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位神，好像在贵人面前，也得卑躬屈膝才行。
她心里沸腾。
京城真是个好地方。
贵人多，机会更多。
“郡主性子直爽，那我也不兜圈子，”靖威侯夫人声音里掺了冰，“池渊配不上郡主，还望郡主，另择佳婿。”
曲凌这才转身，并不回答她，目光扫过杏衫女子，颇有兴趣，“这位是？”
“她姓胡，”靖威侯夫人说，“小地方的姑娘，带她来见见世面。”
曲凌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她突然说了一句，“茶凉了。”
靖威侯夫人僵在原地。
按礼制，郡主确有让命妇侍膳的权力，但谁真的会使唤侯夫人。
“我给郡主斟茶。”胡映月刚要上前，被曲凌一个眼神钉住。
曲凌只盯着夫人保养得宜的手。
“我与夫人，也有过几面之缘，从前在宋家，记得有人夸夫人烹得一手好茶，”曲凌将茶盏往前一推，“不知今日，我能不能见识一番。”
她说，“若当真有人夸的那般好，我举荐你去公主府，给长公主烹茶。”
靖威侯夫人气得脸都白了。
她可以给皇后烹茶，可以给长公主烹茶，甚至是京城德高望重的老夫人们，也不算折辱她。
可曲凌算什么东西？
“靖威侯府有多久没有接到过赏赐了？
曲凌轻飘飘一句话，让靖威侯夫人的愤怒顷刻化作心惊。
靖威侯府的确是有败落之相，要是曲凌在长公主面前挑拨是非……
她不得不拿起茶壶。
刚想斟茶，却听到曲凌抚掌大笑，“瞧瞧，连拒绝给我斟茶都不敢。”
曲凌的表情刹时变得阴冷，“你哪里来的胆子，敢教我做事？”
第128章 下死手
靖威侯夫人没想到曲凌这样说话。
她活了大半辈子，在京城的夫人圈子里不算多拔尖，也一直是有头有脸的。
底下没爵位的人家，小官家的夫人，向来捧着她。
就连皇后娘娘见了她，也称呼一句“侯夫人”。
可如今，曲凌这个未过门的媳妇，竟敢当着她的面，用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呵斥她。
靖威侯夫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从未被人如此顶撞过，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年纪尚轻的姑娘。
胡映月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扶着靖威侯夫人，大气都不敢出。
她原本以为，今日跟着夫人来见曲凌，不过是走个过场，让这位郡主知难而退。
可没想到，郡主不仅不退，反而直接把场子掀了。
靖威侯夫人终于缓过神来，唇上不见一点血色，抖着嗓音，“阿渊和映月早有婚约，郡主难道想强占人姻缘不成？”
曲凌闻言，慢条斯理的说，“和胡姑娘的婚约么？好啊，婚书呢？拿出来，给我看看。”
靖威侯夫人一噎，脸色微变。
“婚书谁会随身带着？况且当年只是口头承诺……”
曲凌懒得听她狡辩，直接打断，“没有婚书，算什么婚约？除非池渊亲自来和我说，他不娶我，否则......”
她顿了顿，眼神陡然冷了下来，“别说是婚约，就算他成亲了，本郡主也会让他丧妻再娶。”
这回换胡映月被吓惨了。
这就是京城么？
这就是郡主娘娘么？
真是比她们的刺史夫人还威风。
她很想告诉郡主，她和池渊没有婚约，没有的。
只是，她还靠着靖威侯夫人活，窥了一眼靖威侯夫人难堪至极的脸色，不敢贸然开口。
靖威侯夫人胆战心惊。
什么叫丧妻再娶？
她的意思是，无论如何都要嫁入靖威侯府？
她原本只是不想让池渊娶曲凌。
她来就是告诉曲凌，自己这个婆母是不好相与的，强行嫁进去，只会被婆母厌恶。
郡主什么样的亲事没有？
何必嫁入这样的人家受人冷眼呢？
她甚至还把给池渊相中的姑娘带来了。
身为郡主，怎么忍受得了和别人抢未婚夫。
她觉得曲凌会直接放弃池渊，另寻亲事。
到时候，池渊娶了胡映月，胡映月和自己一条心，很多事就好做了。
哪怕池渊不让世子的位置也没关系。
她不会让胡映月生出孩子的，没有儿子，将来还是得池澈这一脉继承侯府。
这就是最后的退路。
她把一切都想好了，却在开头遇到了问题。
曲凌非要嫁给池渊。
她脑子里已经闪过一个更狠的念头。
不如干脆让池渊死了算了。
反正她还有小儿子池澈，池渊这个长子，本就和她离了心。
不说世子之位的归属，就曲凌这性子，嫁入侯府，自己这个靖威侯夫人哪还有说话的份。
曲凌盯着靖威侯夫人阴晴不定的神色，笑了。
“夫人是不是在想，干脆让池渊死了，一了百了？”
靖威侯夫人瞳孔一缩，心如擂鼓。
她会看透人心不成？
曲凌脸色沉静，“夫人要记住，池渊若是死了，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无法娶我的话。”
她眸光流转，“我就嫁给池澈。”
靖威侯夫人如遭雷击。
她在说什么东西啊？
她是不是疯了？
池澈是她最疼爱的儿子，她怎么可能让曲凌这样的人嫁给他！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靖威侯夫人踉跄，几乎破音。
曲凌笑眯眯，“要是你的小儿子也死了......”
“闭嘴，你闭嘴！”
靖威侯夫人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从容，头皮都炸开了，面目狰狞。
曲凌在诅咒她的儿子，她的心都被刺痛了。
曲凌漫不经心喝了口茶，淡淡道，“夫人不信，尽管弄死池渊，而我，会送池澈上路，黄泉路上，兄弟两人作伴，也不算寂寞。”
她并不是胡说。
以她调查到的那些事情，靖威侯夫人是真的舍得对池渊下死手的。
靖威侯夫人再也待不下去了，她落荒而逃。
胡映月慌忙跟上，临走前还惊恐地看了曲凌一眼，仿佛在看一个索命的阎罗。
曲凌看着她们仓皇离去的背影，用力的将茶盏放在桌上，茶汤溅出几滴在桌上，“我迟早杀了她。”
听琴赶紧掏出帕子给她擦手，“郡主莫生气，将来她也拿捏不住您。”
曲凌起身推窗，站在茶楼栏杆前，方才与靖威侯夫人的交锋已被她抛之脑后。
远处，城门方向传来马蹄声。
她微微探出身子张望，赵元容回京了。
先入眼的是一杆帅旗，猎猎翻卷于风中。
将士们面容肃穆，铁血之气扑面而来。
街道两侧的百姓早已挤得水泄不通，欢呼声如浪潮般迭起。
曲凌目光越过重重人影，终于看到了多日不见的姐姐，英姿飒然骑在骏马上。
曲凌抬手轻轻挥了挥。
赵元容似有所感，目光看了过来。
两人隔空对视，赵元容挑眉，冲她抬了抬下巴。
曲凌轻笑，心照不宣。
赵元容的身边，侯序骑着白马既有久经沙场的风霜，也不失少年将军的意气风发。
“那便是你口中的阿凌？”他顺着赵元容的动作，看到了曲凌。
赵元容点头，“是，阿凌很厉害。”
侯序感兴趣，“还有比师妹更厉害的女子？”
“论武力，男人堆里没有几个比我厉害的，”赵元容说，“论手段，男人堆里一个比阿凌厉害的都没有。”
她这样袒护妹妹，侯序笑了笑，“是，元容与她，都是一等一的厉害。”
两人说话的动作被曲凌看在眼里，莞尔一笑。
眼角余光却瞥见对面茶楼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倚栏而立。
宋玉桢？
曲凌定睛一看，果然是她。
浅青衣裙，清雅脱俗。
见曲凌看过来，宋玉桢微微颔首，姿态优雅。
曲凌表情不变，挪开眼神。
两人隔着长街对视的那一眼，明明都是笑意盈盈，却又让随身的丫鬟脊背生凉。
铁骑渐远，喧嚣未散。
曲凌收回目光，转身离开窗前。
她下楼，正想回府，就见宋玉桢走了过来。
“郡主，”宋玉桢礼数周全行礼，“可否与郡主说几句话？”
第129章 不牵扯
曲凌发笑，“今日果真是好日子，不仅将士们回京，还不断有人有话和我说。”
宋玉桢慢慢开口，“郡主说的，是方才离开的靖威侯夫人？”
“你看到了？”
“是，”宋玉桢点头，脸上挂着清浅的笑意，“她脸色很不好。”
曲凌不想与她多费口舌，“我先告辞，宋姑娘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