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贱婢,你这是骂谁呢?”曲裎转头就骂观棋。
他没料到有一日竟然要亲口与一个丫鬟对峙。
他开始怀念宋氏活着的时候。
府里上下被打理得井井有条,下人们对他更是恭敬有礼。
遇事无需他开口,一个眼神或一声冷哼,伺候的人就能会意。
侯府每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如何让他顺心。
“谁接话就骂谁?”观棋才不怕,“谁心里有鬼谁就是狗。”
“你!”
曲裎倒是想呼一声,“把她拖下去打死。”
可侯府里根本没有他的人了。
他算是看清了眼前的局势,王璒却不这样想。
“好个以下犯上的恶奴。”他是来提亲的,也带了几个家丁,抬脚就想踢观棋。
“按住他。”曲凌突然命令。
两个家丁闪电般出手,王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压跪在地。
他挣扎着抬头,正对上曲凌俯视的目光。
“和你两情相悦的是谁?”曲凌问得轻柔。
王璒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越发不信邪,“就是你。”
婚书已经写了,他娶这个女人,是宫里贵人的意思。
他挑衅的看着曲凌,又实在觉得曲凌生得好看。
这样的美人,本该好好怜惜,奈何性子太野。
没关系,娶回去后,他多的是时间慢慢调教。
“啊——”
曲凌手腕一动,王璒的惨叫声刺破屋顶。
他左手小指在地上滚了两圈,鲜血喷溅在地上。
曲裎吓得惊跳,却被家丁按回太师椅。
“你还有九次机会,”曲凌用染血的剑尖挑起王璒下巴,“说,和你两情相悦,私相授受的是谁?”
王璒疼得浑身痉挛,冷汗浸透了衣袍。
布满血丝的眼睛仍盯着曲凌,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是你。”
他绝不会改口。
这门亲事,他势在必得。
断指之痛算什么?
只要能将曲凌娶回去,他有的是法子折磨她。
他会一根根敲碎她的骨头,让她像狗一样爬着求饶,让她沦为最下贱的玩物。
想象着她凄惨的模样,身上的疼痛也缓解了不少。
曲凌看着着他眼底翻涌的恶毒,很满意。
这样才能继续玩下去。
“啊——”
又一根手指滚落在地,王璒剧烈抽搐。
“和你两情相悦、私相授受的是谁?”曲凌的匕首尖抵上了他仅剩的八根手指的手。
“是连枝,是连枝,”曲裎先坐不住了,“王公子,你快说啊。”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王璒被废。
否则,这件事情办砸了,宋家的责备,太子的失望,王家的怒火,他根本无法承受。
曲凌捏着匕首,上面的血珠滴落正砸在王璒惨白的脸上。
他涕泪横流,终于崩溃哭嚎,“是曲连枝,是她先勾引我的。”
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曲连枝是谁。
听说,是侯府疯了的二姑娘?
曲凌轻笑一声,拿起婚书去擦王璒脸上的血,“早这样说,不就能少受些苦么?”
王璒咬住自己的舌头,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曲凌转身走向书案,铺开洒金红纸,亲手磨墨,将毛笔蘸饱递到曲裎面前,“父亲,写吧。”
曲裎的手抖得厉害,妄图垂死挣扎。
“你就不怕我去衙门告你忤逆,告你不孝?”
到底是什么让她这样有恃无恐?
长公主么?
“要去,也写完了婚书再去。”
曲凌压根没放在心上。
“孝不孝的,也不是你一张嘴说了算。”
第101章 输了
“我不写,你能奈我何?”曲裎心中愤怒至极,将笔扔出去,墨汁飞溅。
他挺直腰背,眼中满是讥诮。
孝道压死人。
曲凌又不能打他,更不能如对待王璒一样剁了他的手指。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曲裎阴鸷地盯着女儿,“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他瞥了眼瘫在地上、疼得直抽气的王璒,嗤笑道,“死了一个王璒,王家还有无数个王璒,你以为杀了他,此事就能了结?”
王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他强忍剧痛,颤声道,“侯、侯爷,您少说两句......”
这疯女人要是继续断他的手指,他怕自己忍不住疼咬舌自尽。
十指连心,谁痛谁清楚。
他眼下真的不敢招惹曲凌。
“闭嘴!”曲凌绣鞋狠狠碾在王璒脸上,将他未说完的话踩回喉咙里。
她指尖慢条斯理地拨弄着佛珠,居高临下道,“我与父亲说话,再敢插嘴,割了你的舌头。"
王璒浑身僵直,再不敢出声,只在心里将曲凌千刀万剐。
“父亲既不想写婚书,那咱们聊聊你在吏部以权谋私的事?”
曲凌忽然话锋一转。
她俯身拾起毛笔,“如今吏部尚书可是长公主的人。”
“你干的脏事,一清二楚都摆在长公主的桌子上。”
利用职务之便,给宋家安插了多少人到朝廷各部。
那些人根本就不够格升迁。
“你收了多少打点的银子?”曲凌悠然道,“又得了多少好处?”
“那些银子又去了哪里?”
曲裎的脸色随着她的话一点点变得刺痛。
他都是受宋家指使的,那是为太子办事。
可他也很清楚,东窗事发,死的绝对是他。
肃国公府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到底要如何?”曲裎已经不大好了,喉头腥甜。
这样的事情,长公主怎么会告诉曲凌呢?
曲凌笑容冰冷,“很简单。”
她踢了踢脚下的王璒,“写婚书,把曲连枝嫁给他。”
曲裎再也无力挣扎,终于提笔,重新写了婚书。
落下最后一笔,墨迹未干,他抬头看向曲凌,眼中满是警告,“王家还有一份婚书,他们若执意要娶你,你照样得嫁,到时候,你就得和曲连枝共侍一夫。”
他语气恶毒。
还好早有准备。
曲凌接过婚书,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她吩咐下人捡起地上那两根血淋淋的断指,用手帕包好,递给素商,“从后门出去,速度快些,去一趟逢醉楼。”
她并未说见谁。
听琴和观棋也是一头雾水。
素商接过,“郡主放心。”
随即转身离去。
曲凌慢悠悠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对一旁的家丁道,“去,给王公子包扎伤口,别让他死了。”
逢醉楼。
素商悄无声息地从进入,径直上了三楼最里间的雅阁。
推门而入,屋内桌前端坐了一名女子。
是王家长女,王令禾。
她面容清冷,眉目间却藏着一股凌厉。
“王姑娘,”素商微微颔首,将帕子递上,“我家郡主让我送来的。”
王令禾接过,掀开帕子一看,两根血淋淋的断指赫然在目。
她眼眸微紧,盯着断指看了许久,脸上的表情变换不定。
过了许久,才在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王璒的?”
素商点头,“是。”
王令禾扫过断指的切口,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好,很好。”
她抿唇,终于有人能收拾那对母子了。
王令禾的母亲,是王家家主王仲山的原配。
当年嫁到王家,只生了一个女儿,后来被自己信任的丫鬟背叛。
那丫鬟一举得男,生了王璒。
商户人家不重嫡庶,她的母亲郁郁而终,王仲山便将丫鬟季氏扶正,成了王家的夫人。
王璒更是如眼珠子一样呵护着。
他们母子不懂生意上的门道,王令禾却很聪慧,成了王仲山得力的帮手。
季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铺子上不知插进去了多少季家无能的废物,惹出事情还要王令禾善后。
王仲山赚的银子越多,人就越飘飘然。
要将王家一分为二,女儿守家业,儿子做官身。
他听了季氏的枕头风,要把王令禾嫁给季氏的侄子。
王令禾冷笑,曾经给她母亲牵马的家奴,如今也翻身想娶大小姐?
若是个上进忠厚的,她也不会这般生气。
偏生是个吃喝嫖赌样样沾全了的。
王仲山不以为然,“这才是男子气概,你懂什么?”
起初,王令禾气得想干脆死了一了百了。
很快她就想通了,一个不尊原配,抬举丫鬟的人,能指望他说什么好听的话呢。
她要成为王家堂堂正正的家主,并且让那对母子死无葬身之地。
就在那个时候,曲凌找到了她。
王令禾从袖中取出一份婚书,递给素商,“他们今日翘首以盼,就等王璒出来后拿着婚书去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