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宋氏第一个出声,“长公主送来的箱笼呢?”
“也打开了,里面装的都是绸缎布匹,金银首饰,还有嘉平郡主送的小玩意。”
宋氏还是不信,阴狠的对曲凌说,“我真是小看了你,快说,你把人藏到哪里去了……”
她用高昂的声音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曲凌泪水涟涟却带着几分委屈的倔强,“你若是认定是我,也不必查了,将我交给东阳伯府就是,夫人姓宋,一手遮天,朝堂上没人奈何得了你宋家,侯府也没人奈何得了你……”
“不得胡说!”曲裎打断她,转向宋氏,“这是定襄候府,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又安抚曲凌,“你先回去,今日是爹不对,你放心,这样的事情,日后一定不会再发生了。”
宋氏面色青白交加。
就在这时,东阳伯夫妇不顾阻拦闯了进来。
伯夫人发髻散乱,一进门就哭喊道,“宋珺,你这个毒妇,你还我儿子,你们侯府今日若不交出人来,我们这就去敲登闻鼓。”
“主意都是你出的,”东阳伯双目赤红,“当初你拿我们家当幌子,揭穿肃国公府挪动嫁妆,说事成之后让县主嫁到我们家,如今事情没成,我儿子还不见了。”
他十分激动的对曲裎说,“你这夫人,实在是心狠手辣。”
曲裎听到挪嫁妆时,反而平静了。
他凉凉的看了眼宋氏,“本侯再问你一次,徐世子到底在哪里?”
“我不知道!”宋氏感到刺骨的寒意。
可她真的不知道徐宇去哪里了。
“今天要是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就告到陛下跟前去!”东阳伯又急又怒。
“去吧,”曲裎也怒了,“尽管去告御状,本侯倒要看看,陛下是信你们空口白牙,还是信我定襄侯的清誉。”
找不到徐宇,谁敢说是侯府做的。
东阳伯夫妇被这态度激得暴跳如雷,拽着彼此踉跄离去。
“我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人走后,曲凌似不经意道,“徐世子若真不在府中,又会去了哪里呢?”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直插宋氏心口。
徐宇到底藏在了哪里?
曲裎先是嘱咐太医好好的治伤,而后又让所有人都退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来大公子的院子。”
他的语气稍重,“夫人也不行。”
宋氏声音发紧,“你凭什么不让我来见我的儿子,你以为我会听你的?”
曲裎这次没有动气,反而心平气和,“你若觉得当真没有人能奈何得了你,那就试试。”
说完,他大步离去。
曲凌嘴角上扬,勾起弧度,恰好落在宋氏的眼里。
“是你,”宋氏眼里的恨意犹如藤蔓,只想把曲凌绞死,“你到底想怎么样?”
曲凌看着她,没有言语,讥讽一笑,转身。
宋氏瘫软跌坐在地上。
“娘,您没事吧。”曲毅赶紧上前去扶,满脸担忧。
他的目光追随着曲凌的背影,微微眯着眼。
还真是个厉害的女人,就这样废掉了大哥。
还挑拨了大哥和娘的关系。
“我没事,”宋氏失魂落魄,“阿毅,你好好的看着你大哥。”
她甚至都没有回头嘱咐曲恒一句,被婆子搀着,脚步轻浮的跨出了院子。
殊不知,等她回主院,等着她的,更是致命一击。
第61章 杀人啦
宋氏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自己的院子,心头莫名的不安。
“可有人来过?”她问守在院子里的丫鬟。
丫鬟摇头,“没有人来过,二姑娘倒是几次想去看大公子,遵夫人的吩咐,拦住了。”
宋氏不想让曲连枝随意出去,将她关在房中,让她认真的准备皇后的华诞。
丫鬟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脸色奇差的宋氏,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了。
不知哪个不长眼的打翻了烛火,把库房的帘子烧了个角,好在发现得早,大家都去救火,没有酿成大祸。
夫人为大公子的事烦心,这样的小事,就不说了。
宋氏若有所思的走进房中。
不对,这一切都不对。
徐宇失踪,曲凌反常的态度,东阳伯府上门要人,还有阿恒的腿。
细碎的事情在她脑中旋转,又觉得哪里没连上。
“下去吧,我要静一静。”她挥手把人拦在外面,独自走进内室。
铜镜里,她面容憔悴。
“梳洗吧。”
过了良久,她唤了一声。
天塌下来,还有宋家顶着。
丫鬟从外间进来,打水端盆,铺床伺候。
“啊——”
凄厉的尖叫突然划破夜的寂静。
宋氏手一抖,梳子掉在地上。
她顾不得披衣,猛地起身,“怎么回事?"
心腹婆子还勉强站得住,可也是满眼惊慌。
铺床的小丫鬟瘫坐在地上,手指颤抖地指着雕花大床,“有人,有人在床上。”
宋氏顺着她们所指看去,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徐宇被五花大绑地躺在她的锦被之下,嘴里塞着一团麻布。
最可怕的是,他的脖颈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鲜血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冤有头,债有主。”
宋氏这才发现,床上还有一截断指,那几个字,显然是断指写的。
她忍住呕吐的冲动,死死抓住床杆,不要自己晕倒。
曲凌。
曲凌!
宋氏心里呐喊,诅咒。
她一定要杀了那个贱种!
“夫人,这是……”小丫鬟直接吓哭了。
“闭嘴!”宋氏身边的心腹严嬷嬷厉声呵斥。
正院原来的曹嬷嬷死后,她就成了宋氏身边最得力的婆子。
正急着想做些什么得宋氏的看重,机会就送上门了。
她几声吩咐下去,“把门关上,任何人不能进来。”
脑中飞速运转着怎么处理掉这个烫手山芋。
小丫鬟还在惊吓中没有回过神,严嬷嬷已经开口骂了起来,“没用的东西,还不快去,仔细你的皮。”
又凑到宋氏身边出主意,“夫人,不能留他了,若是传出去,可就完了。”
小丫鬟们跌跌撞撞去把门关上,满脸惊恐的靠在门上,不知所措。
宋氏强忍恐惧走近床榻,徐宇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布满血丝、充满怨毒的眼睛。
宋氏倒吸一口冷气,踉跄后退。
徐宇拼命扭动身体,眼中的恨意弥漫。
严嬷嬷扯下床边的带子,颇为狠辣,“唯今之计,只有杀了他,趁着夜色,运出府去。”
宋氏还在犹豫,严嬷嬷继续说,“瞧他这模样,便是放了也不是个周全的人,定会咬着夫人不放,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夫人,您放心,绝对不脏了您的手。”
严嬷嬷这么多年都屈居二等,好不容易熬出来,恨不得将自己和宋氏绑在一起。
夫人床上出现了一个男子,无论是什么原因,最后她肯定是没有好下场。
不如先下手为强,杀人弃尸,摘个干净。
东阳伯府去告御状也好,闹得天翻地覆也好,和侯府没有关系。
“好,就这样办。”宋氏终于点了头,眼中的不安化作了阴鸷。
徐宇听到了,瞪大眼睛挣扎,嘴里“呜呜”的让人听不清。
宋氏这才看清楚,塞在他嘴里的,竟然是自己的肚兜。
肚兜的一角还沾着徐宇的口水,刺得她眼睛生疼。
“贱人!”宋氏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曲凌竟敢如此羞辱她,将她的贴身衣物塞进外男嘴里。
宋氏下意识去扯,又顿住。
万一声音引了人来…..
她的目光扫过桌案上的一个青铜镇纸,眼色狠厉,她抓起镇纸朝徐宇太阳穴狠狠砸下。
一声闷响,徐宇双眼猛地睁大,瞳孔扩散,随后头一歪,昏死过去。
鲜血从他额角缓缓流下,浸入锦被中。
“快。”宋氏喘着粗气,将铜兽扔到一旁,“杀了他。”
严嬷嬷不愧是立功心切,立刻拿着带子塞到早已吓瘫的两个小丫鬟手里,“去,勒死他。”
小丫鬟抖如筛糠,眼泪断了线,疯狂摇头,“奴婢……奴婢不敢。”
严嬷嬷一把揪住她们的头发,阴森道,“不去就把你们卖到窑子里。”
她指向床上昏迷的徐宇,“去了,从此就是自己人,夫人自会保你们荣华富贵。”
两个丫鬟心如死灰,在严嬷嬷凶狠的目光下颤抖着挪向床榻。
年岁大些的那个先伸出手,刚碰到徐宇的脖子就像被烫到般缩了回来。
“没用的东西,”严嬷嬷伸手就是一耳光,“想想你们老子娘还在庄子上干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