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这个样子,林萤也没再说什么,俩人自动忽略这个话题,一路上林明烛都在叽叽喳喳的夸赞自己做饭多有天分多好吃,说着以后都要做给她吃。
下车时,司机插了一句嘴:“你弟弟对你真好啊。”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冷寂起来,林明烛也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良久才道:“没有,是我姐对我好。”
“她对我最好了。”
……
站在门前,林萤的手不断发颤,电话里接触和现实中看见对她来说完全是两回事,现在,她又回到了这个南方小镇,她痛苦的根源。
扣出一片药,从包里拿出矿泉水又吃下,这才推开了门。
林明烛的眼神瞬间变得很复杂,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家里的装置变得和以前不同了,沙发又换了一个新的,餐桌也挪了位置。
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女人眼角似乎又多了几道细纹,她掐住自己的掌心,主动开口:“妈,我回来了。”
她扭头看了她一眼,没应,随后就笑着对身边的林明烛开口:“竹竹,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外面热不热啊,快来喝点水降降火。”
“有些人也真是的,多大的人了,还得去接。”
“妈!”林明烛一声高喊,制止住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林萤深吸一口气,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准备回到房间喘口气时,推开门发现自己的东西全部不在了。
原本放置床和书桌的地方,现在堆满了杂物。
她呼吸微窒,死死攥住自己的手,眼泪不受控制的溢满眼眶,走到客厅:“我的东西呢?”
以前的屋里放的那些东西,说实话,也没有多重要。
但它在和不在,却是两回事。
“反正你又不回来,家里东西那么多,用一下你的屋子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从进门以来,这是侯琳第一次对她说话。
林萤站在那里,腿开始发抖,心里难以抑制的邪恶冲动让她焦躁难耐。
她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生病了呢?
大概是当众扇了她一巴掌的那周,回到家她做好饭后,侯琳还在不停的咒骂,红唇轻启,说尽了对她的恶毒诅咒。
桌上放着的水果刀没有保护套,刀刃锋利折射着客厅清冷的白炽灯,林萤看着它出了神。
想过要不要用它来划破自己的手腕上的桡尺动脉,但那样似乎不会让她住口,只会将那些咒骂变成一声声凄厉的尖叫。
于是,林萤拿着刀子,对准了侯琳的脸,她歪头笑着,语气温柔:“妈妈,吃饭好吗,饭要凉了。”
侯琳眼里的厌恶蜕变成惊恐,看她仿佛在看一个怪物,如实质般刺痛着她的神经。
她可能,生病了。
从那以后,她在家里的处境变得越来越难堪,还好高考给了她喘息的机会,让她挣脱那里。
现在又是这样,情绪在危险的边缘游走,她并没有真正的好起来,那些痛苦只是被她刻意的压制在心里的最深处。
她需要喘气,需要暂时离开这里来平复情绪。
林萤把包背着,里面还装有从学校带过来没吃的两个面包,对着林明烛说:“你不是要做饭吗,我先去买菜了。”
说完不等林明烛反应,就快步推开门走了出去。
“妈,你为什么要这样啊!姐好不容易回来。”林明烛站在那里,声音带上了哭腔,随后赶紧追了出去。
/:.
菜市场的位置离家很近,走过两个红绿灯差不多就到了。
林萤走在路边,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加快了脚上的速度。
走到一半,人行道的指示灯上的绿色开始闪动,她握紧挎着的包准备跑过去,没有注意到花坛侧方突然冲出来的一个车辆。
“姐——”身后传来了一声高喊,带着撕心裂肺的语气,跟随而来的就是一阵呼啸的风和猛烈的撞击。
手里的包被撞落在路边,面包从里面滚落出来,透明袋子染上了灰尘。
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来袭,只有胳膊肘和膝盖处感觉到了轻微的擦伤。
她记得,自己是被人撞到了一边。
第32章 第32章为什么去死的人不是你?……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落在了林萤的脸上,火辣辣的痛感从那里传来,可她却像是失去了知觉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白皙的脸上瞬间留下了几个指印。
“林萤,你怎么敢让他替你出车祸啊,你怎么敢的?”侯琳像发了疯般拽着她的衣服手握成拳头捶打在她的后背,“你真是个祸害,害了我不说,还要害你的弟弟。”
“对不起...”林萤眼里干涩的流不出一滴泪,对比起侯琳的反应,像极了一个冷血动物。
林项明收到消息,不知道从哪里赶过来,看也没看她一眼,直接走到侯琳身边问情况怎么样了。
见他过来,侯琳稍显疲惫的情绪变得更加亢奋,哭着扑到了他怀里:“项明,我们的儿子要有了三长两短我该怎么活啊。”
“你先别哭,情况怎么样了!”
她的哭声震得林项明
脑子疼,语气带上了不耐烦。
“还在做手术,结果没有出来。”
林项明扯了扯衣领,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出车祸了?”
这话一出,如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侯琳的情绪再次失常:“还不是因为她,要不是因为她,我们的竹竹会出车祸吗?”
“侯琳,我说过多少次了,我的事和你当初怀孕没有关系,和萤萤没有关系!”林项明紧皱着眉,语气愈加烦躁。
“要不是我怀了她,你会出轨吗!”侯琳高声尖叫,“今天要不是因为她,林明烛会出车祸吗!”
“林萤,为什么去死的人不是你啊,我当初为什么要生下你。”她看着她,一字一句的开口。
那话像刀割一样,划着她早已破败的内心。
林萤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失焦的眼神微动,捏在掌心里的那片药也化开渗透到擦破了的皮肤里。
思绪突然不由控制的,想到了陈望礼。
她弯腰拿起刚刚被打落的手机,走出了门。
“你去哪?!”
忽略了身后林项明的质问。
手机只剩下百分之十的电量了,她沿着医院的这条街道,如行尸走肉般的游荡。
进医院的时候天光正好,出来后已经变得昏暗,天空黑压压的一片,似乎要下雨。
指尖玩弄着挂在脖子上的项链,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或者是该回哪里,这个小镇好像连她最后一点容身之处也没有了。
乌云越来越多的聚集在天空中,协力击碎了补天的彩石,逗落了漫漫天雨。
天色更加暗沉,压抑的让人透不过气,路过一家尚在营业的便利店时,她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走进去随便拿了一桶泡面,在调出收款码准备结账的片刻,手机终于撑不住,没电关机了。
附近大多商铺都已经关门,这家店里也没有可租借的充电宝,林萤把泡面放回原处,走到屋檐下避雨。
她暂且停在了这里,同墙缝被雨浇灌着的腐草一起。
雨下的很大,落在地上会反溅在她的脚踝。
她愣愣的看着从天而降的雨幕把自己的视野同这个世界模糊隔离,突然间就不想再伪装了,装出一副和善的样子,装得自己没病。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停在这里,也许,她在赌,赌一个距离这三百多公里的人出现在面前。
手指触摸着项链里面的监听器,对着它轻声道:“陈望礼,你在听吗,我想你了。”
所以,快来吧,来带我走,带我离开这里。
-
陈望礼每次遇到烦心事的时候,都会选择睡一觉,睡到昏天暗地,那些先前想不明白和在意的事,在醒来后都变得不重要了。
“木木,今天我去老宅吃饭。”走前他给林萤发了条消息报备。
将近傍晚才到的老宅,一进门就看见了令人厌恶的东西——他同父异母的弟弟,陈维叶。
“哥,你回来了,爸说你好久没回家了。”面前的少年装作一副乖巧的样子,实则眼里的嫉恨与不屑快要溢出来。
陈望礼没理他,直直走进门。
他以为自己父母各玩各的起码会有一个底线,不会把造出来的脏东西拿在明面上。但他高估了自己的父亲,靠着家里才有现在的废物怎么可能管控的了外面的花花草草。
当一个长相妖艳的女人牵着一个和他年级相仿的男孩站在爷爷奶奶面前时,他内心对父亲的鄙夷更深了。
现在看来,这个男孩可悲的继承了他父亲的智商,这种家宴都敢过来,也不知道是谁的主意。
他一进门,就看见自己的爷爷坐在主座上,老人的头发已经花白,额头处深深的皱纹让其不怒自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