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压下去,爆发出无穷的威力。上方的短刀灵气轰然炸开,而下方的刀刃上,深蓝的火焰闪了闪,“啪”地一下子熄灭。玉韶的长刀几乎贴住了她的面颊。
祝炜见了,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
这一刻,他突然忘了他的蠢师弟,也忘了这场比试,他心里只叫嚣着一个念头:
杀了她!
他祝炜生平最讨厌这种高高在上的天命之子。他们天分高,脑袋好,轻轻松松就能学会他苦练十几年的东西。
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他就是那个被比下去的人、被踩在脚下的地?他们轻而易举就有了他一直一直想拥有的东西。
从前他们浮玉宗的谭白薇是这样,现在这个通过幽鬼秘境洗了灵根的玉韶也是这样。
杀了她们……
杀了她们!
只要让这些比他天分高的人都死光了,他祝炜就是最强的!
“噗呲——”
突然,他不可置信地往下看了一眼。一股巨大的疼痛从小腹传来,他的小腹上插着一柄薄如蝉翼的刀片,鲜血四溅。
“本来没想过用这种办法对付你们的。”
那刀片是从她鞋尖里弹出来的。她脚一收,血“噗呲”一下子溅了出来。祝炜痛苦地慢慢倒下,蜷成一团。
“但是既然你们自己要寻死,”她冷笑,“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吱吱!”
“啾啾!”
十几只蝙蝠朝他飞了过来,不多时,像一张漆黑的毯子似的,把他的全身盖得严严实实。蝙蝠翅膀扑棱的声音盖住了底下微弱的痛呼。
她避开迎面撞上来的几只蝙蝠,慢慢走出山洞。
山洞外面,旁边的一处斜坡上,几块巨大的石头静静停着。
那是她原本打算制住他们的办法。
“滴滴——”
身侧腰牌传来微弱的声响,上面慢慢浮现出一行小字:
祝炜、赵辉出局。
在这场比试里,按照常理来说,不能轻易更换小组成员,但有一种情况例外——小组成员因外力生命垂危,无法继续比试。
她心满意足的把腰牌揣在怀里,往前走去。
……
话说另一边,石室昏暗潮湿,水汽上涌,在天花板上凝成一颗颗水珠子慢慢滴落。
“滴答——滴答——”
水滴不知滴了多久,忽然,半睡半醒间,黎星阑看到不远处有一道白光亮起。
他努力撑开眼皮,只见远处门边潜着一道人影,有些眼熟。
“……萧城主?”
声音嘶哑微弱,但萧城主听了,赶忙三步并两步关上石门走上前。
“嘘,小声点儿!”
他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
“萧城主怎么来了?”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之前你冲我眨了两下眼睛,不是暗示我今晚两更天的时候过来?”
原来是这样。
他的确暗示他过来,只是眨两下眼睛,只不过因为再多了会被那黑斗篷怀疑而已。
“你到底有什么事?快说,时间紧!”
“我……咳咳,”他实在虚弱,说几个字就要咳嗽好几声,“我是想和萧城主谈一笔交易。
“萧城主替我把这些石头挪动些,再留个门。日后出了什么事,要是我活着,我也会为萧城主作证。”
“这……”
“萧城主……应该也担心那黑斗篷过河拆桥吧?”黎星阑挣扎着掏出袖子里的半块玉佩,“城主按我说的去做,到时候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你拿着这玉佩去找青丘二长老,他会帮你的。”
玉佩通身剔透,上面刻着半只九尾狐的纹样,显然是青丘少主的信物。
萧城主有些心动
,只是仍犹豫道:“黎少主,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你知道,要是我万一给他发现了……”
“萧城主既然敢与虎谋皮,”他道,“想必给自己留条退路,也没什么不敢的。而且……修炼秘法,我也略知一二。”
修炼秘法?
萧城主眼珠子一转,确实心动了。
那黑斗篷实在不是个东西,一再拖延。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落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场。眼前这青丘少主看着就可靠多了。
萧城主把玉佩揣在怀里,照着黎星阑说的,把围在石床边缘的石头挪开了些。
之前黑斗篷离开后,黎星阑试着研究了一下床边这些能吸收他力量的诡异石头。
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在青丘的禁书库里偷看过的一种炼化妖族力量的方法,就是通过用类似的石头设下法阵,转化和吞噬法阵中央妖族的力量。
而要破解这一法阵,只需要一个法阵之外的人把这些石头挪开。
黎星阑垂下眼眸,笑了笑。
不过,他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萧城主做完一切,匆匆离开。石室里又恢复了寂静,一片昏暗里,只有远处门边闪着一丝光。
第137章 待兔
雾气缭绕,水色清碧。还没走近寒潭,一股刺骨的冷意就扑面而来,直淬入人的骨缝。
从崖底离开之后,玉韶就直奔寒潭。
之前祝祎和赵辉说过,凡是来参加比赛的修士,都会经过寒潭。如果能在这里提前设伏,守株待兔,可以说是事半功倍。
“吼——”,脚步靠近,水波突然震颤起来,一道黑影高高跃起,掀起一片一人半高的巨浪!
玉韶心中一惊,脚步顿在原地,急忙压低身子藏在一棵古树后面。
她看见,浪花落尽,一条巨大的黑蛟伏在岸边,金色的竖瞳几乎有一只手掌那么大,獠牙尖利如针,巨大的长尾不断摆动,把旁边几块巨石打成碎片。
如果被它抽到……即便不死,也要送掉半条命。
“叮呤——”,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黑蛟的脖子上套着一根有半只手掌那么宽的铁链,铁链尾端直直没入潭底。任由那黑蛟如何奋力挣扎,铁链也不曾松动半点。
玉韶静静躲在树后放轻呼吸,四周无人经过,十分安静。黑蛟见了,慢慢摆动尾巴,再次沉入潭底。
风吹过,水面微皱,潭面又恢复了平静。
黑蛟算得上是这次比试中的七阶妖兽,表面鳞片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寻常法术根本不可能对它生效。再加上他的长尾、尖牙与十分敏锐的嗅觉,几乎不可能有人近它的身。
按理说,这样的妖兽,参加比试的修士该绕着走才是。但是一旦杀死黑蛟,就能获得五十积分,足够一个垫底的小组翻盘。所以每次大比都会有修士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试图越级挑战。
毕竟,一旦危及到性命,就会被强制弹出比试。
“师兄~”
不远处忽然传来落叶碎裂的声音,玉韶身形一闪,急忙藏到树上。透过树叶枝桠的缝隙,她看见东面走来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女修梳着双丫髻,两边各戴了一朵粉色珠花,底下垂着几道珍珠流苏,瞧着不像是来参加比试,倒像是来游山玩水的。
“师兄,你说要是我们这次大比进不了最后一轮,师尊会不会怪我呀?毕竟我修为最低,拖了你的后腿。”
语气低落,听着很是自责。但她的手紧紧挽着旁边那男修的胳膊,整个身子恨不能靠了上去。
玉韶见了,摇摇头。几乎每个门派都有这样不靠正道修炼的,男女都有。她抱着怀里的长刀,坐在树枝上,打算等他们过去再布置陷阱。
“不会的,”那男修倒很是自信,他指了指旁边的寒潭,笑道,“小师妹,看见那个没有?那寒潭里有一只七阶妖兽,只要能把它杀了,足够我们翻盘进决赛。”
他们……杀黑蛟?
她竖起耳朵,不可置信,也感到一丝莫名的好笑。
这么难搞的黑蛟,给他说的就像是去菜市场里买白菜似的。
底下那女修偏过头,望了眼寒潭里的庞然大物,显然也有同样的顾虑:“可是……那妖兽看起来很凶。大师兄,阿灵担心……”
“担心什么?”男修迷之自信,微微昂起头,“你大师兄的本事,阿灵你还不知道吗?”
女修闻言,只得点点头,仰起脸,一脸仰慕和信任。她笑道:“我当然知道,大师兄最厉害了。阿灵只是担心大师兄会不会不小心受伤?”
“受点儿伤算什么?伤痕是我的勋章,”男修显然给自家师妹吹得飘飘然,话锋一转,图穷匕见,“更何况,还有三师妹帮忙给我做掩护。
“阿灵,不要紧的,你只要乖乖待在这里,大师兄保证,会带你一起顺顺利利进入最后一轮比试。”
“我当然相信师兄,”女修说话的时候,微微低下头,欲言又止,“只是、只是祁师姐会不会因为我拒绝大师兄?毕竟,祁师姐才是大师兄的未婚妻,阿灵什么也不是……”
“她敢?!”男修一听,横眉竖目,“她祁曼冬要是真敢如此,就是心胸狭隘。这种女人,比试结束之后我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