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赵玄翊直接说,“让千牛卫来找吧。”
宋光眼皮惊跳。
“太子,”宋皇后皱眉,“你也未免太小题大做了,不过是一块玉佩。”
“母后,父皇的玉佩若是丢在宫外,被有心人利用,将来说不定会酿成大祸。”
赵玄翊对皇帝拱手,“父皇,让千牛卫来找吧。”
长公主终于出声,“丢了玉佩,可不是小事,怎么能算了呢。”
她附和,“让千牛卫来找吧。”
皇帝见太子和长公主意见一致,他当然也没意见。
曲凌拉着赵元容的手,两人站在不起眼的位置,静静的看着。
“姐姐,好热闹。”
她趴在赵元容耳朵边说话,一双明亮的眼睛充满了兴奋。
“我知道玉佩在哪里。”
赵元容用手遮住嘴巴,没有发出声音。
在场的人,心思各异,没有人注意到说悄悄话的姐妹二人。
曲凌乐得做隐形人。
该她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接下来,是太子与长公主联手对付宋光。
宋光很清楚,这是阳谋。
但他没办法不让千牛卫来。
皇帝没有主见。
太子和长公主一条心,皇帝绝不会帮着他。
这就是事实。
“太子,这是你外祖父家,”宋皇后快被儿子气疯了,“你让千牛卫搜查,把你外祖父的脸面置于何处?”
她痛心。
越发的憎恨赵元容。
是赵元容在中间挑拨,才让太子不愿意娶玉桢,才造成了今日这局面。
“母后言重了,”赵玄翊不以为然,“只是帮父皇找玉佩,怎么就关乎颜面呢?”
秋狩上,他去找过姑母,愿意和姑母联手对付宋家。
射伤宋璋,就是他的诚意。
姑母也没有让他失望。
剥了皮的大雁扔在宋光的面前,足以让他满意。
至此,两人达成共识。
赵玄翊不得不承认,姑母是玩弄权术的好手。
与她联手,势如破竹。
朝廷上,宋光的党羽被剪得差不多了。
只是空出来的官职,推上去的都是姑母的人。
他好几次想从中插手,都被不轻不重的打了回来。
这让赵玄翊心惊。
他一度怀疑自己与宋家翻脸是不是错误的决定。
可若不翻脸,斗倒了姑母,他一定会死得很惨。
父皇能活到今天,是祖母和姑母的庇护。
而他,孤身一人。
没有退路。
所以,必须先铲除宋家。
千牛卫进了府,宋皇后和宋光脸上能滴出墨来。
“儿臣带着他们,把父皇经过的地方,都找一遍。”赵玄翊主动请缨。
宋光不能坐以待毙。
“老臣给殿下带路。”
“不必了,”赵玄翊摆手,指着管家,“让他带路吧,外祖父陪父皇说说话。”
皇帝全程没有一句话,任由太子发号施令。
宋光五味杂陈。
当年让皇帝登基,便是看中他好性子,可今日这好性子,让他尝尽了苦头。
“我也去。”赵元容跃跃欲试。
她脸上的笑容活泼,“我也去帮着找。”
还问曲凌,“你去不去?”
“去。”
曲凌没有任何的犹豫。
她没想到自己发了狠来宋家会引起这么大的波澜。
当然要看看太子到底想干什么。
“去吧去吧,”皇帝对两个女孩格外和颜悦色,“你们谁找到了,朕有赏。”
又对宋光说,“你坐下,让太子去忙。”
一句话就把宋光钉死在原地。
曲凌随着千牛卫一起走遍宋家的宅子。
触目惊心。
博古架上的花瓶,墙壁上的字画,处处可见珍贵孤品。
赵玄翊的心思并未在这些东西上。
他走到一处,便用手敲墙,仿佛在寻找什么东西。
“宋玉桢和你说了什么?”赵元容走近,问道。
赵玄翊展开笑颜,毫不吝啬的告诉她,“府里有暗道。”
曲凌也听见了。
赤影果然有一部分藏在府里。
她庆幸自己来宋家时,带了很多人,赵元容来得也很及时。
否则,宋光想杀她,她可能真的跑不掉
“既有暗道,那在府外也会有出口。”赵元容心中有了决断。
“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她对赵玄翊说,“找到他在外面的老巢,一网打尽。”
她突然伸手,从赵玄翊怀里掏出一枚玉佩。
正是皇帝丢的那枚。
“我都看到了。”她挑眉。
赵玄翊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将人带近,“你想去父皇面前讨赏?”
赵元容手指用劲,将玉佩抛起,用另一只手接住,然后扔给曲凌,笑得灿烂。
“去陛下跟前,就说是你捡到了玉佩。”
赵玄翊盯着她生动的模样,心被挠了一下。
直到赵元容又说了一句,“陛下问你要何赏赐,你就说,你成亲之日,希望陛下到侯府,喝你的喜酒。”
赵玄翊脸色变了。
第144章 立刻杀了他
曲凌把玉佩捧到皇帝面前,按照赵元容的话说了。
皇帝笑呵呵,“等过了年,朕立刻给你赐婚。”
他说,“朕记得太史令提起,五月有好日子,你的婚事,就定在今年最早的一个吉日,如何?”
“臣女多谢陛下。”曲凌磕头。
可她没明白赵元容为何会有这样的安排。
出了宋家,还是赵元容送她回定襄侯府
“阿凌,等开了朝会,娘和太子会动用所有的人开始对付宋光。”
赵元容神色肃然,“太子让千牛卫搜查,一则是想看看宋家是否真的藏了暗卫,另外,就是弄清宋家到底有多少逾制之物。”
曲凌问,“光凭御史,能动宋家的根基么?”
“不能,”赵元容说,“但这是一个开始。”
接着,宋光这么多年做过的亏心事,会被一件件抖出来。
她和太子一起长大。
她很了解太子。
过往宋光对太子的信任,都会变成太子刺向宋光的刀。
如果这还不够,会有更严重的罪名等着宋光。
宋光有没有做过这些事情,根本不是重点。
罪名只是摆给世人看的。
真正发挥作用的,是太子和娘一定要铲除这棵汲取赵家的养分长大的外戚之树。
“阿凌,侯序在京城,他会盯着各处的动静,你不用担心会有人光天化日之下来杀你,但是,也要格外留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曲凌认真点头,“姐姐和姨母,也要小心。”
赵元容把曲凌送到侯府。
下人们手忙脚乱的抬着额头缠着纱布,昏迷不醒的曲裎下马车。
“侯爷摔了一跤,把头摔破了。”
这是统一的说法。
“姐姐,你帮我向穆娘子要一样东西。”
曲凌目光森冷。
她烦透了曲裎。
但是在她成亲之前,他还不能死。
不到一个时辰,公主府就派了一个伶俐的内侍送了曲凌要的东西来。
曲凌把药粉给云雾,“和着酒给他喝了。”
云雾眉眼温顺,“会死么?”
“不会,”曲凌轻笑,“只会一点一点疯掉。”
穆娘子的东西很好用。
她写了详细的用法给曲凌。
每日一钱,三日后开始说胡话,一月后认不得人,两个月后彻底疯癫。
且银针试不出,大夫查不到。
曲凌回到暖山居,吩咐素商,“府里要更加严防死守,两队护卫守住东西角门,所有进出之人严加盘查。”
她眯眼望着院墙,“尤其是夜里。”
今日到宋家闹了这一场,宋光对她恨之入骨。
她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等到天色渐暗时,何氏回府了。
她惊恐的发现,韵儿不见了。
“是郡主把人带走了,奴婢不敢拦着。”
二房的下人战战兢兢。
何氏心头猛地一沉,脊背爬上寒意。
她来不及喝口茶,直接冲向暖山居。
曲凌累了一天,正倚在软榻上诵经。
见何氏进来,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郡主这是什么意思?”何氏面色不好看,“为什么把韵儿带走?”
曲凌慢条斯理的拨动佛珠,眼神平静的可怕,“你让韵儿染病,传给二叔,我都知道了。”
“那又如何?”何氏脱口,“这不都是你的意思吗?”
“你要他死,我答应你。”
何氏有了底气,她是要杀人,那也是曲凌教唆的。
片刻的惊慌失措后,她镇定下来,自己走到椅子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