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敢的。
但他可以挑唆曲翰。
娘说郡主心狠手辣,曲瑞觉得,这正好让他借刀杀人,让曲翰死在郡主手上,两全其美。
曲瑞生得文静,与曲翰的粗犷形成鲜明对比。
但那双眼睛却不安分,藏着的算计破坏了身上的沉稳。
曲翰咧嘴一笑,“姐姐,你藏着韵儿干什么?那样下贱肮脏的人,难不成,姐姐想向她请教什么秘术,取悦将来的姐夫?”
“你胡说.....”观棋刚说半句话,就被曲凌打断。
“素商,掌嘴。”
这样的人,和他都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唾沫。
暖山居前响起清脆的耳光。
素商是习武之人,力气很大。
曲翰毫无防备,被扇得趔趄趴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水。
他腕上的蛇受到惊吓,猛地昂起头,对着素商吐信子。
曲凌微微抬着下颌,“还有他。”
她指向曲瑞。
曲瑞没想到自己也要挨打,“郡主,我——”
巴掌已经落到他脸上打断了他的话。
曲瑞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却不敢抬手去摸。
他没吐血,算是手下留情。
可曲瑞还是狠狠震惊,郡主简直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怎么上来就打人呢?
“你想如何争抢属于你的东西,我不管,”曲凌凉凉的对曲瑞说,“但是你来烦我,我就会收拾你。”
整个暖山居鸦雀无声,下人们大气都不敢出,却都在心中暗暗叫好。
他们早劝过两位公子别靠近郡主,非不听。
曲瑞低着头,缩成鹌鹑。
曲翰却受不了这个屈辱,他从小被何氏溺爱,哪里受过这种对待?
“你凭什么打我?”曲翰怒吼一声,那条蛇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愤怒,身体绷紧,做出攻击姿态,“把这个贱婢给我捆起来......”
他不敢对曲凌发火,只打算拿素商出气。
“住手,谁也不许动。”何氏跌跌撞撞的跑过来。
看见曲翰脸上红肿一片,心疼不已。
却又不得不一耳光打过去,“孽障,还不快给郡主请罪。”
这一巴掌把曲翰打懵了。
他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母亲。
何氏眼中含泪,转向曲凌又是深深一礼,“郡主,他还小,冲动了些,别怪他。”
又对着曲连嘉使眼色。
曲连嘉别过脸去,当作没看见。
曲翰却彻底失控了。
他听何氏说了好多次,“不要招惹郡主”。
却始终不明白这个姐姐有什么可怕的。
在他眼中,曲凌不过是个女人,凭什么在侯府有如此权威?
也是这些时日无聊。
他死了爹,不好出门寻乐子。
又听曲瑞说,“那韵儿国色天香,你也见过,迷得爹神魂颠倒,要不咱们把她弄过来?”
曲翰嫌弃,“她得了脏病,还是算了吧。”
曲瑞说,“郡主已经把她治好了,人就在暖山居。”
“咱们就说,拿她给爹陪葬,不怕郡主不给。”
曲翰还有些犹豫,“那万一姐姐不给呢?”
他小时候欺负过曲凌,谁知道她记不记仇。
“实在不愿意给,就算了,”曲瑞继续怂恿,“大伯与她关系不好,咱们去暖山居闹一次,大伯听了也高兴,到时候,自然更愿意把你过继去继承侯府。”
曲翰本来就闲得慌。
他觉得曲瑞说得没错。
能把韵儿要来最好。
就算不能,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曲凌甚至不和他多说一句,先打人。
这就算了,一向疼他的娘也打他。
“为什么?”
曲翰冲着何氏咆哮,“爹是被韵儿害死的,你不替爹报仇,还打我?”
他猛推了一把何氏,也来了一股劲,“今日不把韵儿交出来,我就去衙门告她谋害我爹。”
“我爹死了,她活着,谁知道是染了病还是她下了毒。”
何氏被推得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她听曲翰说要去报官,白了一张脸。
“你跟我回去。”
“走开!”曲翰猛地抬手,也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小心,竟然打在何氏身上。
“娘!”
曲连嘉赶紧去查看。
曲翰没丝毫的愧疚,反而盯着曲凌,“姐姐是郡主,我招惹不起,可私藏凶手,我也绝不罢休。”
他仿佛找到了什么对付曲凌的法子,“我爹的死,没那么简单,我要请衙门重新查他的死因。”
“你给我闭嘴!”
何氏心惊肉跳。
“还愣着干什么,把公子捆起来,关在屋子里,不许出门!”
何氏又气又怒,更夹杂了几分不安。
曲裕是被闷死的。
衙门来查,是能查出来的。
她的发髻被曲翰打乱,狼狈可笑。
下人们也回过神来,拧住曲翰。
蛇掉在地上,四处爬走,吓得那些小厮又松开了手。
“杀了。”
曲凌说了两个字。
素商已经出手,蛇断成两截。
曲翰没想到这一趟赔了夫人又折兵,双目赤红,喘着粗气。
眼看下一秒就要发怒,曲凌阴冷带着煞气说,“你再敢动手打人,我就砍了你的手。”
她其实是想试试,曲翰到底能不能控制住脾气。
曲翰浑身的戾气褪去大半。
曲凌冷笑,原来是能控制住的,以前只是被骄纵坏了。
“郡主,”何氏泪流满面,“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她还在为儿子求情。
“关门。”曲凌转身,没有搭理任何一个人。
暖山居的门被关上。
“他喜欢蛇是吧,”曲凌笑了笑,“可惜冬日,蛇难寻。”
观棋立刻说,“冬天的蛇饿疯了,只要出得起价,最是好用。”
曲凌轻弹她脑门,“还是你最懂我。”
第148章 教训
曲翰被关在屋里,不许出来。
至于曲瑞,何氏对他没有任何惩罚。
只是把他身边伺候的下人都送到庄子上,又重新挑了一批。
那些被打发的下人,都是从长兴县带来,从小伺候他的。
身契都在白霜身上,否则,何氏早就把人都卖了或是打死了。
曲瑞的雄心壮志,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在侯府,彻底没有了能用的人,连曲连婷也见不到。
他以为自己能借刀杀人,借力打力,没想到在郡主面前,什么阴谋诡计都没用。
他开始想他娘。
人也老实了不少。
曲裕出殡后,侯府很长一段时间都很宁静。
朝廷上却沸反盈天。
御史台两位御史中丞,参宋光独揽大权、培植亲信、排除异己、贪腐纳贿。
宋光及其党羽愤而反击。
半月后,其中一位御史在家被掉落的牌匾砸死,另一位于御前失仪,贬官发落。
赵元容和长公主都很忙。
宫里宫外进进出出。
期间,赵元容派人给曲凌传话。
“在家好好吃饭睡觉,不许出门,除非我来接你。”
曲凌又好笑又想哭。
她很听话,大门不迈二门不出。
刚出正月,又下了一场大雪。
观棋哈着气进来,“郡主,按照您的吩咐,给二房那小子一点教训。”
入夜,惨叫声响彻侯府。
没多久,何氏跪在暖山居门外。
“郡主,求您高抬贵手,饶阿翰一命。”
十几条蛇,出现在曲翰的房中。
曲翰摸到冰凉的东西,抓起来一看,差点直接吓死。
等他把手上的蛇丢出去,借着雪夜的光,看到令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地上,床上,全是蛇。
他尖叫着跳起来。
下人挑灯进来,尖叫着丢下灯笼就跑了。
见了光,那些蛇更是往阴暗处爬。
曲翰被咬得浑身是血。
“又没毒,怕什么?”曲凌靠在软榻上,“他不是喜欢蛇么?我找了一些陪他玩玩。”
曲凌笑得邪气,“二婶,这寒冬腊月的,这东西可不好找。”
何氏魂飞魄散,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郡主要是有气,把他抓过来狠狠地打,求郡主千万别杀他。”
“二婶,孩子生了是要教的,你要不会教他,我来教。”
曲凌站起来,缓缓走到何氏面前,“日后我要是再听说他拿下人出气,我就一劳永逸。”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何氏脸上只有惊恐。
“回去吧,”曲凌轻描淡写的挥手,“此事揭过不谈。”
在何氏紧绷的神经中,曲凌又说了一句,“别总关着他,他在外头有不少狐朋狗友,长时间不出现,别人还只当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