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这一战,奠定了云凌川在魔族的地位。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大将军之前特别排斥用秘法修炼,直到最近这段时间才回心转意,”翠莺笑道,“说起来,云姑娘,你还是我们大将军选中的第一个修炼‘容器’呢。
“我们这边和修真界不一样,秘法经过改进之后,就算是‘容器’也有很久的寿命,只是过程会有些痛苦。”
这话说的,好像这是一件多么光荣的事情似的。玉韶一时间无从吐槽。
“不过听你这话,修真界也有这种‘修炼秘法’?”
“云姑娘难道不知道吗?论时间先后,是你们那边最先开始的啊,”翠莺道,“后来我们魔尊大人不知道从哪儿也得了这套修炼方法,这才……”
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翠莺赶忙捂住嘴,不再说话。
未免引起她的疑心,玉韶也沉默下来。
池水带来的疼痛已经有些麻木,但是丹田处却传来一股烧灼感,紧接着,一种火烧似的感觉顺着经脉一点点往外流,但与池水接触的皮肤,却感到冰凉刺骨。
“嘶……”玉韶咬牙忍住,试图梳理刚才翠莺的话屏蔽这种痛苦。
她说,云凌川在此之前十分排斥修炼秘法,但是最近为什么突然转变态度?
还有,他明知她是修士,为什么还会答应让她当这修炼“容器”?以及他的出身……
玉韶心里慢慢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但如果真是这样,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还没想清楚,眼前的一切就缓慢摇晃起来。玉韶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第152章 容器
不知过了多久,之前爬满全身的那种冰凉的刺痛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身体被裹进丝绸的温柔触感。
“唔……”
眼前的景象慢慢明晰起来,翠莺在给她换衣裳,还有几个脸生的小丫鬟在忙着给她梳妆。
……这是?
“云姑娘醒了,”翠莺笑道,“您的根骨已经改造好了,等您再梳洗一番,奴婢们就把您送到大将军那儿去。”
看着镜子里自己被精心装扮过的脸,玉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位大将军还挺讲究?
没等她多想,就给一群丫鬟拥着往云凌川的院子去了。
翠莺把她领进了一间厢房,笑道:“云姑娘您先稍微等一会儿,奴婢这就去请大将军过来。”
暮光从半开的门里照进来,屋子中央一只硕大的铜丹炉染上了一层红紫色的光。凑近些仔细感知,还能感觉到一缕未散的魔气。
魔族的“修炼秘法”好像和她之前在殷天佑的幻境里见到的稍微有些不一样?
“你是不是在想我们魔族的‘修炼秘法’和你们修真界的不太一样?”
云凌川推开门,走了进来,在她对面的一把椅子上坐下。
“大将军说得对,”玉韶心中微微一惊,感慨这人好敏锐的洞察力,她笑道,“之前我见过的好像不需要用到丹炉,这是魔族特有的,还是后来改进的?”
“是魔尊从一开始就用的办法,”云凌川从身侧的柜子里取出一只木匣子,递给玉韶,“吃了它。你不用费心思套我的话,修炼的时候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拿着匣子的手往前递了递。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玉韶接过,匣子里的丸药闪着暗红的光,她深吸一口气,就着旁边的茶水,一口吞了下去。
“做得很好。”
云凌川笑笑,双手结印,一面纹样复杂的圆形法阵在丹炉上方缓缓铺开。他双手前推,掌心溢出黑色魔气,法阵上暗红的光芒不停闪烁,越来越快。
“现在把手贴到丹炉上,之后你自然就会知道怎么做。”
红黑的魔气绕着丹炉慢慢旋转,四周有大片大片的灰黑色气体飞入法阵,红光闪烁的更快了。
一种未知的、无法把控的恐惧慢慢从心底溢出。虽然已经做好了最后一搏、甚至丧命的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刻,她依然感觉自己的身体本能地有一种对死亡的恐惧和抗拒。
“怎么了,是后悔了?”
“……没有。”
玉韶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伸出双手贴上丹炉。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紧接着,一缕一缕的灵气……不对,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浑浊气体伴随着灵气一起涌入她的经脉。
经脉涌起一股闷闷的疼痛,此起彼伏,一浪浪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心的感觉涌上喉头。慢慢地,这种感觉变成了一股刺痛的烧灼感。
冷汗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放心,你不会现在就没命的。对于你,我还有别的打算。”
云凌川飞速变换阵法,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法阵中央漂浮着的灰黑气体就一分两半。灰色的那半涌入炉内,流入玉韶的经脉丹田,纯黑的魔气则尽数被云凌川吸收。
“原来这就是‘修炼秘法’,”云凌川喃喃,“的确是快,难怪那些人拼了命都要用这个。”
另一侧的玉韶已经痛到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她感觉耳边不停地有什么东西在嗡鸣,身体也越来越沉,仿佛有许多废弃物在她的血液里不断沉积。
原来妹妹临死之前是这样的感受吗?意识模糊成一片,她心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念头。
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这种邪法,真是害人不浅……
“修炼的的确快,”那股涌入经脉的闷痛猛地一顿,云凌川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他抬手一挥,法阵暂停,“不过比不上踏踏实实修炼来的牢靠。
“而且害人不浅。”
末一句的声音很轻,要是不注意根本听不到。
哎?
“大将军……何出此言?”
“你不是应该猜到了吗?”云凌川重新坐回椅子里,“泡池子的时候你问了翠莺那么多问题,以你的脑袋瓜子,应该早就猜到了吧,玉姑娘?”
说完也不管玉韶是什么反应,直接转身离去。
“明日修炼继续,玉姑娘早些做好准备。”
远远地,飘来这么每一句。
玉韶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
“珠珠见过一个哥哥,一直没有名字,到这里来的两天之后就不见了,听别人说是逃走了。不过这么多年,珠珠也就只见过这么一个。”
原来云凌川真的是那个很多年前逃走的那个人。
仔细想来,许多细节也都对得上,常年戴着半副面具,不要命的打法,极高的习武天分,以及明明身居高位,之前却从没想过要使用“修炼秘法”和挑选“容器”。
但是,他现在把这个身份透露给她,到底是什么目的?
……
当天晚上,月亮爬上西山,稀疏的虫鸣从窗外飘进来,玉韶却半点也听不见。
傍晚当修炼“容器”时候的那种嗡鸣又紧紧塞住了她的耳朵。一种带着刺痛的烧灼感从头到脚席卷了她的全身,尤其是胸腔部分,几乎要痛到炸开。
她抱住膝盖,在床上缩成一团,衣裳后背汗湿了一大片。
一种濒死的感觉攫住了她。
……不行,再这么下去,她一定会死!
玉韶伸手抓住床边小几上的一只茶壶,“哗啦”一下,把冷水全都浇在自己脸上。冰凉的茶水在心理上缓解了一点烧灼的感觉,也让她的头脑稍稍清醒了些。
魔修的修炼方式是吸取大量浊气,排出其中的渣滓。但在实际修炼过程中,浊气里还会含有部分灵气,这部分灵气也需要被一起排除。
修炼“容器”在这个过程中似乎充当了磁石的作用——经过根骨改造后的魔族或修士天然能够吸引这些灵气和浊气渣滓,再辅以法阵催化,可以达到对魔气提纯的效果。
“如果是这样……”
她只要想办法排出这些和灵气一起被吸进来的浊气渣滓应该就能缓解现在这种情况。
玉韶忽然记起很久之前自己还在玄门的文武堂听课的时候的情景。
“如果你们捕捉灵气的时候不小心把别的什么东西一起带进了丹田……”杜夫子抄起一根细竹竿子,在讲台上一顿猛敲,“醒醒醒醒,别睡了!我下面讲到的东西非常关键。
“带进了丹田也不要慌,首先,我们可以窥视丹田,把灵气的渣滓进行分离。有一句口诀,来跟我念……”
玉韶勉强坐起身子,盘腿在床榻上,闭上眼睛,
嘴唇翕动。
“清浊分离,上下不一。”
“念完口诀之后,你们会发现带进去的渣滓沉淀在丹田底部,”杜夫子的声音似乎在耳边回响,“这个时候,割破指尖,静心凝神,用丹田处的灵气把渣滓托起来……”
玉韶按照记忆里的话一步步来。
被改造之后的灵根似乎更容易吸附灵气,她闭上眼,沉下心。把渣滓和灵气分开之后,她感觉丹田处的灵气是从未有过的丰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