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地一下,柳枝巨剑从身侧划过,半空中卷起几片残叶。玉韶余光略过祁曼冬,眼神一凛,脚步在地面用力一蹬,猛地朝她身前扑过去!
“噗呲——”
巨剑刺穿她的胳膊,鲜血四溅,地上开满朵朵血花。玉韶闷哼一声,咬紧牙关,痛到嘴唇失了血色。
“姐姐!”
祁曼冬惊呼,赶忙拔剑而起,挡住了巨剑接下来的几次攻击。
“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玉韶声音虚弱,单手持刀,一面还击一面道,“接下来我们必须速战速决,只凭你或者我一人,根本不可能杀死千树柳。”
她一面说,一面留意祁曼冬的脸色,或许连她自己也没察觉到,她对她的戒备与怀疑一下子淡了好几份。
生死之际,一切假意也会变成真心。
刚才那一下,玉韶是故意的。故意朝她扑去,故意替她挡剑,故意让巨剑刺中自己的左胳膊。这样一来,她既不会出局,也能得到祁曼冬的信任。
“姐姐,那该怎么做?”
“我们兵分两路,一人负责引开巨剑,另一人负责攻击树根,”说话的时候,玉韶利落挡住巨剑的几次进攻,“三十息内,要么杀了它,要么我们放弃。”
祁曼冬闻言,咬咬牙,翻身而起!指尖燃起一道符纸,朝着柳枝巨剑掷去!
“轰隆——”
巨剑表面火光闪过,空气里传来树木燃烧的“噼啪”声。柳枝巨剑彻底给激怒了,发了疯似的追着祁曼冬拼命砍杀。
玉韶抓住机会,飞身靠近巨柳。还没近前,树根边缘就里里外外三层围了好几圈柳树枝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铮铮——”
玉韶砍断几根斜刺里抽出来攻击她的柳枝,汁液滴落,地上腾起一小股白烟。玉韶翻身一躲,避开一条枝子的攻击,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点子。
“咻咻”几声,千树柳见玉韶灵巧如猴,几次三番躲开攻击,愤怒地抽出十余条枝子,从四面八方朝她攻去!
玉韶一闪一躲,刚好避开,抓住机会飞身往下落!十余条枝子也齐齐跟着往下!
“噗呲——”,玉韶抓住机会,拔刀一砍,柳树枝毒液溅落,恰好滴在护在树根外侧的柳枝上。“呲溜”几声,底下的柳树枝开始腐烂。
玉韶抓住机会,双手握住刀柄,向下一钻!刀刃上燃起深蓝火焰,顺着
柳枝的缺口往下,一股脑儿灌到最底下的树根上。
“轰”地一下子,整棵柳树剧烈燃烧!“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半空中溅开。玉韶拿了千树柳死后掉落的药草,翻身退回原地。
此时,远处云霞如火,斜阳日暮。腰牌上闪过章立轩出局的提示,祁曼冬从林子深处赶来。
“姐姐,太好了,我们成功了!”
她一下子扑进玉韶怀里,动作、神态,都和妹妹一模一样。
玉韶愣了一下,抬起手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抬起头,天边日头快要落下。她道:“是啊,我们成功了……”
“对了,”祁曼冬仿佛忽然想起来似的,从腰间取下自己的腰牌,“姐姐,大师兄刚刚出局了,不如我们组队吧?我们两个的得分加起来,肯定能晋级!”
玉韶点点头,取下自己的腰牌,和她的合在一处。灵力闪过,祁曼冬成了八组的一员。
……
“哎,出来了出来了!”
“让我看看,晋级的是……玉韶?怎么会是她?”
一群人乌泱乌泱挤在办事处外面挂着的一大块玉屏前面,踮着脚尖要看晋级名单。
“玉韶是谁?”也有之前没太关注的好奇。
“就是那个拐卖妖族的女修!”
“我记得她还带了‘灵力束缚带’,怎么可能晋级?这里面肯定有黑幕。”有人小声揣测。
好几排黑压压的头颅挡在前面,但是前面的人再怎么多,长得再怎么高,也盖不住最上头的那个名字:
八组玉韶,次轮比试积分榜首。
祝祎站在人群后头,把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这榜首,本来该是他的!
如果不是她算计他们那一下,他们现在绝对不会灰溜溜站在这里。
“……玉韶。”
他压下一双眼睛,充满恨意。
“哎,祝兄,”偏生有好事者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拍了下祝祎的肩膀,“我记得祝兄你不就是八组的吗,现在怎么在这儿?是赢了提前出来了?还是出局了?”
那人眉毛高高挑着,面上带着笑,明显是过来看笑话的。
祝祎深深吸了口气,忍了下来。但他旁边的赵辉一向是个炮仗脾气,一点小事就能炸半天。
一听这人的话,跳脚,嚷道:“有黑幕!肯定是有黑幕!”
声音太大,引得前面围观的人都转头看了过来。
“什么黑幕,你有证据吗?”
“我……”
赵辉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众人正要狠狠嘲笑一番,突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门派大比事关重大,本就该直接公布比赛录像。今年没有公布,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章立轩走上前:“我不知道比试是否有黑幕,但是没放出录像,显然与之前不同。我打算去问问,你们谁与我一起?”
见他神色平静,众人不由得又信了几分。好几个提前出局的都高高举起手。
一群人浩浩荡荡涌进了办事处。
……
话说另一边,玉韶从比试现场出来后,直奔萧府。
大约是萧城主提前说过了,守在门口的小厮见了她,连说了好几句恭喜的话,忙引着她去了前厅。
“玉小姐,玉小姐次轮比试夺得魁首,真是可喜可贺啊!”萧城主起身,连声恭贺,又笑,“难怪我当日见玉小姐第一面,就觉得玉小姐非池中之物。往后,我家韵舟还托你多多关照了。”
“城主哪里的话?”玉韶也笑,“萧师弟乃人中龙凤,哪里是我这个现在脖子上还系着‘灵力束缚带’的嫌犯有资格关照的?”
萧城主的视线顺着她的话落到她脖子上系着的灵力束缚带上,面上不由得闪过一丝尴尬。
“啊这……”他干笑两声,“我相信玉小姐绝对不会做这种事,肯定是误会,误会。”
“城主愿意相信玉韶清白就好。”
玉韶也笑,说话的时候微微挑起一双眼睛,仔细观察着城主的每一个小动作。
黎星阑的失踪和萧城主肯定脱不了干系。来之前她没办法确定,萧城主到底是主谋还是从犯,现在看来,应该是后者。
“对了,说起‘灵力束缚带’,”萧城主生硬的转移话题,“玉小姐可知道大比办事处刚才闹出来的事?可需要我帮忙解决?”
“城主说的是提前出局的人怀疑比试有黑幕?”玉韶莞尔,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由他们闹去吧,身正不怕影子斜,有黑幕的事我没做过。城主,告辞。”
“哎……”
萧城主没想到她只坐下来说了两句话就要走。他还想试探一下她知不知道修炼秘法的事呢。
修炼秘法,那个狐族少主知道,他天天和玉韶他们在一处,玉韶看着又远比他聪明许多,说不定知道的更多。
玉韶脚步在门边顿住,回头:“城主还有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萧城主话在舌头上绕了几圈儿,最后又咽了回去,“我就是想着,韵舟这孩子这几日病情反复,玉小姐你要是得了空就去看看他。”
玉韶目光落在他脸上,看得城主心里有些发毛,她才移开眼睛笑道:“城主放心,我正要去呢。”
说完,跨过门槛,背影消失在长廊拐角。
长廊蜿蜒曲折,旁边一面花墙,透过花墙,依稀可以看到一片碧湖水波荡漾。旁边,水榭楼阁,参差错落。
这地方倒是清静,看着……应该是书房?只是一般书房都建在主人家院子里,萧城主为何会把它建在这里?
玉韶暂时没想通,收回视线,拐了个弯儿,去了萧韵舟屋子里。
帘幕低垂,屋子里的药味儿比她之前来的时候还要浓、还要苦上许多。压抑的咳嗽声从屏风后面传过来,喑哑、虚弱。
“阿韶,咳咳,”萧韵舟笑道,“还没恭喜阿韶次轮比试夺魁。”
玉韶原本站在门前,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听他咳嗽得厉害,忙三步并两步过去,坐在床沿轻轻拍着他的背替他顺气儿。
“夺魁倒没什么可喜的,让人高兴的是,我在比试现场碰上了一个人,她和我已经过世妹妹长的至少有七分相似。”
“阿韶这是要认义妹了?”
玉韶摇摇头:“他们,应该是打算在最后一轮利用她对我出手,这一次,应该会是他们的杀手锏。”
萧韵舟听了,半晌不语,只轻轻叹了口气。他抿着嘴唇,垂下眼,长长的眼睫像两排漆黑的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