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没了,”赵元容淡然道,“你们宋家,死完了。”
宋光是见过大风大浪的。
这些年在朝堂上,什么样的困境都挣脱了。
偏偏此时,感觉喉咙被扼住了。
他呆滞地望着地上两颗头颅,“不可能......”
突然,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
“毒妇,你和赵莒,会不得好死。”
他猛扑过来,恨不得撕碎赵元容。
赵元容后退一步,冷眼看着宋光发狂。
只是可惜,没有让宋太后看到这一幕。
“哦对了,宋璋是被宋玉桢杀的,我只是砍了个头。”
她转身要走,赵玄翊便跟上去。
“你何时去找父皇要的禁军调令?”
他问赵元容。
赵元容没有回答,自顾自的往前走。
“你和姑母不信我,甚至骗了我,”赵玄翊不甘心,拽住赵元容的胳膊,“为什么?我对你不好么?”
赵元容轻笑,甩开他,“我稀罕你的好么?”
她近乎残忍的说道,“你若能赢我,到那个时候,我会跪在地上,祈求你的好,而现在,你的好,一文不值。”
赵元容走了很久,赵玄翊才缓过神来。
牢房内,宋光抱着两颗人头喃喃自语,状若疯癫。
赵玄翊情绪冷静了几分。
既然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那就看最后鹿死谁手。
宋家的落败在王朝引起轩然大波。
曲凌带人闯进宋家的事迹,外头的传言越说越离奇。
宋家被定了谋逆,倒也无人敢说曲凌此举不妥,只是被茶馆的说书人形容成凶神恶煞的夜叉了。
胡映月听得有趣,回去又说给靖威侯夫人听。
靖威侯夫人听见“郡主”两个字就发晕。
暖山居却与外头的喧嚣天差地别。
曲凌一心一意准备成亲事宜,足不出户。
反正,只要长公主不倒,谁也无法动她一根头发。
五月,天气渐渐热了。
这份宁静却被打破。
“郡主,河东老家来人了。”
李嬷嬷亲自到暖山居告诉曲凌。
曲凌拿着一柄扇子,慵懒的倚靠在窗前,望着满院翠竹。
闻言回头,“娘的棺椁,不是姨母派人去运的么?河东老家的人来干什么?”
求了圣旨让徐照月和曲裎和离后,长公主便要把徐照月的棺椁葬入她的陵寝。
“从河东带了一个孩子来,说是过继给侯爷。”李嬷嬷无奈。
曲凌愣了愣,随后用扇子掩嘴大笑。
她还发愁,河东路远,怎么杀了那群老不死的,没想到自己送上门了。
上一世,河东那群趋炎附势的小人为讨好宋家,把徐照月的棺椁移了出来。
他们把合葬的位置让给宋珺,他们还想把嫡长女的位置让给曲连枝。
天高地远的,账不好算。
“更衣。”
曲凌起身,一手摇着扇子,一手拨动佛珠。
“有客自远方来,当好好待之。”
她心情很愉悦。
第176章 不白来
“郡主,河东的人在花厅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在抱怨呢。”
观棋到处游荡,府里上上下下,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曲凌对镜梳妆,“让他们等着吧。”
半晌,才扶着听琴的手往花厅去。
花厅里有五个人。
主位是个老者,满脸褶子里都夹着不满。
一对中年夫妇带着两个与曲凌年纪相仿的一男一女坐在下首,正小声交谈着。
见曲凌进来,那老者冷哼一声,“果然府上没有长辈教导,才成了这怠慢不知礼数的样子。”
“你才是不知道尊卑,”观棋横眉竖眼,“这位置是你能坐的?”
“还不快些起来,难道要喊人来赶你么?”
老者本想给曲凌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反被教训。
一时间,面色阴沉如墨,但他没有起身。
曲凌眼皮都不抬,径直走向主位。
两个婆子从她身后走出来,二话不说,一左一右把老者从主位硬生生的拽了下来。
“郡主请坐。”
曲凌用扇子捂住鼻子,秀眉微拧。
听琴立刻吩咐,“还不快些换张椅子,什么脏的臭的,就敢让郡主坐。”
她意有所指,听得老者面皮都涨红了。
“你放肆……”
厅中的美妇人连忙打圆场,“五叔,阿凌自幼没了母亲,已经可怜,宋氏又非良母,从未仔细教导她,您就别挑她的理了。”
中年男人点头如捣蒜,“是啊,阿凌怪可怜的,五叔别和她计较。”
花厅里伺候的下人听得想笑,郡主哪里可怜了?
掌着侯府,有着用不完的聘礼嫁妆,还有长公主的疼爱。
在行宫养身体的康乐公主只怕都没有这样的自在。
五老太爷气得吹胡子瞪眼,一甩袖子,坐到了左下第一个位置。
听琴接过小丫鬟奉上的茶,试过温度,亲手递给曲凌。
曲凌也不喝,垂眸道,“说说吧,你们都是谁?来干什么?”
她的手指着还在生气的五老太爷,“从你开始说。”
五老太爷目瞪口呆。
这个小女娃怎么敢的?
中年夫妇正是河东曲氏族长的儿子曲襕和儿媳王氏。
两人一样瞠目结舌。
五老太爷是族长一母同胞的弟弟。
在河东老家,人人敬重他。
没想到刚到了侯府,郡主最基本的体面都不给
简直和县令审理犯人一样。
“你岂敢如此无理?”
五老太爷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指着曲凌骂。
曲凌直接吩咐,“把他丢出去冷静冷静。”
立刻有小厮进来抓人。
“放肆,你如此不敬长辈,蛮横无理,我要告诉族长,要把你从族中除名……”
人是被拖着倒行出去的,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曲襕和王氏迅速交换了的眼神。
郡主不是好相处的。
不过没关系,她很快就嫁出去了。
王氏眼中立刻盈满怜惜,“好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她说着起身要拉曲凌的手。
“大胆,”听琴一个箭步挡在曲凌身前,“郡主跟前,怎能如此不知礼数。”
王氏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缩了回去。
曲襕干笑两声,“都怪我们,见到侄女一时忘了礼数。”
他拉过两个孩子,“阿耀,连梦,过来给大姐姐见礼。”
名叫曲连梦的少女双眼从进门起就黏在曲凌身上。
真是贵气逼人。
光郡主头上的东珠,光泽温润,只怕价值连城。
曲凌将少女的艳羡尽收眼底,却不点破,只淡淡道,“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侯府不留外人。”
“郡主误会了,”王氏强笑着打圆场,“我们这次来,也是奉了族长之命。”
她把曲耀往前推,“你父亲膝下无子,族中已经决定把阿耀过继给你父亲。”
曲襕迫不及待地补了一句,“已经开祠堂,把阿耀写在你父亲名下了。”
板上钉钉,他们怎么能算外人呢?
侯爷得了疯病,他们是好心才过来帮着照顾的。
“是啊,郡主,”王氏附和,“这都是族中的决定,我们也是没办法。”
“眼看着你就要出嫁了,府上也没个长辈帮衬你,以后有我在,我会尽心尽力帮你操持……”
“本郡主的事,不需要你费心,侯爷也无需你们照顾,”曲凌不耐,“你们现在打消念头,回到河东,一家人还能高高兴兴地在一起。”
“那怎么行。”曲耀年轻,沉不住气。
这可是他改变命运的机会。
“我已是父亲的儿子,自当侍奉在身边。”
曲凌说,“京城的荣华富贵,可不是什么人都有命享的。”
她含了丝警告,“我怕你们有命来,没命回去。”
王氏只当她吓唬人,“郡主,您马上要嫁人了,总不能看着侯爷一个人孤苦伶仃在家吧,阿耀和连梦,会替您尽孝。”
她姿态放得低,说话也好听,“我们绝不给您添麻烦。”
这个时候回去,简直是傻瓜。
过继曲耀,是族中的决定。
就算是皇帝,也不能不允许。
曲凌摇着扇子,突然笑了,“听琴,带她们去二房歇下吧。”
天上不会掉馅饼的,只会掉陷阱。
王氏松了口气。
又沾沾自喜,往后,侯府泼天的富贵就是她们一家的了。
郡主能嫁到靖威侯府,她的女儿,也会有好姻缘的。
“郡主放心,日后有阿耀为您撑腰,便是靖威侯府,也不敢欺负您。”
王氏存了讨好曲凌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