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她肯定不会在他面前接顾辞电话的。
姜岁有时候挺理解顾辞的,夏繁活脱脱就是个天然小萌物,谁会不喜欢她呢?
“繁繁,咱们都是学过语文的人,‘没什么两样’跟‘真聋了’还是有区别的。”
不光夏繁懵了,于晓澄也懵了。
姜岁和季璟虞,还有夏繁和顾辞跟他俩的情况是一回事吗?
不是,蒋德宇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的心跳在这一刻蓦地加速。
下一秒,于晓澄就听到对方说:“你可是我的小老师,成绩上不能给你长脸,也就这种地方能发挥下作用了。”
于晓澄:“……”
果然是她想多了。
于晓澄迅速收拾好情绪,猛地鞠了个九十度躬,“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该冲你发脾气的,我跟你道歉。”
语气正式得像是要跟蒋德宇划清界线。
蒋德宇愣了两秒,条件反射般跟着弯腰鞠躬,声音还带着点不可置信,“班长你这是干什么呀,我真没怪你,我对天发誓!要不你再骂我几句出出气?”
于晓澄听到他这么说,心里莫名冒出一股无名邪火,腰弯得更低了,“不行,这个歉一定得道,我跟你非亲非故的,再怎么样也不能拿你当出气筒。”
听到“非亲非故”四个字,姜岁挑下了眉,肩膀轻轻撞了撞季璟虞,“按照班长的说法,我是不是也该跟你道个歉呀?”
姜岁感冒才刚好没多久,软乎乎的语气裹着点小鼻音,看似是在预备道歉,但落在季璟虞眼里就是吃饱喝足的小猫主子在逗弄自己的人类奴仆,半点杀伤力都没有。
“非亲非故吗?”季璟虞眸色沉了沉,低声复述姜岁的话,尾音还带着点说不清的哑,“那‘哥哥’是喊给谁听的?”
调戏反被对方拿捏,姜岁润白的脸上倏地洇上一层薄红。
看着姜岁窘迫又可爱的模样,季璟虞缓缓凑近她,“所以,我们是非亲非故吗?”
温热的气息温柔拂过姜岁的耳廓,“非亲非故”不但成了“沾亲带故”,还因为季璟虞刻意压低的声线,多了一丝禁忌的意味。
姜岁鼓起小脸,“不是,行了吧。”
季璟虞眼底浮起一丝笑意,见好就收。
“咱们怎么就非亲非故了!”蒋德宇急了,头埋得比于晓澄还低,后背都绷直了,声音发闷,“你可是我的班长。”
因为午休还没开始,操场上人不算少。
大部分都是高一高二的学生。
于晓澄和蒋德宇就这么在人来人往的跑道上互相对着鞠躬,你低我更低,仿佛比赛似的,谁也不肯先起身。
“一直弯腰,不怕脑子充血呀?”姜岁蹲下来看看于晓澄,又看看蒋德宇,揶揄道,“你俩现在好像在拜堂哦。”
于晓澄和蒋德宇身形一僵,不约而同地直起身。
“谁跟他拜堂!”
于晓澄将自己歪了的丸子头扶正,忙不迭地跟蒋德宇撇清关系。
话音刚落,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哇!在操场拜堂啊?这仪式感也太足了吧!”
这话一出,周遭霎时响起一片起哄声,细碎的笑意漫开来——
“学长学姐有没有喜糖呀?”
“对呀,见者有份嘛。”
“老秦头还在食堂吃饭呢,你们放心大胆地拜堂。”
“哈哈哈……”
于晓澄气恼地踢踢蒋德宇的鞋子,“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去给我解释啊!”
蒋德宇刚要开口解释,就见那几个起哄的学弟学妹笑着往操场另一边跑,还回头冲几人喊:“学姐学长百年好合!”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祝福,“祝你们高考一起上岸!”
蒋德宇跟在于晓澄身边,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傻乐起来,“这下好了,全校都知道我们‘拜过堂’了。”
于晓澄瞪他一眼,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瞬间反弹,那股无名火卷土重来,“都怪你,我跟你道歉你接受不就好了,你跟着鞠躬干什么?还越弯越低,你跟我比谁的腰柔韧性更强吗?这点好胜心要是放在学习上,我至于这么生气吗?”
蒋德宇正要开口,身侧的季璟虞突然抬眸乜了他一眼。
这个眼神蒋德宇很熟悉,喊他闭嘴的意思。
他会意,乖乖低头认错,“对不起,是我错了。”
“算了,本来就是我自己没控制好情绪。”
夏繁抓准时机上前喂她吃了一大口蛋糕,“来,吃点甜的开心一下。”
于晓澄咽下嘴里蛋糕,“好吃,我也要去买一个。”
“我去。”蒋德宇脑子可算灵光了一回,“我现在就去买。”
还没等于晓澄拒绝,人已经一阵风似地跑远了。
“谁要他买了?”于晓澄无语。
姜岁笑,“他就这样,虽然迟钝了点,但人绝对没问题。”
“我知道。”于晓澄叹气,“算了,本来就不该抱希望的,我还是回去做题吧。”
眼下高考才是最重要的。
“班长。”夏繁朝于晓澄勾勾手指,一脸神秘。
“怎么了?”
“你知道你手里的纸巾哪来的吗?”
“姜岁给的呀。”
“那你知道岁岁是从哪拿的吗?”夏繁朝她眨眨眼睛。
夏繁既然这么说,那必然不可能是姜岁从自己身上拿的。
“从季哥那拿的?”于晓澄大胆假设。
“没错。”夏繁点头,“而且除了纸巾,我还看到季哥口袋里装了小镜子、唇膏还有护手霜,你猜这些东西都是谁的?”
“这还用我猜吗,”于晓澄感叹,“这恋爱果然还是看别人谈有意思,要是没有姜岁和季哥,我这高三得有多难熬啊。”
姜岁摆摆手,“不用客气,有空把你和蒋德宇欠的喜糖补上就行。”
于晓澄气笑,“免费让你们看了出好戏,我还没问你们收门票钱呢。”
但这事还没完,她刚走进教室,正巧碰到江月心拿着水杯要出去。
江月心叫住于晓澄,“班长,你们刚逛操场去了吗?”
“嗯。”
江月心脸上立刻绽放出八卦的神采,“我看到有帖子说有小情侣在操场拜堂,你见着了吗?”
于晓澄:“……”
身后的姜岁很不讲义气地笑出了声。
惹来江月心狐疑地一瞥。
于晓澄一时恶向胆边生,“当然看到了。”
“谁呀,我认识吗?”
“你当然认识,就是姜岁和季哥。”
江月心顿了顿,表情一言难尽,“班长你根本就没看到吧。要真是季哥和姜岁,帖子里早就指名道姓了,咱们学校谁不认识他俩呀!”
于晓澄望天,“你说的对,我确实什么都没看到。”
“要不是嘉嘉肚子疼,我本来也打算去操场逛逛的。”江月心一脸惋惜地出去了,“真的好想知道这对神人究竟是谁呀?”
姜岁知道自己不该笑的。
她下意识抓起季璟虞的袖子,一把捂在自己脸上,鼻尖蹭到布料上冷冽的薄荷气息,笑意渐渐被另一种情绪替代。
红晕从姜岁耳后偷偷爬上来,先是浅浅一抹,渐渐漫到耳根,像少女藏不住的心事,在皮肤下悄悄发烫。
围观了整个过程的季璟虞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宠溺。
—
冲刺高考的日子里总是充斥着刷不完的题和熬不完的夜,单调又耗神,但好在身边有人并肩同行,那些不断重复的时光,那些日复一日的坚持,都成为了高中生涯里不可或缺的小确幸。
二模的硝烟恰好撞上清明的雨雾。
清明的风裹着沁凉的湿意漫进考场,与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应和着。
随着一声铃响划破校园的静谧,高考前倒数第二场综合性、大规模的“实战演练”落下了帷幕。
细密的雨丝黏在教室的窗玻璃上,空气里带着雨后的微凉。
班上的气氛也如这天气般带着沉闷。
孙浩抱着一叠成绩单走进教室,他将成绩单轻轻放在讲台上,目光缓缓扫过底下一张张或低垂或紧绷的年轻脸庞。
“知道大家这几天都很紧张。”
孙浩的声音比平时更温和更有力,他深知这个时期鼓励和鞭策同样重要,“但我想跟大家说,二模并不是终点,相反,它是让我们短暂停靠的‘补给站’,是让我们回头看看,哪些地方走偏了,哪些脚步没踩实,抓住这个机会查漏补缺、调整节奏,攒足力气和勇气再奔赴更重要的下一程。”
成绩单是孙浩亲自发的。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忧。
他看着偷偷抹眼泪的学生说道:“现在还不到气馁的时候,所以别盯着分数哭,要盯着错题笑。不管是因为粗心丢分,还是因为没有掌握这个知识点丢分,这都是一次让你们看清自己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