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我不记得了,不如场景重现?”男人的手臂搭在椅背上,提出建议。
任露轻笑一声:“陆总究竟是想场景重现呢,还是想让我穿上那泳衣?”
“都不是,我只是想念小任扮演的小人鱼了。”他漫不经心地道。
听着这句突如其来的动听情话,任露忍不住屏住呼吸。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当然是满足陆总的期待。”她打了个响指:“不过场景重现的话,得先请你出去,那次我是穿好了泳衣,你才进来的。”
“出去可以,但我要挑颜色。”男人答应的同时,还提出条件交换。
“请便。”
“绿色。”他说完就走了出去。
片刻后,任露的声音才穿过来:“我好了。”
男人再次走了过来,这次他站在门口,并没有着急迈步进来,而是靠在门框上仔细地欣赏着。
“果然你穿这条最好看,那天晚上我就期待着绿色,可惜你当时挑了蓝色。”陆斯年说出了当时的遗憾。
任露皱眉,心里想着这狗东西事情怪多的,不愧是顶级大冤种。
“因为那一周你的幸运色是蓝色,我特地挑的。”她说出理由。
虽说她一向自诩了解陆斯年,几乎可以充当他肚子里的蛔虫,但也有失手的时候,就比如他此刻说的颜色问题。
“在放纵欲望的时候,不用在乎幸运色,只需要投其所好。”
听着他这一本正经的话,任露终究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直接怼回去道:“你什么时候喜欢绿色了?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斗得带点绿吗?”
“那不是,因为爱丽儿的鱼尾就是绿色。”他轻声解释。
任露彻底被震惊到了,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万万没想到,陆总还有颗童心,竟然这么喜欢看童话故事。”
她想破脑袋,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
陆斯年这黑心资本家,跟童话故事《小人鱼》真的一点都不搭。
“陆太太,我得提醒你,我也是从婴幼儿开始成长的,不是一眨眼就到十八岁的。”他严正声明,带着几分对她的不满。
任露嗤笑一声:“这童话*故事算是白看了,爱丽儿很有奉献精神,而陆总嘛——”
她上下扫了一眼门边上的男人,眼神里带着几分嫌弃的意味,未说完的话也不言而喻。
“谁说白看了,我从小就向人渣王子看齐,利益至上。鱼善被人欺。”他振振有词道。
很明显,她就是那条等着被欺负的鱼。
任露已经不想和他掰扯了,直接抬起并拢的双腿,一条绿色鱼尾露出水面,用力落下之后,砸在水面上,溅起无数水花。
“陆总,还玩儿场景重现吗?”
“玩儿。”
他立刻站直了身体,脸色一板,原本戏谑和调侃的神情全都消失不见了,变成了三年前的陆斯年。
那时候任露到他身边一年半,两人从毫无感情只有完成任务的上下属,慢慢走向悸动和暧昧。
眼神的勾缠,身体的碰触,还有无数次人为制造的意外贴近时,传到鼻尖的隐隐香气。
而今晚,正是他给她最重要的考验,近一步即可登堂入室,退一步恐怕就再回上下属的关系。
建造的大型方形玻璃水池,可以清楚地看见任露靠在池边的场景。
她穿着绿色的胸衣,一条绿色发光的鱼尾,在水中慢慢摆动,还有几条飘带跟着一起摇曳,像是挠在人心上。
“任秘书要当美人鱼吗?”
任露并没有说话,直接用行动回答。
她把鱼尾用力一甩,整个人潜入水池下面。
长发在水中摇曳,快速划水的身姿曼妙又矫健,仿佛真的是一条长期生活在水里的美人鱼。
而四周玻璃海洋馆组成的墙壁,此刻更将她衬托成了人鱼。
四面都是各种游动的鱼群,将她团团围住,珊瑚的颜色再怎么鲜艳,也没有中央的美任鱼吸引人。
她就是主宰海洋的中心,真正带人走进了大海里,让他成了那个等待人鱼公主垂青的人渣王子。
任露和陆斯年的视线齐平,双臂从胸口往上舒展滑落,水流跟着她的动作涌起涟漪,汇成一个爱心的形状。
之后她转动着身体,凹成一个半圆形,发丝随着水流转动,几乎触碰到她的鱼尾。
最后,她再次回到与他齐平的位置,两人隔着玻璃相望,水波仿佛给她增加了一层滤镜般,美得惊人。
任露将手掌贴在池边,显然是想和他掌心相贴。
其实这个动作挺傻气的,毕竟隔着玻璃的触碰,连一点温度都感受不到,但是陆斯年却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一如当年一样,疾步走到池边,将手掌放了上去。
从没有哪一刻,让陆斯年这么庆幸自己长了两条大长腿,走得真够快的,他怕还没贴上去,就把任露给憋死了。
他手放上去的瞬间,池中的美任鱼瞬间缩回了手,让他落了个空。
还不等他心中产生失落,眼前人已经将手放在唇间,对他做出了个飞吻的动作,紧接着又比划了个爱心,慢慢往上游,呼吸着新鲜空气。
她的手臂搭在池边,刚从水里出来,显得她整个人更加瓷白如玉。
脸上露出好奇的表情,仿佛是第一次见到人类一般,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男人。
任露其实累得想死,甚至她比几年前更累了。
他大爷的,早知道就不答应场景重现了。
当时正青春,有的是体力,而且野心勃勃要把男人勾到手,那叫一个发愤图强,不仅脑力发达,体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而现在她真的快喘死了,勉强维持住了表面平静,实际上要是彻底放松的话,估计得喘成海狗。
画完海洋馆主题的设计稿时,任露就去报了游泳高级课程,不仅学了游泳,还学了水中表演,甚至还去请了水中芭蕾的相关老师,学习如何让自己的动作更加柔软灵活,变成真正的人鱼,而不是僵硬的咸鱼。
为此,她整整练习了大半年,好不容易把一手绝活练出来。
等她表演完一整套,得到老师们的掌声时,完全百感交集。
因为泳池里包含了她无数的泪水和汗水,多少次呛水时,练得腰酸背痛,她都想放弃,但是为了大冤种的遗产,她又咬牙拼了。
而现在一切的辛酸回忆又涌上心头,她却还是只能在心底骂骂,并且拿出自己的演技,开始扮演单纯无辜小人鱼。
没关系没关系,大冤种马上就死翘翘了,再忍一忍,今晚就当时给他的最后福利,吃饱喝足送他上路。
对上任露这个略显懵懂的眼神,陆斯年的呼吸一滞,紧接着就变得急速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乱窜,勾动心中的欲-望。
“果然是美任鱼,任秘书的任。”男人勾唇,露出了相当满意的笑容。
紧接着冲她抬起手,放柔了态度:“现在是美任鱼变成人的时候,来吧,我的任秘书。”
显然那一晚的记忆太过刺激,哪怕时隔三年,陆斯年也准确地说出了当时的台词。
并且,他还还原了之前的语气,在“我的”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像是从唇间咬出来的字眼一般,带着几分占有的意味。
美任鱼歪了歪头,故作不知:“谁是你的任秘书?”
她这副神态和语气,完美还原当时的场景。
陆斯年眯了眯眼,这话哪怕这是第二次听到了,依旧让他心头不爽。
“美任鱼不变回来,恐怕没法继续查收套房效果了。”男人语气略低沉地开口。
这话里带着警告的意味,就是让她履行秘书一职,继续领着他参观。
任露俏皮一笑,根本不为所动,还是处在小人鱼的状态中,不想出来。
“远方的客人,我只能带你参观大海,如果你想去别的地方,就请自便吧。喏,那里有游览手册,请查收。”她随手指了指男人的身后。
陆斯年没有转头,因为他早就知道答案。
沙发前面有张茶几,茶几的玻璃上画着套房简略图,各个主题都有标注。
当时设计图送来的时候,他也没太在意,还觉得是多此一举。
后来才想明白,这是专门等着他呢。
他给任露两个选择,公事公办带他参观套房,他们关系不进反退;又或者主动投怀送抱,至于关系是否推进,得看她的表现,完全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可如今任露什么都没选,她选择以勾引的态度带他参观,绝不投怀送抱,反而让他选。
此刻不肯脱离人鱼身份的任秘书,虽然没再多说什么,但其实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她明明是懵懂无知的表情,可落在陆斯年的眼里,就是在挑衅。
我就穿着鱼尾,化成人鱼,热情又明媚地看着你,你是心动上前还是冷漠离开?选择权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