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在笑着,林萤却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从那之后,陈望礼再也没叫过她“萤萤”,直到有次一块在图书馆做小组任务时,突然地凑到她耳边,用气音轻轻叫了声“木木”。
林萤后背一紧,回过神时耳朵已经红透了,灼灼的烫意仿佛要烧到她心里。
第一次有人这样叫她,“木木”似乎成了两个人之间的专属昵称。
不管听了多久,每次陈望礼贴近耳朵叫她“木木”时,独属于他身上清冽的香味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热气喷洒在耳垂的那瞬间,她还是会不可抑制的面颊发红。
“抱歉,我现在要打扫教室,可能会迟到一会儿。”她的声音饱含了几分歉意和小心。
“没关系的,我现在去找你,帮你一起打扫会快些。”陈望礼察觉出她的情绪,轻笑了下缓解她的紧张。
“没事的,我快扫完了,就是给你说一下,怕你等着急。”虽然两人是男女朋友,但林萤还是不想过于麻烦他。
约会迟到已经够内疚了,怎么好意思再让他来帮自己打扫卫生。
陈望礼没再说什么,林萤敏锐的感觉到空气冷下来了,匆匆挂断电话就从楼梯间回到了教室。
又尽心尽力打扫一遍,再用拖把拖一次后,把照片给徐畅然发了过去。
至于校领导什么的,她反正没见到,甚至大学生委员会的也没来。
她不愿去想是否真的有领导检查这件事,或者是单纯的徐畅然担心她敷衍了事打扫不干净来骗她。
每次碰到这种事,她都告诉自己,过去就过去了,计较生闷气对身体不好。
久而久之,这样的事情经历多了,也确实变得不在意了。
从教学楼出来,她一眼就看见等在路灯下的陈望礼。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的发梢,空气中的尘埃跳动着起伏呼吸,几只飞蛾围绕在上方不断的撞击有些年代的古旧路灯。
两人之间似乎有某种特定感应,在她出来的那刻,陈望礼就抬头向她看去。
浑身疏离的气质被剥落,像雪山迎来了清晨第一缕朝阳,柔和了隽秀的眉眼,嘴角挂起面对林萤惯常的微笑。
他主动向前,自然的把塞在她衣服里未干的长发拿出来,语气有些无奈:“怎么又不吹干就出门?”
“我不太喜欢把它吹得全干,头发会炸起来。吹到一半让它晾干挺好的。”
林萤说着缩了缩肩膀,他微凉的手指碰到自己有些不适。
有一种被大型猛兽叼住后颈的感觉。
“还好没风,不然回去你得头疼。”陈望礼轻叹了口气,顺手牵住了她的手,拉着她慢悠悠的在小道上走着。
他喜欢牵林萤的手,一年四季常是温热,那层薄薄的茧也让他感到安心。
林萤也没问他要带自己去哪,总归不会是自己讨厌的地方。
两人之间约会的地点项目,向来都是他决定,自己只需要跟着就好。
第2章 第2章不要随便撒开我的手。……
他拉着林萤走在校园的小道上,原本想带她去商业街吃点夜宵。
扫地耽搁了点时间,她的头发还没干,只能退而求其次在静谧的校园里散步了。
林萤和陈望礼是同专业的同班同学,除去待在宿舍的时间,两人几乎无时无刻不在一起,平时说的话已经够多。
起初陈望礼只是想拉着她享受一下这个氛围,但现在看来,有些事还是不得不说。
他讨厌林萤因为别人的事打扰到自己和她的相处时间。
惯性的捏了捏林萤的指尖,再把她整个手都包住,极小幅度的晃了晃:“木木,我记得今天没有轮到你们宿舍值日吧?”
刚才在电话里他就想问,但是止住了。
当时要做的不是质问抱怨,而是应该帮她一块解决问题,有什么事后再说。
“没有,畅然说她找不到人了,就去帮一下忙。”林萤摇摇头,面上带着笑。
陈望礼听到这话没多大反应,面色不变,只是握住她手的力度加大了些。
“木木,你知道吗,有时候要学会拒绝。”
这种事情光他知道就发生了不止两三次,身边这个人无论别人有多么无理的要求,说些好话就会答应,甚至不用说,只需要提一句就好。
对于她这个性格,他也是有些头痛,不知道怎样改变。
林萤皱眉,沉默着没说话。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好,但长久养成的习惯不是一时半会能变得了的。
“如果她们有什么急事,在不打扰到你本身的基础上,可以适当的伸出援手。不然只会把你当成冤大头。”
陈望礼侧头看向身边这个愁云摆在脸上的女孩,生出一种在养女儿的错觉,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
其实刚开始谈恋爱时,林萤在他面前也是小心翼翼,无论让她干什么都会像小仓鼠一样点点头,轻声说句“好的”。
一时之间他也很无奈,只好收敛起自身所有秉性,摆出温和淡然的模样,她这才渐渐从自己的洞穴里探头。
到现在有时给她惹急了,还会挠自己一爪子。
“像这样对自己影响不算特别大的人际关系,一旦让你感到不适,你可以随时叫停或者抽身离开。”
陈望礼说的很慢,声音与夜间的微风杂糅,带上些特殊的质感。
有道理。
林萤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里抽出,站在他面前,郑重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在她的手从自己手里溜走那刻,陈望礼极轻的皱了下眉,瞬间便恢复原样,重新拉过她的手,看似不经意的说了句:“木木,不要随便撒开我的手。”
“好。”她应。
这个话题结束后,陈望礼注意到林萤心里明显想了事,没有再说话,只是拉着她慢慢的走,给她自己留下思考的空间。
白天刚下过雨,给闷热了一周的校园带来些许凉意,地上的不平处汇集出明亮的小水坑,月光倒映在其中形成虚幻的假象。
不经意间,林萤一脚踩进去,戳破了脏污水坑拥有月亮的美梦。
“你看,它的月亮被我弄没了。”林萤没有立马离开脚,弯起眼角笑眯眯的指着水坑对陈望礼说。
陈望礼低头看了眼,她穿着一双平底白色帆布鞋,从容的蹲下去,声音含着笑意:“那么这个鞋湿了的捣蛋小鬼,要不要我把你背回宿舍呢?”
“要。”林萤轻快的蹦到他的后背上,哼着今天校园广播里放的歌。
她的脚离开后,月亮又重新回到了水坑里,一如往常。
她承认,此刻有些动容,但刚刚陈望礼的话也给了她启发,觉得不舒服的关系要勇敢脱离。
他以为自己在思考和
班里其他同学的交往,实际上一直想的是她和陈望礼的恋爱关系。
两人开始的措不及防,在那之前,林萤甚至没和他说过几句话。
那天也是相似的场景,去拿快递时,被路边的石头绊倒了,腿上一大片擦伤看起来血迹斑斑有些瘆人。
为了不打扰来往的人,她忍着痛把散落一地的快递捡回来,坐在路边查看自己的伤口。
防止牛仔裤同血肉粘连在一起,撕扯时更加痛苦,她只好慢慢挽起裤腿,把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裤子被地上的沙石磨破,光洁的腿部渗出鲜血,几道并列的擦伤赤裸裸的展现在她面前。
拿出包里的矿泉水准备清洗时,一道阴影落在了自己面前,带着雨后潮湿:“要我帮你吗?”
听到声音,林萤疑惑的抬头,她认出来面前这人是自己的同班同学陈望礼,可是自己和他不熟...
下意识的开口拒绝:“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的。”
那时陈望礼就已经是一副笑面狐狸的模样,不过远没有现在温和,藏在唇后的獠牙轻易就能看见。
被拒绝后,他也不走,只静静的盯着她看,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林萤头顶,看得她冷汗直冒,腿上的痛意也被转移减轻。
终于,她受不了这种折磨了。
“谢谢,麻烦你了。”
话落,陈望礼就在她的面前蹲下了:“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这可真是...太麻烦了,林萤看着自己眼前蹲下的人,落日的薄红穿透他的耳骨,细小的血管泛着青紫。
她捡起放在地上的快递,慢吞吞的爬到他的背上,尽力减少自己和他的接触面积。
身上不是其他男性惯有的汗腥或者皂角味,而已淡淡的衣服柔顺剂的花香,只觉得舒心,并不难闻。
林萤在他的背上思绪乱飞,原本没有留意的关于消息此刻都从各个记忆缝隙里穿破,呼啸着灌进脑子里。
据说他是个家里有钱的少爷...
衣服肯定很贵小心别给他弄脏了。
原本就没多少身体接触,此刻再起身,她和陈望礼之间的联系只有腿搭在人家的胳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