狠说过初初了。初初那么懂事那么乖,又不是故意捣蛋的,你别这么凶她。”
“万一她跑出去遇到坏人呢?”
“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嘛,现在治安这么好,你别总把事情往最坏的地方想。”
“就算治安好,巷口车来车往那么多……”沈栖不敢深想那些可怕的后果,说着鼻尖就发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沈之初敏锐察觉到妈妈的难过,立刻扑上前抱住她纤细的小腿,小脸紧紧贴在她的裤腿上,哇哇大哭起来:“妈妈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伤心的!我下次再也不敢一个人偷偷跑出去了,呜呜呜……”
“哭也没有用,今天我必须揍你了!”
“呜呜呜,妈妈不要揍我……”
谢芮连忙上前拦着沈栖:“你冷静一点,初初认错态度摆在这里,你还打她干什么?”
沈栖:“我真的很害怕你知道吗?”
沈之初:“妈妈……对不起……”
谢芮上前抱着这母女安抚:“你看看你们,搞得我都想哭了。”
一墙之隔,院里传来沈栖低声训斥初初的声响,断断续续飘出院墙。
傅砚允独自立在墙角阴影里,身后一整丛三角梅开得如火如荼,艳红花瓣堆叠垂落,浓烈得近乎灼眼。
街边老旧路灯投下昏黄温软的光晕,斜斜切割开夜色,把他挺拔冷硬的身形拉得又长又沉,半边肩头浸在花影里,半边落满冷寂灯光,周身凝滞着化不开的沉寂。
直到此刻,他依旧难以相信,沈栖那么瘦小的身体是怎么孕育出一个生命的?
在此之前,傅砚允从未了解过有关育儿方面的知识。
直到昨天夜晚,他与沈聿戈在巷子口浅谈,对方说起妻子临近生产,简单提了几句怀胎全程的百般难熬。
回去后,傅砚允专程找到几本相关的电子书籍,并用了一晚上全部阅读完毕。
原来,一个女人从妊娠到分娩,所要承受的,是无人窥见的百般苦楚。
是十个月漫长难熬的怀胎时光;
是剧烈孕吐、吃不下东西、全身肿痛缠身的折磨;
是深夜翻来覆去,永远睡不安稳的煎熬;
是生病时不能随意吃药,独自硬扛病痛与疲惫的无奈。
可这所有的磨难,仅仅只是开始。
孩子呱呱落地的那一刻,才是无数个日夜操劳的序章。
是日夜颠倒,频繁起身的哺乳;
是无数个深夜揉着疲惫双眼哄睡哭闹的幼儿;
是孩子发热生病时寸步不离,提心吊胆的彻夜守护;
是日复一日,事无巨细地操心衣食起居、情绪冷暖。
而多数人最容易忽略的,是生产过后藏在光鲜背后无尽的煎熬。
是女人要用数年、乃至整整一生去默默承受的产后后遗症;
是顺产撕裂、侧切留下的创口长久隐痛,日复一日挥之不去的酸胀钝痛;
是肚皮被撑开后无法消退的妊娠纹;
是松弛下坠的肌肤再也恢复不到往日紧致,成为终身无法抹去的印记;
是产后气血大亏、免疫力骤然暴跌的身体亏空;
是夜夜缺觉、心神持续透支,变得敏感易碎,动辄陷入情绪低落与崩溃;
是漏尿、腰痛、盆底肌松弛这类难以对外言说的病痛;
是长久折磨人的生理损伤。
而女性,只能默默承受着产后身体残缺的难堪与折磨。
她们哪怕只是坦诚诉说伤痛,换来的也往往是一句轻飘飘的矫情。
这不是夸大苦难,不是危言耸听,更不是刻意制造焦虑、挑起对立。
这一切,是长久以来大众习惯性漠视女性生育创伤、无人正视的残酷真相。
傅砚允无法想象,那样清瘦单薄的沈栖,究竟是凭着怎样的韧劲,独自一人扛下了所有孕期的苦楚、生产的剧痛还有这几年的育儿辛劳?
所以,沈之初真的是傅砚辰的孩子吗?
他这种人有什么资格当一个父亲?
只管快活却不管她们母女,他也算男人?
他凭什么自在逍遥,让沈栖承受苦楚?
他凭什么置身事外,让沈栖闯鬼门关?
他恐怕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有个女儿吧?
就算知道了,他会懂得珍惜吗?
他凭什么不闻不问?
他凭什么拥有初初?
没过多久,院内传来母女二人压抑的哭声。
傅砚允心口居然跟着一紧,一股无名的酸涩几乎将他淹没。
既然傅砚辰不配,那么,就让他来当初初的爸爸!
他只会做得更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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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沈之初是我
“阿嚏!”
同一时间,傅砚辰好端端的突然狂打了几个喷嚏,怀疑有人在他背后说坏话。
原本匍匐在他身边的陨石边牧Max歪着脑袋,一副“又怎么了我的二少爷”的表情看着他。
Max是傅砚辰养了三年的赛级陨石边牧,一身柔和斑驳的灰蓝陨石毛发错落交织,透亮的冰蓝色双眼灵动有神,体态匀称利落。
它的智商相当于六七岁的孩童,但很多时候,傅砚辰都发觉这只小狗比自己还要机灵狡黠,一肚子小算计。
身为傅家备受宠溺的二少爷,傅砚辰自幼要风得风、肆意随性,性子大大咧咧。
可最近破事接二连三,他先是被停了卡,又被勒令一周不能出门。
大晚上的,经纪公司那边打电话过来,经纪人直奔主题:“有两件事忘了之前跟你同步:之前洽谈的合作黄了,木西西明确拒绝与你合作。除此之外,傅氏集团冠名的音乐节目《歌唱家》向你递来了邀请,想问下你有没有参加的打算。”
傅砚辰跳了起来:“等等,你说木西西拒绝了我的合作?”
“是的……”
“Why?是给的不够多吗?”
“对方说……你配不上他的作品。”
“What!?”
傅砚辰气急败坏。
他在自家花园里焦躁地踱了两圈,又猛地纵身跃入泳池,劈波斩浪游了两个来回。
可胸腔里的郁气依旧迟迟散不去,他当即转头拨通经纪人的电话,大吼:“把木西西的真实资料发给我,现在!立刻!马上!”
气死了!气炸了!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敢大言不惭说他不配?
他哪里不配了?他简直再配不过!
他从小学习音律乐理,会钢琴、小提琴、大提琴、二胡、琵琶等多种乐器。
这不是单靠努力就能堆出来的,既要得天独厚的音乐天赋,更要顶尖的财力资源堆砌。
除此之外,他的声线更是得天独厚,高低音切换自如,唱功无可挑剔。
唯一可惜的是,他至今还没有一首真足以封神的成名曲。
等待经纪人回复的间隙,傅砚辰颓然坐在泳池边,指尖夹着烟狠狠吸了几口。
烟雾层层翻涌,反倒将他精致立体的面容衬得格外深沉冷寂。他自小就活泼好动,行事张扬,喜怒哀乐全都写在脸上,难得有这样落寞安静的时候,乍一看,和他大哥傅砚允更像了。
一旁的Max鬼机灵的很,仿佛洞悉了主人满心的烦闷,亲昵地围着他打转,不停用身子蹭着他。
傅砚辰掐了烟,一把将Max紧紧搂入怀中,把脸颊埋在狗狗蓬松的毛发里,委屈嘟囔:“Max,还是你最好了,你是这个世上最好的狗狗,来,爸爸亲一个。”
被强吻的Max表现得很平静,仿佛早已经习惯了主人的疯癫状态。
傅砚辰越想越委屈,抱着Max大吐苦水:“呜呜呜,他们都欺负我……我一个108线的歌手,跑商演的钱都不够我花的……大哥还要停我的卡……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我前几天还跟柜姐定了一条限量版的手链呢,现在好了,我连钱都木有了……”
没等多久,经纪人的邮件便弹了出来,附件里正是作曲家木西西的完整个人资料。
傅砚辰眯着眼点开邮件,指尖漫不经心地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可当看清页面上的详细资料时,原本微眯的双眼猛地睁大。
木西西,本名沈栖,27周岁,籍贯海城……
木西西。
沈栖!
“好家伙!原来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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