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她也认识,我们俩和郁钧漠都是同一所初中的。”他说。
席留璎问:“郁钧漠有女朋友么?”
康济一愣:“突然问这个?”
“嗯,随口问问。你说很多女生喜欢他,应该是没有?”
“曾经有。”康济答。
夕阳余晖之下,席留璎再次停。
两人站在教学楼主楼梯上面,阳光洒在她的后脖颈、康济的脸庞。
“怎么了?”康济问。
“没什么。”席留璎耸肩,笑了笑。走下楼梯,康济依旧跟着,到楼梯最底部时手机振动,来消息了。
她当着康济的面点开新朋友申请。
郁钧漠三个大字同时出现在他们眼前。
康济看着席留璎面无表情地通过好友申请,那边立刻显示正在输入中,不一会儿就发来一条消息:
「郁钧漠:一楼音乐教室。」
席留璎回复OK,关上手机。
“他约我见面。”她说,“你要一个人回去了诶,班长。”
第5章 明媚与阴暗
◎席留璎觉得他真的是个神经病。◎
两人对立在夕阳之下,她的发丝包裹着金光,他的眼睛倒映出金黄光点,周遭无数学生去去往往。
康济看她的眼神变得严肃些。
他说:“我劝你不要和他走得太近。”
席留璎:“?”
身边人掠过引起的微风掀动她的发丝,康济和席留璎对视的视线内蕴藏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暗语,他不表露,她也不猜。
“注意安全。”康济只留这四字。
“……”
席留璎看着康济走掉了。
他的背影耐人寻味,但她没有停留太久。
进音乐教室,敞开的窗户漏进金黄夕阳,郁钧漠在练琴,练习曲弹得流畅,她进来时他没有停下。
她放下琴包,耐心等他练完。
乐曲声结束时夕阳落下去了,蓝调时刻,音乐教室内的香薰散发淡淡的清香,但她更在意他身上的那股檀木香。
郁钧漠看她:“怎么不架琴?”
从进来到现在就一直靠在门边看他弹琴,此刻应声抬步,缓缓走到钢琴旁边,手搭琴盖,视线落项链上:“你的琴弹得真好啊,是我认识的人里面,弹得最好的一个。”
“因为你只和最好的人合奏。”他回。
“没错。”她笑,“我们合合看吧。”
她转身去架大提琴。
合奏一小时,两人配合空前默契,乐声缠绕得有来有往。
结束。
“我们真有缘分呢,郁钧漠同学。”她的手撑在弦上,看他,“合奏这么顺利,还都喜欢喝青苹果汁。哦,还有你脖子上那条项链。我姐姐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
“这就是你姐的。”他答。
“……”
对看。
沉默长达一分钟。
“她是你的女朋友。”她轻声道。
“前任。”他不慌不忙地纠正。
“……”
她绷紧了呼吸。
被他满不在乎的态度弄得很恼火。
“那你怎么会不认识我?”她耐着性子问,“看到我这张脸,不会想起她吗?”
郁钧漠的语气风淡云轻:“哦,现在认识了。”
这让她想起刚转学那天在女卫外面听到的对话。
——“就跳楼那个啊。可能是双胞胎。”
——“她叫什么?”
——“没记。”
愤怒迅速燃烧起来。
他作为姐姐的前任,面对她的死,态度竟然如此平静淡漠。
他竟然可以如此不当回事!
把琴靠到一旁去,大步上前揪住郁钧漠的衣领!
他直接被她从琴凳上扯起来!
她红眼瞪他,气得胸脯大幅度起伏,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挥起拳头就要捶在他脸上,郁钧漠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甩开!
连着踉跄好几步!
“你是来这里复仇的,能不能冷静做事儿?”他冷声问。
她站直了,喘着气。
他松了松被攥皱的衬衫领口,淡着脸,站在钢琴旁,开始解项链。
她看着他解,他解下后扔给她,她稳稳当当地接住。
项链还留有他身体的余温。
席留璎愤恨地将项链握紧,任凭雪花吊坠的尖角刺痛她的掌心。
他拿走琴谱,盖琴盖,走到她面前:“妹妹,希望合作愉快。”
合作?
愉快?
“滚!”她推他一把。
郁钧漠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愠,她上前抓住他的后颈头发,毫不怀疑地用力向下一扯!
他吃痛,推开她!
两人倏然分开!
他捂着后脑勺喘气,她的后腰撞到了琴架,缓一秒立刻再次上前要揍他,却被他一把掐住脖子!
“掐死我!”她喊,“你掐死我啊!”
郁钧漠没有照做。
阴郁的目光来回落进她的双眼,掐住她脖子的手并没有用力,只是刚好将她牵制住。
他低下头,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她眼睛里除了红就是怒,他的鼻尖蹭过她的,近距离对视,鼻息缠绕在一起,如同他们天作之合的乐声,他们心照不宣的试探与出击。
“灵芝不止一次和我提过,她的妹妹很聪明。”他冰冷道,“席留璎,好好利用你的聪明。”
灵芝……
姐姐的小名。
她吐一口口水在他脸上!
郁钧漠猛地甩开她!
她摔到地上!
人倒下时也直接把琴架撞倒,琴谱白花花地散落到地上,膝盖处突来剧烈痛感。
她勉强站起来,喘气,郁钧漠站在那儿,不动,只从上而下冰冷地俯视她,眼睛里充满了恼怒。
他从口袋拿纸巾擦掉脸上的唾沫,大步流星朝门走,走时用力撞开她的肩膀!
她被撞得向后趔趄。
郁钧漠摔门而出:“哐!”
“……”
席留璎气喘吁吁,呼吸有些困难,捂着胸口瘫坐到钢琴琴凳上,摊开自己的手心。
项链静静地躺在里面。
这是一条纯银项链,吊坠是一朵八角雪花,雪花花瓣中间有一颗小小的玻璃球体,里面有许多斑驳的纹路。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奇怪的纹路……
不解,但没心去想那么多,胸口大幅度起伏。
席留璎蜷起手心,将项链握得比刚才还要紧。
用袖子擦去额间的粘湿。
他刚刚说什么来着?
——“你是来这里复仇的,能不能冷静做事儿?”
“……”
太冲动了……
她刚才太冲动了。
不可以这样,她对自己说。
-
第二天,下午的体育课,七班学生们换上运动服集中在室内体育场。
运动服上装为长袖,下装为短裤。席留璎换上短裤后才发现,膝盖上的伤没有处理。
擦破的地方依旧擦破,流血的地方已经结了痂,还有许多淤青。
她叹了声,现在也来不及去拿创可贴,直接这样走出了换衣间。
席留璎跟着七班女生穿过体育场去器材室拿篮球,快到时,体育场门口掀起一阵喧闹。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一班的学生成群结队出现在那里,郁钧漠被一名与他差不多高大的男生搂着肩,不远处跟着沈一狄与她的伙伴。
“我靠,我们这节课和一班一起上吗?”
“大饱眼福啊,可以看帅哥了。”
“小心被发现哦。”
“我就偷偷看,欣赏一下帅哥也不行呀。”
七班女生窸窸窣窣地小声说着话,席留璎进入器材室拿完篮球,跟女生们一起排队站到体育老师面前。
一班的队伍就在他们旁边,他们上的是排球课。
郁钧漠头上的绷带还没有解。
她看到时就开始后悔,昨天晚上就应该直接对他额头下手,打他伤处,不然自己也不会自损八百。
他穿运动服,倒将绷带生生衬成了发带,身形板正,一截小腿露在短裤外,肌肉线条流畅。
沈一狄在他旁边。
她头发短,在脑后扎个小揪揪,漂亮,清纯,手乖巧背在身后,抬着头悄悄和他讲话,神情有些忧虑。
他始终目视前方,脸都不侧一下。
课堂还剩十分钟时老师放大家自由活动,七班队伍散开,三五成群去器材室还球,席留璎在队伍最后面。
一班的人在组队打排球赛,沈一狄坐在球网中间观战,郁钧漠坐她不远处,几个男生在和他交谈。
他的兴致始终不高,双腿张开坐,手肘撑在膝盖上,低头看地板,百无聊赖。
忽然,一股香气闯进他鼻腔。
他条件反射地抬起头,愣了愣,侧过脸,看到席留璎已经走了过去。
他微微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