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渊走后,曲凌先交代李嬷嬷,“去报京兆府,就说曲耀丧心病狂,为侯府爵位谋害侯爷。”
李嬷嬷记下,问道,“郡主可要去见侯爷……最后一面?”
封棺后,可就再也见不到了。
“去。”
为什么不去。
怎么让曲裎死,她可是想了很久的。
煞费苦心的成果,不看岂不是可惜了。
侯府的灵堂搭建在老地方。
李嬷嬷的手脚很快,一应物件,库房里都存着有。
人死的时间虽不长,该摆出来的都摆出来了。
曲凌昨日大婚,今天穿的还是一身红衣。
站在满目雪白的灵堂,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她手上的佛珠轻动,嘴角微微上扬,心情愉悦。
终于,这个让他恨之入骨的侯府,就要付之一炬了。
她送走了好多人。
曲裎死状极惨。
琴弦几乎勒断了他的脖子,为了入殓,把脖子又缝上了。
“在下面碰到我娘,躲远一点,你要是敢欺负她,或是对她纠缠不休,等我死了,我再杀你一次。”
“要是投胎,下辈子不许靠近我娘,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
曲凌最后说了一句,“你连宋氏都配不上。”
她对李嬷嬷说,“把府里的下人都叫来吧。”
很快,侯府所有的下人都聚在了灵堂外。
二房的下人也来了。
曲凌先问了那一家三口的情况。
已经两天水米未进了。
起初给银子还有饭吃,虽然粗淡,是能填饱肚子的。
到了前日,再也没有东西送过去。
三人饿得头晕眼花,眼睛都绿了。
王氏夫妻二人从开始的互相指责,到最后的大打出手。
几顿饭不给吃,就已经反目成仇。
若不是曲连梦拦着,杀红了眼的两个人必有一死。
曲连梦哭了闹了,不甘心被饿死在侯府,想从院子的后墙偷偷爬出去。
掉下来摔断了腿。
又没有大夫,又没有吃食,疼晕了几次,如今已是奄奄一息。
骤然间,守在院外的下人都撤去了。
王氏大喜,一股脑往厨房冲。
生的熟的都往嘴里塞。
落后她几步的曲襕看到吃的两眼放光。
饿肚子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
吃饱后,积怨已久的夫妻二人也能心平气和的商议对策。
“昨日是郡主大婚的日子,她心情好,打算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曲襕很笃定。
王氏附和,“我们快走,再晚,郡主又反悔了。”
“那两个孩子怎么办?”曲襕担心。
“连梦摔了腿,无法带她走,阿耀无须担心,郡主如何也不敢对他下手。”
两人说着已经跑到了侯府大门处。
死里逃生的庆幸和长时间的精神折磨,让她们忽略了为什么一路遇不到任何的下人。
出了侯府,两人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坚定。
回河东,马上回河东,搬救兵。
远处,京兆府的差役来了。
“快躲起来。”
曲襕下意识拉着王氏躲在侯府大门处的石狮子后。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只是有些心虚。
这一转身,才看见侯府挂着白幡。
“有人死了!”
“是侯爷死了,”王氏脱口而出,又有些激动,“一定是侯爷死了。”
她混沌的脑子渐渐清明。
“否则,侯府不会挂白幡。”
难怪下人都撤走了。
原来是侯府发生了大事。
“那京兆府的差役来干什么?”
曲襕扯着王氏的袖子,“咱们快些走吧,趁着侯府乱,一会郡主要回来奔丧,我们就走不掉了。”
他脑海里光浮现曲凌的脸就一阵发抖。
那个人太可怕了。
王氏却不动。
她不想走了。
侯爷死了,曲耀该顺理成章的继承侯府。
可她又犹豫。
曲凌那个杀千刀黑心肝的回来,不知道还有什么下作的手段。
她是先回河东搬救兵,还是先帮曲耀坐稳侯爷的位置呢?
第196章 死完了
王氏很快做出决定。
她对曲襕说,“你回河东去,我留下帮阿耀。”
曲襕,“我一个人回去?”
不好吧。
他一个人怎么走那么远的路,万一也死在半路就惨了。
王氏见到他懦弱无能的样子就来气,“废物,我们得分开行动。”
她抬头看了眼巍峨的侯府,深吸一口气。
都到这一步了,绝不能前功尽弃。
王氏抬腿就想进侯府,却发现走不动。
一回头,曲襕抓着她的胳膊,犹犹豫豫,“要不我们还是一起回去吧。”
王氏伸手就是一耳光,“你怎么这么没用!”
两人在侯府门口拉扯了片刻。
王氏好说歹说,总算让曲襕答应先走。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侯府传来。
“我是冤枉的,都是曲凌设计陷害我,我是无辜的,不是我......”
王氏定睛一看,果然是曲耀。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愣是半晌没有动作。
刚走出不远的曲襕听到动静也折返回来,惊呼,“坏了,阿耀怎么被抓起来了!”
差役们抓着被五花大绑的曲耀,推搡着往外走。
王氏如梦初醒,疯了似的扑上去,“你们干什么?知不知道他是谁?”
“爹,娘,快救救我。”曲耀看到父母,绝境中生出一丝希望。
为首的差役一把推开她,“我们只知道,他是定襄侯过继的儿子。”
“既然知道,还不快放人!”
王氏就要伸手去解绳子。
差役直接抽出刀来,拦住她,又抖出一纸公文,“现在他是弑父凶犯,人证物证俱全,你胆敢阻拦,连你一起抓!”
王氏如遭雷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弑父?
他父亲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王氏下意识的去看曲襕。
曲襕好像反应了过来,顿时变了脸色,“大人,你的意思是,他杀了侯爷?”
“没错。”
差役的回答让王氏夫妇二人眼前一黑。
刚才还做着儿子继承爵位的美梦。
结果发现,侯爷是死了,但,是曲耀杀的。
儿子成了杀人犯。
王氏摇摇欲坠,咬破舌尖不让自己晕过去。
“中间必有误会,”她强作镇定,想从袖中摸出几块碎银,却发现什么也没有,“几位大人,一定是有误会。”
“娘,这都是曲凌的陷阱,她故意骗咱们一家人过来,”曲耀欲哭无泪,“咱们上当,咱们都上当了。”
差役不再耽误时间,押着曲耀就走。
“不可能,我儿最是孝顺,”王氏突然死死抱住差役的腿,如市井泼妇,“是有人陷害,是曲凌陷害。”
差役不耐烦地一把将她拎起来,“胆敢诬蔑郡主!”
他一挥手,“也带走!”
王氏凌乱中被一起押着走了。
曲襕想追上去。
“回河东,去找族长,让他们来京城!”王氏凄厉的声音传过来。
曲襕无助的在原地转了两圈,嚎哭着拔腿往城外跑去。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现在一心只想回到河东。
他宁愿自己从来没有来过京城。
“郡主,王氏和曲耀一起被带走了。”观棋一直扒在门口。
直到人都被抓走了,才来报给曲凌。
“跑得可真够慢,”曲凌拨弄佛珠,“和京兆尹说一声,过几日,把王氏放出来,你们派个人盯着,一定要让她安全回到河东。”
“她要是不愿意回河东呢?”
“那就去城外乱葬岗。”
曲凌淡漠的说完,目光才落在齐聚一堂的侯府下人们身上。
“侯爷死了,今日,本郡主做主,给你们两个选择,放了身契,拿了银子走,或者是继续留在本郡主身边,本郡主给你们另外安排去处。”
曲凌的话掀起轩然大波。
侯爷刚死,郡主就要散伙了?
他们心里震惊,也不敢有半句异议。
“郡主,我们留在您身边,是跟着去靖威侯府么?”
有人斟酌着问了一句。
“本郡主有自己的府邸,你们或是在我的府上,或者是安排你们到庄子上去。”
曲凌温和回答。
“奴婢愿意留下。”
络绎不绝的有人跪下。
侯府的差事体面,跟着郡主往后更是京城一等一的好差事。
拿了身契,得了自由身,如何填饱肚子,也是个大问题。
这些愿意留下的,多数是年纪不大的女婢,卖身进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