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有人潜入都不知道。
“能放多少人进来?”曲凌问。
素商沉吟,“上千人肯定是没问题的。”
“好啊,”曲凌甚是高兴,“我也能做一回有权有势的公主了。”
她要和姨母曾经一样。
开府,置官署,比亲王。
晚间,她吩咐观棋,“今日祭天大典上,颐亲王出了丑,找几个笔锋尖锐的人,写成话本,折子戏,唱曲,写得好的,来我公主府谋个职。”
她要让颐亲王名动天下。
观棋应下后,曲凌的目光落到桌案前放着的那张烫金帖子上。
颐亲王此刻恨她欲想杀之而后快吧。
过了几日,观棋就抱着很多的话本,唱曲,还有折子戏来了。
曲凌一一看过,感慨京师真是卧虎藏龙,能人颇多。
她挑出一些写得格外出挑的,“茶馆,酒楼,戏班子,天桥底下卖唱的也别忘了。”
京城就这样刮起了一阵风,连路边的孩童嘴里都唱着有关颐亲王失仪的歌谣。
紧接着,颐亲王府行动了。
派下人打砸了几个茶馆,酒楼,勒令任何人不许再议论此事。
曲凌私下给了那些掌柜银钱。
又给蒋言诤传了话,“御史台就这样坐视不管?”
御史台当然要管。
参颐亲王的折子雪花似的飞到皇帝的案前。
皇帝特意传简老王爷入宫。
简老王爷称病不去,皇帝派御医,禁军,用轿子抬他到了议政殿。
“哎,朕很为难,可颐亲王实在不该如此小肚鸡肠,俗话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他一个亲王,哎。”
简老王爷差点气晕,“陛下想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吧。”
于是,颐亲王成了颐郡王。
传旨时,小太监多说了一句,“陛下顾念情分,可简老王爷不答应啊,非说要降了您的位份以示警告。”
新鲜出炉的颐郡王砸了花瓶,撕了字画,连最喜欢的冯侧妃都连着几日被他骂红了眼。
“本王不杀曲凌和赵元容,难消心头之恨!”
颐郡王暴怒。
这一切,都因东宫的那碗茶而起。
颐郡王闭上眼睛就是祭天大典上丢人现眼的样子。
躁郁和悔恨让他经常半夜惊醒,拿冯侧妃出气。
“这都怪王妃提议让人去砸人家店,被御史抓住了把柄。”冯侧妃打算来个祸水东引。
颐郡王一反常态,没有责怪王妃。
从前他最恨父王给他娶了一个酸儒的女儿,毫无作用。
既不会察言观色,也不懂得与人结交。
赵崇礼从江南回来后,改变了他的看法。
那些酸腐文人,是最见不得女帝临朝的,他那岳家,总算能发挥点作用了。
“王妃至少还能想到点事,你呢?”颐郡王没好气。
冯侧妃心里一惊,小意奉承,“妾身之前以王妃的名义下帖子请曲凌过府,这帖子发出去了,她来,王爷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打几个人算什么,杀了曲凌才是真的出气。”
“就是不知她还敢不敢来王府,”冯侧妃叹气,想说几句让颐郡王高兴的话,“她得罪了王爷,这会子怕是躲在公主府,不敢出门了。”
“一定会来的,”颐郡王阴森森地笑了,“那贱人狠毒至极,怎会错过看本王落魄的机会?”
不来也没关系,他养精蓄锐,下次,一击必杀。
这一系列的针对,都是冲着他来的。
是赵元容怕了。
与曲凌合谋试图将他的名声搞臭,让他无缘帝位的争夺。
颐郡王十分不屑。
女人就是女人。
只会这些弯弯绕绕的算计。
有什么用?
英雄不问出处。
做大事的人不拘小节。
“崇仁的婚事,我和你提及的王家姑娘如何?”颐郡王问。
“王爷,妾身打听过,王家那败家子欠了很多的赌债,而且,曲凌变卖定襄侯府的家产后,尤氏商号更是截断了王家半数的生意。”
冯侧妃其实真正想说的是,赵崇仁是王府的公子,娶一个商户女怎么行呢。
但她不敢这样说。
便隐晦的说一句,“世子婚事还未定呢。”
“世子的婚事我自有打算,”颐亲王眼中闪过精光,“可这些商户人家的钱财也重要。”
他问,“我让你父亲打造的兵器如何了?”
“王爷放心,城外山洞里,第一批兵器已经好了。”
很好,正好用曲凌来试试刀刃。
颐亲王掐住她的下巴,“你父亲,可是要了本王不少的银子。”
冯侧妃干笑,“私打兵器是大罪,父亲采买铁矿,花了大价钱。”
“崇仁娶商户人家的女儿,你很委屈么?”
“不委屈。”
颐亲王这才放开她,“既然王家不行,那你就去打听打听尤家,否则,这造兵器的银子,可得你父亲出了。”
冯侧妃望着他拂袖而去的背影,一时心酸。
上了这条船,已是无路可走。
她突然想起昨日在后院遇见王妃时,王妃难得主动与她说话,“你说,公主会来王府赴宴么?”
“那位公主,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呢。”
冯侧妃莫名的一阵恶寒。
她与曲凌素未谋面,王妃却是曾经在国清寺见过她的。
曲凌会来赴宴么?
冯侧妃不知为何,有些不想她来。
曲凌自然是要去的。
她挑了一个微风轻拂,没那么燥热的日子去了颐郡王府。
第212章 王妃
公主的仪驾停在颐郡王府门前,锦衣侍卫先行列队,威风凛凛。
曲凌坐在马车内,透过纱帘看着王府中门大开,王妃领着一干人等在外迎接。
她今日特意声势浩大的来。
“臣妇参见公主。”王妃带着众人行礼。
曲凌并未下车,只微微挑起车帘。
她见过王妃。
当初在国清寺,坐在宋老夫人身后,被姨母训斥的那个。
“王妃不必多礼。”
这时,有一道目光沉沉的压在曲凌身上。
赵淑心里不是很舒服。
她才是姓赵的那个,她才是宗室女,父王多次为她请封郡主,都没有成功,如今却要对一个外姓之人卑躬屈膝。
曲凌注意到了她,只是没有理会,反而问,“本宫亲临,郡王怎么不来迎?”
她来王府的时机很好。
有那一道降亲王为郡王的旨意,才能摆得出今日的阵仗。
冯侧妃明显一怔。
她连忙上前半步,“回公主的话,王爷自大典回来后,染了风寒,躲在屋里谁也不肯见,他怕过了病气给您,故而让王妃和妾身陪您游园赏花。”
曲凌却说,“既是为皇陵之事向本宫致歉,怎么本宫来了,主人反倒避而不见?”
要是颐郡王在此,肯定会骂人。
又提致歉,那他在东宫喝的茶算什么。
王妃面色古怪,“既然如此,公主不如打道回府吧,免得我们王府招待不周。”
冯侧妃差点咬碎银牙。
这个女人,又在这装。
曲凌这个时候走了,岂不坏了王爷的大事?
她急忙说,“公主出行仪仗盛大,引得京中百姓围观,若是就此折返,岂不让人笑话?”
曲凌摇扇的动作一顿,随后轻笑,“本宫没想到,王府竟是侧妃当家。”
冯侧妃的表情一下没收住,面色瞬间白了。
她身后的赵淑手中的拳头握紧了。
“王妃说呢?”曲凌又将问题抛回去。
王妃低着头,声音更小了,“公主还是请回吧。”
这时,颐郡王冲了出来。
他神色憔悴,一副病容。
“公主驾临,蓬荜生辉,”他上前恭迎,“请公主入府。”
曲凌用扇子半遮朱唇,侧头对骑马随行的池渊低语,“你猜猜,王府等着我的会是什么?”
她趁机试探了一番。
没想到颐郡王这么快就上钩露馅了。
也好。
她喜欢直来直往,见血的热闹。
池渊目光扫过王府的大门,声音压得很低,“大约是鸿门宴。”
“那我是刘邦,还是项羽?”
“你是吕后。”
曲凌轻笑出声,搭着听琴的手下了马车。
仪态万千,贵气十足。
赵淑看着这一幕,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而冯侧妃则盯着曲凌的侧脸,越看越心惊。
公主的眉眼,怎么与陛下有三分相似?
曲凌似有所觉,突然回头,正好捕捉到冯侧妃探究的目光。
她红唇微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冯侧妃心头一跳,慌忙低头。
“公主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