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蛇妖回过头冲他眨了眨眼,意味深长地道:“不止是心里难受哦。”
他还想追问,密林高处突然隐隐传来了鼓声,所有蛇妖一齐静默下来,仰头聆听着那愈发密集的鼓点。
方玉停预感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但无论是对妖怪还是蛇类她都知之甚少,想要应对也不知该如何做。
鼓点密集得仿佛骤雨,强烈得令人喘不过气来,忽然一道重捶,鼓声戛然而止。密林的四面八方,纷纷响起“咝咝”的吐信声,方玉停看见小窗外的一对蛇妖吐出鲜红的、分叉的信子,像是蛇群的某种交流方式。
“繁衍日开始了。”女性蛇妖笑着说道。
她忽然向配偶张开双臂,两人紧紧相拥接吻,不远处栈道上的蛇妖们乱成一团,无数条灰白色的蛇尾在相互缠绕,或是快速远离。有配偶的蛇妖幕天席地,没有找到配偶的蛇妖躲在角落里,眼神阴沉地盯着其他人。
方玉停骤然看见这样的场面,赶紧闭上双眼,听觉却无论如何也屏蔽不了。她适应了一阵,硬着头皮睁开眼睛,忽略掉蛇妖们,观察往日的守备。
没有了,一个守卫也没有了,所有蛇妖沉浸在最原始的狂欢中,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咦?”
女性蛇妖还没忘记偷看他俩,疑惑地问道,“你们为什么还不开始?”
“我们……暂时不想。”方玉停淡淡地回答。
女性蛇妖笑了起来:“这是想不想的事情么?你往身侧看看,再不管管他,他就要难受死了……”
方玉停猛地转过头。
白虹不知何时已经跪伏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额头布满细密地汗珠。他努力让涣散的眼眸聚焦在方玉停脸上,“信息素……发情信息素,他们集体释放了信号……我、我嗅到了。”
“那是什么东西?”方玉停一头雾水。
“方玉停,”白虹抱住了她的小腿,声线颤抖着道,“我想要……”
他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引过去,囫囵地拂过,见她迟迟不动,软了语气哀求:“你打我吧,打我也行的。”
“……白虹,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方玉停被他态度的转变吓了一跳。紧接着,白虹捧住她的右手,先用滚烫的脸颊在她手心蹭了蹭,然后分开唇咬住了手套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帮她褪下手套。
“我不喜欢你用手套,”白虹含糊地说道,“你的手套摸过尸体、泥土,不干净。”
方玉停看着他这副温顺的模样,缓缓地吞咽一下,抽回自己的右手重新将手套戴好:“刚洗过,是干净的。”
她一掌按在白虹腰上,将他推倒下去。
窗外观望的一对蛇妖惊讶地睁大了眼。
翠绿色的蛇尾在木质地板上急促地拍打,直到没有力气了,温驯地蜷缩起来,缠在方玉停的小腿上。她的那副手套是锦衣卫人手一双的,易于攀爬、握住刀剑,一指一指地添进去,白虹蹙起了长眉,神情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欢愉。
“唔……阿玉。”他呢喃着,抱住方玉停去亲吻她的嘴唇,被她偏过头躲开了。白虹委屈地含着眼泪,只得亲吻她的侧脸和耳尖,但亲着亲着,他好奇地仰起脸去吻她常年照不见光的耳后,瞬时被方玉停钉得死死的。
“别亲我。”方玉停嗓音有点低哑。
“阿玉。”白虹慢慢地眨眼,一滴眼泪随之晃出来,“其实你心里是喜欢的。但你面上总要拒绝……嗯,你哪里都好,就是嘴特别不饶人。”
方玉停冷着脸,发狠一般,白虹终于闭了嘴,可过一会儿他再度续上了话题:“……大多时候,我不动手,你就不会动手的,你其实人还不错。出任务也是你想得最多,出力最多,还救过我好几次……可是你为什么长了张嘴啊?”
她脑中绷着的弦“啪”地断了,钳住白虹的下颌吻下去。
白虹以为这是一个热切的吻,但他想错了。方玉停愤愤地咬他的嘴唇,咬得出血,攻进他的齿列后,竟然模仿着手指……她中途停了停,冷眼看着他:“我为什么长了张嘴?白虹,我告诉你为什么——为了淦你的嘴啊。”
她话音一落,白虹眼眶中的眼白大片地翻了,浑身痉挛得不像样。
方玉停扯开他的衣襟,用这块衣料去擦他的嘴角:“口水擦干净……不然,我怎么继续?”
白虹看着像是傻了。
她不经意扫了一眼他的胸膛,兴趣从他的嘴转移走,缓缓俯下身靠近了两点朱红。方玉停的呼吸洒在肌肤上,白虹似乎懂了她的意思,向她送了送。
可是这一举动反而令方玉停后退了,她惊觉自己刚才的想法骇人,干脆不留情地掐了他:“我……我才不会那样做。”
“方玉停,你为什么总要对我这么过分?”白虹吃痛地按住她的手,“每次出任务你都要压我一头,平时也没有好脸色,我担心你,你反而还要要挟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因为我讨厌你。很讨厌你。”
方玉停轻声说着,含住了他的唇瓣。
铺天盖地的温馨气息笼罩了白虹,他大脑发懵,不明白方玉停为什么上一刻还在说着讨厌他,下一刻却温和地同他接吻。
他差点被这个温存的吻骗过去,忽然间感觉不到方玉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她佩刀的刀柄。白虹绷直了脖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又哭了啊。”方玉停掀起眼帘看着他。
“不要,”白虹央求她,“太、太过分了,方玉停,你真的太过分了……”
“我还能更过分。”
方玉停拿过他的武器梭镖,将长长铁链绕过他双手手腕,打了结举过头顶。
两个时辰后。
正午过了,窗外依旧漆黑一片,无数盏烛台如同星火,方玉停嘴里嚼着干硬的面饼,用佩刀削着一截木头。
白虹坐在她身侧,草草喝了几口粥,难受地贴在她肩头,想要拉过她的手来。蛇类在这种时期往往需要一整天,哪怕分开了一刻也不行。
“阿玉……”他仿佛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和口角之争,又摆出一副温顺乖巧的样子哄她,“再来好不好?我方才不该说你的坏话,什么都依你,别把我晾在一边。”
“哼,你变脸还真是快,”方玉停头也不回,“就这么想被我上?我很好奇你明天醒来会做什么,不会想一头撞死吧?”
白虹解开了缠在手腕上的梭镖,手臂从身后环过她的腰,“不会,明天还想……”
“好了。”
方玉停拍拍手上的木屑,随手扯下白虹的头绳绕过削好的木头,将它系在了腰上,“自己上来。”
她甚至没有说完,白虹便尝试起了这个新工具,他一边自给自足着,一边同她反馈道:“如果削小一点就更好了,还有,唔嗯,你雕的花纹不好看,有点硌……”
“话多。”方玉停捏住他的后颈吻过去。
第43章 八条蛇尾
白虹陷在一个模糊的、湿热的吻里。女人的手搂着他的腰,指腹严丝合缝地嵌在两枚腰窝中,她主导着这个吻,不允许他擅自变更节奏,亲得急或慢了,都会被她咬唇惩戒。
他意外地很喜欢被这样对待。
他在换气的间隙睁开眼,想要看看她究竟是谁,不曾料到会看见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怎么是方玉停。
怎么会是她?
白虹猛然惊醒了。入目也是方玉停闭眼沉睡的脸,而他正趴在上方,脸贴着她的颈侧。他想翻过身去,稍稍一用力,腰部像是被拦腰截断了似的,两条腿肌肉酸胀。
然而最可怕的不是这些。
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将自己和方玉停连系在了一起,伸手触了触,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白虹不得不开始回想方才的梦……不,那应该不是梦。
他摸了摸嘴唇,在下唇找到了细小的伤口。
昨天,混乱的一整日,他简直是失去神智一般,不要命地向她求欢。
白虹抿着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事实上他已经彻底崩溃了,只想先和方玉停分开,手脚并用地向一侧去。
膝盖抵在榻上,簌簌地发颤,他咬着牙告诉自己放松一些,拉锯了好一会儿才离开,清晨寂静的树屋内响起清脆的一声“啵”。
而方玉停睁开眼,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白虹背对着她,手脚并用往外爬。她视野中有粉白的浑圆,中央难以合拢了,可怜兮兮地颤。
她抬起腿轻轻给了他一脚,白虹蓦地歪倒下去,他忍着不适,沙哑着嗓子回头骂她:“你找死啊!”
方玉停坐了起来,眼神毫不遮掩地打量他:“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还骂我?我昨天就应该淦死你。”
“你……你以为我想那样?”白虹动作僵硬地下了床,环顾四周的痕迹,脸色相当精彩,“我是被蛇类的信息素操控的,你一个凡人当然不懂。你昨天为什么不把我一个人留在屋里,或者直接扛着我出去?你不是说要趁机溜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