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映月激动搓手,“京城哪家豪门显贵愿意娶我?”
曲凌话锋一转,“你嫁人后,并不能过上富贵闲人的日子,而要为我做事,你愿意么?”
胡映月收敛神色,直直跪了下去,“若能为公主效力,这高门也可以不嫁了。”
“起来吧,”曲凌伸手扶她,“你需要那个王妃的身份。”
“你要嫁给睿亲王。”
胡映月愣是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上了入城的马车,她才问,“睿亲王愿意娶我么?”
“他需要一个占住王妃位置的人。”
曲凌如实相告,“映月,他不会爱你,更不会疼惜你,也不会与你生儿育女。”
“外人面前,你得让别人相信你们两情相悦,但私下里,他的事你不能问,他的心思你不能探,一旦越界,他会动杀心。”
又说,“你能得到的,是这王朝里最尊贵的王妃身份,是满朝贵妇人的讨好敬重,是用不尽的财富,我也承诺你,只要我活着,哪怕将来裴景明造反了,我也保你不受牵连。”
胡映月没有丝毫犹豫,“好。”
“这不是小事,你可以再想想,慢慢想。”
“不用想,我愿意。”胡映月很确定,甚至松了一口气。
“公主饿过肚子吗?”
“那种抓心挠肝的饿,一天两顿稀粥都凑不齐的日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人一旦有过这样的经历,便不会爱人了。”
她抬眼看向曲凌,眼底真的松快,“方才我还真怕是哪个王侯公子对我一见倾心呢,若是那样,我倒是有心理负担。”
“如今这样才是真的好,原先总觉得,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该愧疚,可现在看来,大家各取所需,扯平了。”
马车停在了逢醉楼。
下马车竟见到了杨宜。
“公主,多日不见,没想到在这儿遇见您了。”
杨宜上前行礼。
曲凌回京后,皇帝便送杨宜出宫了。
云南王在京城是有宅子的,只是常年失修。
皇帝让工部把宅子修整后,就让她搬回了自己家。
皇帝并没有亏待云南王的女儿,赏赐不断。
只是不再召她入宫。
杨宜便去公主府,曲凌也不得空见她。
裴景明在公主府住了没几天就回裴家了。
杨宜想再见他一次,可裴景明不给机会。
甚至亲自去裴家也没见到人。
杨宜满腔的火气,怎么人人好像都不待见她?
她初来京城时,事事顺利,自从曲凌回京,就变了。
也不知曲凌给皇帝下了什么迷魂药。
连带着太子都只对曲凌好。
到底谁才是太子的亲妹妹。
心里纵然怨恨,见到曲凌还是要露出笑来。
曲凌也回以微笑,“杨姑娘在逢醉楼见朋友?”
杨宜不答反问,“我听闻逢醉楼的酒很好,今日无事,便来尝尝,没想到遇见公主,公主也是来见朋友的?”
“是,”曲凌颔首,“睿亲王在呢。”
杨宜烦得要死。
睿亲王果然只给曲凌面子。
她当然知道睿亲王在。
在裴家盯梢了那么久,裴景明不是进宫都是窝在府里不出来。
她想再见他一次,结果一直都没有见到人。
直到今日,下人告诉她,“睿亲王去了逢醉楼。”
杨宜直接出了门。
她一定要再见他一次。
出宫的这段时间,她把京城的贵族子弟仔细筛选过。
也只有裴景明和平郡王家的赵崇贤能与她相配。
对比下来,裴景明才是她夫婿的不二人选。
“我也是来见睿亲王的。”杨宜开门见山。
胡映月躲在曲凌身后,满脸看戏的表情。
难怪睿亲王急不可耐要找个人占据王妃的位置,原来是有人打他的主意啊。
第268章 两情相悦
杨宜也注意到了胡映月。
她出宫后,参加过不少宴席,同龄姑娘几乎都认得,还与其中几位成了好友,却从未见过眼前的人。
她主动询问,“这位姑娘瞧着面生,不知是哪位大人府上的?”
胡映月随口道,“我就是公主身边干活的。”
杨宜垂眸,眼睫掩去眸中的轻视,“原来是公主府的奴婢。”
“她不是奴婢,”曲凌说,“她是我的朋友。”
胡映月瞬间眉开眼笑。
公主竟说自己是她的朋友。
三人进了逢醉楼,沿着楼梯往雅间走。
推开门,裴景明正倚窗品茶,如画一般耀眼。
听见动静,他回头,看见多出来的一个人,微微蹙眉。
“王爷......”
两道女声同时响起。
杨宜与胡映月对视一眼,气氛微妙。
“你与王爷相识?”杨宜目光渐冷。
一个不知何处来的乡野村姑,竟然也敢往裴景明跟前凑。
“何止相识。”
胡映月一个箭步蹿到裴景明身边,仰头笑得甜蜜,“我与王爷两情相悦,相见恨晚呢。”
“王爷说京城局势不稳,将我藏起来是为护我周全,”胡映月故作娇羞地往裴景明身边挤,“昨夜还说要娶我过门......”
裴景明一口茶呛在喉间,差点失态。
曲凌努力憋住笑,在杨宜看不见的地方给胡映月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是么?我倒不知王爷何时有了红颜知己。”
杨宜面上挤出一丝笑,“只是王爷这样风流,将来王妃入门可要伤心了。”
她对胡映月说,“姑娘,你与王爷两情相悦这样的话可不能在外头说,被陛下知道,要出大事的。”
看似劝慰,实则恶毒。
话里话外就是觉得胡映月配不上裴景明,只能做个外室,被将来的王妃所不容。
“被陛下知道了也好,”曲凌眸光微沉,“今日我带她来,本就是让睿亲王带她入宫,请陛下赐婚的。”
杨宜笑不出来了。
“既如此,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她直视裴景明,一字一顿,“若王爷娶我,云南十座矿山作嫁妆。”
“这话你上次就说过了。”
“我还有一个筹码,王爷娶我,可随我回云南,承袭王府。”
“什么?”
胡映月惊得叫了起来。
天呐。
她只恨自己不是个男的,没有被杨宜瞧中。
她很想拉着裴景明说一句,“要不你从了吧,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光十座矿山,就是她难以想象的财富了。
她眼里的震惊和懊恼,让杨宜以为她是认清了局势。
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姑娘,我不知道你和王爷到底有多深厚的情谊,可我能给他的,你给不了。”
在云南,想娶她的人都能绕滇池好几圈了。
就算来了京城,她这个云南王嫡女的身份,也让人趋之若鹜。
可她偏就看中裴景明了。
出宫后,越是打听,她就越是非裴景明不可。
这个男人很适合随她去云南。
有才识,有手段,有这样一个夫婿,王府那几个废物还不得乖乖受死。
十座矿山打动不了他。
那加上整个云南。
便是睿亲王,也没有理由拒绝吧。
“王爷若是实在喜欢这位姑娘,我也......”
“我会一直是睿亲王,可云南王会一直是云南王么?”裴景明带着玩味反问。
杨宜脸色骤然青白。
他什么意思?
裴景明眼底笑意未达深处,“这天下的铁券丹书,从来不如皇家玉牒管用。”
他视线扫过脸色煞白的杨宜,意味不明。
“再说,金银爵位再多,比得上我心悦之人的一笑么?”
胡映月被酸得龇牙咧嘴,赶紧低头装作羞涩。
她知道裴景明说的不是她,但只能装作是她。
坏了。
等过段时日,她就名声在外了。
睿亲王为了她,拒绝了十座矿山,她成红颜祸水了。
杨宜气笑了。
她失态地一把拽过正盯着自己鞋尖发怔的胡映月。
“你什么身份你不明白么?他是亲王,你是什么东西?”
“他执意要你,只会被朝臣攻讦,惹陛下动怒,你这是要把他往火坑里推。”
裴景明刚要说话,就听胡映月怒吼,“松手!”
接着杨宜就被甩开了。
“王爷这么大个人,是非对错要你来教?”
“我是为了他好。”杨宜鬓边的金步摇因激动剧烈摇晃。
“你是他爹还是他娘?”胡映月也拔高了声音。
“管那么多怎么不先管好你自己。”
胡映月目光扫过杨宜满身的珠光宝气,恨铁不成钢又心塞。
“用财富地位笼络来的男人,迟早会把你的财富地位占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