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愿意给赵元容当便宜爹。
只求得宋太后对裴家看重。
后来长公主不让他近身,还给他纳妾。
可他敢留宿妾室房中么?
不能坏了苦心经营的深情名声,否则打的是宋太后的脸。
直到过继裴景明。
他以为自己精心挑选的孩子,实际上是长公主精心培养送到他面前的。
这是宋太后死了,他才知道的。
裴景明到底是不是裴家的血脉,裴蹊不知道。
过继了裴景明后,裴蹊总觉得不得劲。
他什么好处都没得到,难道连个亲生的孩子都不能有么?
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也不敢往妾室的房里去,只暗中宠幸府上丫鬟。
看中的,叫到外书房伺候。
直到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裴景明推开了外书房的门,拿着刀,成了他一生的噩梦。
“你爱慕长公主殿下,那就该为殿下守节。”
裴景明手上的刀在滴血,脸上还挂着笑。
等裴蹊再醒来,痛不欲生。
长公主坐在他的房里,旁边站着一脸无辜的裴景明。
看他醒了,裴景明才委屈的开口,“母亲,他不该骗人的。”
说好的深情呢,怎么还和别人厮混。
裴蹊用手去摸,空荡荡的下身让他崩溃发狂。
七尺男儿,痛哭流涕。
他要杀了裴景明。
他要杀了那个畜牲。
“景明还小,你别和他一般见识,”长公主轻描淡写,“你不过是没了一样无关紧要的东西。”
长公主好像是想安慰他,“你驸马的身份不会被影响。”
裴蹊听得两眼发黑。
这是人能说得出来的话?
什么叫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还想再说,就见长公主命女官拿了一身太监的衣裳过来。
“你是想继续做驸马,还是想做公主府的内侍?”
赤裸裸的威胁。
裴蹊差点吐血。
这是让他息事宁人,不许追究。
裴蹊吃了这样大的亏,还得往肚子里咽。
这件事,也没瞒过宋太后。
可宋太后也不会给他做主,反而派人来斥责了一顿。
当年故作深情求娶,世人皆知。
既然要装,那就装一辈子。
不然岂不是让世人以为她这个太后没眼光,坑害自己的女儿。
裴蹊这才彻底明白,他白挨那一刀了。
裴家本就没落,在朝廷没有说得上话的人。
长公主与他,分府而居。
按照裴景明嘲讽他的话说,“连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脸伸到宋光脚下他都不屑于踩。”
裴蹊确实也蹦跶不起来。
这个裴府,宋太后活着的时候,已经是裴景明的天下了。
何况如今长公主权势滔天。
他除了讥讽几句,什么也做不了。
“你该感谢我,”裴景明的话把裴蹊拉回现实,“如果不是我那一刀,你这个驸马的身份可能都没有,命也没了。”
他还在笑,可笑意不达眼底。
裴蹊无能狂怒,“我这个驸马的身份,你这辈子都得不到的。”
他其实知道,长公主唤裴景明去,是有正事,可他就是故意往恶心人的方向想。
他也知道自己能活到今日,是挨了一刀,长公主让他息事宁人的补偿。
就是这点倚仗,让他过了嘴瘾。
也只能过过嘴瘾。
裴景明平静的眼底骤然凝起狂风暴雨,良久才缓缓出声,“你怎么知道,我就得不到?”
他懒得再多口舌,阔步而去。
裴蹊哼了一声,朝着反方向走了。
等天大亮,京城的人见到定襄侯府又挂起白幡,已经心如止水了。
“侯府又死人了。”
“我看是撞邪了吧。”
“肯定是有鬼。”
……
当天,就有好几批道士和尚去侯府,声称侯府有邪祟,要为侯爷驱邪避灾。
曲裎伤心之余,大发雷霆。
哪有什么邪祟?
分明是有人诚心作祟。
他怨恨曲凌。
怨恨她赶尽杀绝。
曲裎把自己关在房中,写了状告曲凌杀人的状纸。
最后颓败痛哭。
没有证据啊。
宋氏、曲毅、曲恒、老夫人,没有一个人是直接死在曲凌的手上。
哪怕是他知道当初的徐世子出现在宋氏的房中有蹊跷,他也拿不出证据是曲凌干的。
曲裎越发颓废,喝了个烂醉,外面的事情,都是李嬷嬷打理。
宋光下了朝,也来了一趟侯府。
先让人把烂醉的曲裎捆起来扔到月湖中醒酒,然后说了一句,“你若当真不想活了,就趁早去死。”
曲裎痛哭,“我的儿子都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宋光眼底闪过一丝痛苦,“我的儿子早就死了,难道我就不活了?”
曲裎止了哭声。
“谁害死你儿子的?你又是如何落到这个地步的?”宋光一脚踢在他身上,“你的仇人肆意快活,你却躲在这里自暴自弃。”
“长公主不死,你有脸死么?”
他其实不想管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奈何定襄侯府还不能倒。
太子的心变了。
想起秋狩上发生的事情,宋光彻夜不眠。
这样的局面,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第122章 决裂
长公主半夜接了曲凌到公主府,休息一晚后,第二天与曲凌说起秋狩上的事情。
“太子射伤了宋璋?”曲凌惊讶。
长公主点头,还刻意加了一句,“他故意的。”
“太子为什么要这么做?”曲凌问。
就算是不想宋家把持朝政,也不会这么急着和宋家翻脸。
“是你立了功。”长公主对着曲凌笑。
“太子放任宋家替他养着暗卫死士,是因为他自己手中有肃国公训练的私兵。”
可现在没有了。
“他慌了,”长公主说,“在秋狩的时候,他来找了我。”
长公主的表情有些恍惚怅惘,目光却清寒迫人。
太子跪在她面前,情真意切,“姑母,元容遇刺,绝非是我本意。”
他毫不掩饰的说,“宋家手上有一支精心训练的暗卫,名唤赤影。”
“赤影的存在,也不是我授意的。”
宋光是借着他的名义说动宋太后,允许宋家养了暗卫。
那天,太子说了很多。
长公主记得深刻的只有最后几句。
“姑姑,无论你我如何,那都是赵家的事情,可如今,宋家在朝堂上一手遮天,手上还有赤影,放任下去,绝对是大患。”
后面发生的事情,更为有趣。
当天秋狩之上,太子带着几名年轻的宗室子弟还有勋贵家的公子们比试箭法。
太子心血来潮,让宋璋双手持着铜钱串当箭靶。
宋璋也没有生疑,只当太子是想在人前露一手。
他陪伴太子多年,知道太子箭术不弱,并无防备。
谁知,太子失手了。
那一箭,贯穿了宋璋的肩膀。
太子却笑着说,“看来孤久不用兵器,手生了。”
宋光赶到时,连太医都没来,自己的孙子疼的痛苦大叫。
他心惊又愤怒,却不敢对着太子动手,理智丧失后一鞭子抽在随行人的身上。
“太子拿人当靶子,你们却不知劝谏,实在该死。”
偏偏挨打的那人姓赵。
传到长公主耳朵里,此事闹得更大了。
长公主打了一只大雁,让人剥了皮,用剑刺了,直接在晚上的宴席时,丢在宋光的桌案前。
皇帝吓得脸都白了。
宋皇后更是尖叫连连,斥责长公主是不是要谋反?
长公主当着宗室和重臣们的面,铿锵有力说道,“这天下姓赵,可如今,姓赵的却被姓宋的打,你们说,到底是本宫要谋反,还是宋光要谋反!”
营帐内鸦雀无声。
皇帝劝解,“皇姐,此事是个误会,是太子伤了人……”
“那又如何?”长公主问他,“太子伤不得一个臣子么?”
皇帝不敢说话了。
剑拔弩张之时,所有人都等着宋光的反应。
但凡他有半点妄动之举,营帐中人觉得长公主会一剑刺穿他的胸膛。
“可他真是能屈能伸,”长公主惋惜,“当场就给我跪下了。”
曲凌听得入了神,半晌才说,“还好姨母没杀他,否则,便宜了太子。”
“我岂能不知,”长公主目光深凉如水,“只是,宋家的确太狂妄了。”
在营帐中,她的确动了杀心。
无奈时机不对。
“要是侯序和元容都在就好了。”长公主的语气有种痛失好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