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圈”套在清冷杀神脖子上_烛照千枝【完结】(28)

  苏戮垂下眼眸,算是默认。

  见他并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打算,谢郁棠也不置可否。

  他既承诺忠于她,那么在实质性的背叛举动之前,她不介意给予对方一定的空间。

  “论大小,这里放得下大量军械,论远近,此处离军械库不到一个时辰的脚程,最重要的是——渡口。”

  谢郁棠的指尖顺着地图上少年方才点过的地方向下划去:“要想把这么大一批军械神不知鬼不觉地运送出去,比起盘查森严的陆路,水陆无疑要便利得多。综合考虑之下,把军械暂存在这个靠近渡口的宅院,是最佳选择。”

  “属下会找机会去查。”

  “不必。”

  苏戮毕竟还在巡防营卧底,虽然知道他手段了得,但到底还是风险太大。

  谢郁棠心中已有了计较:“此事你且等我消息,如果顺利的话,本宫和你一起,正大光明的去。”

  事实比她预想的更加顺利。

  三日后,三皇子蔺檀邀请宁安公主谢郁棠游船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大兖都城。

  “三殿下可是煞费苦心,这船上从屋舍布置到甜点茶酒,全都是由三殿下一一安排布置的,咱们三殿下虽然早有通文雅知意趣之名,但如此细心操持,还是第一回 ,甚至啊——”

  微醺状态的巍咸西手里拿着一根竹筷,和着鼓点敲着碗沿,指了指面前的歌舞艺伶,“甚至专程将都城最负盛名的舞姬乐团邀来船上,为您歌舞助兴。”

  皇子公主出游,护卫安全的工作自然便落在了巡防营身上,蔺檀身为皇子不说,还有独得圣眷的宁安公主谢郁棠,如此两位香饽饽,能有一个在身旁护卫伴游的机会,是多少人做梦都求不来的。

  也怪不得巍大统领如此尽心尽责地拍着马屁,讨两位主子欢心。

  谢郁棠只不咸不淡地饮茶。

  蔺檀因那日与宁妍儿同游灯会而心生愧意,第二日便差小福子递了话,想约个日子单独邀谢郁棠同游。

  小福子心里也明白上次是自家主人做得不地道,原本都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谁知谢郁棠竟同意了,还直言——她要游船。

  蔺檀自然依她,不仅游船,甚至连游船的路线也全由着谢郁棠。

  蔺檀自觉此番自己诚意十足且体贴温柔,原以为谢郁棠就算是千年的冰山也得化了,没想到竟还是这么一副不冷不淡的模样,这一场酒吃下来,任是巍咸西怎么带节奏,她连一个眼神都欠奉,倒是朝门外看了好几眼。

  蔺檀敛在衣袖中的手渐渐泛白。

  她还是忘不了那个小杂种。

  门外站着的就是苏戮——作为武试第一,理所当然被“抽调”来船上执行守卫职责。

  临行前巍咸西很上道地来拜访他,说三殿下不想看到的人他有一百种理由让对方无法出现。

  但蔺檀拒绝了。

  他不仅要让这小杂种来,还要弄一出好戏给谢郁棠看。

  不是他蔺檀不大度,实在是这小杂种忒不安分,他要是乖乖在巡防营做个侍卫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在灯会那晚私会谢郁棠,媚上惑主。

  宁安公主什么身份,他一个胡人舞姬的贱种,被赶出门去还不知要脸,竟想妄攀高枝。

  收到蔺檀的暗示,魏咸西敲碗的动作微微一顿,不动声色地攥紧了袖中用纸包住的药粉。

  “苏世子,海风湿冷,喝壶酒暖暖,不然到了下半夜撑不住。”

  酒宴至半,巍咸西来到门口值守的苏戮面前,一副亲切慰问的样子,他一手搭在苏戮肩上,关切地拍了拍,被酒意熏红的脸上满是和善的笑。

  苏戮静静看着他手中拧开的酒囊。

  巍咸西脸上的笑渐渐有些挂不住,苏戮那一双平静淡漠的眸子盯住他,有一个瞬间甚至让他以为自己在酒中下了药的事已被看穿。

  苏戮终于在这时抬手接过了他的酒囊。

  直到看着对方将酒喝下,巍咸西心里才暗暗松了口气,重新挂上统领关怀下属式的笑:“苏世子好好干,咱们巡防营虽比不上宁安公主的公主府,但也不是等闲之地,以苏世子的武学才干,定能大有前途!”

  苏戮平静地抱拳:“还望巍统领多担待。”

  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在少年瓷白的皮肤上刷了层蜜,混着胡人味道的一张脸在这光影的变换中愈发明艳摄魄。

  巍咸西的呼吸停顿片刻,哈哈一笑,又说了些场面话,这才转身离开。

  迎面走来一列方才舞毕退下的舞姬,巍咸西冲末尾那个粉色水袖的使了个眼色,那舞姬略一颔首,在下一个转角处离了队列,向苏戮值守的方位走去。

  那壶酒里下的是什么药,实在是太容易猜,巍咸西一转身,苏戮就将含在口中的酒吐进海里。

  他暗暗运了内里,将面色蕴得微红,装作药效发作后意识到不对的样子,紧绷着身体往内舱走去。

  “这位公子可是喝多了酒?”

  一道媚意的女声自身后响起,随着声音一道逼近的还有馥郁的合欢香,让人闻之骨酥。

  此时天色渐昏,宴饮正酣,内舱紧闭的房屋内亦不时有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传出。

  苏戮却在这一瞬想起了谢郁棠身上若有似无的幽兰清香,舞女见他原本凌冽的神色柔和了片刻,以为是自己的魅惑见了效,暗喜之下语气越发地放肆娇嗲。

  身为大兖府城最富盛名的舞姬,其实她最擅长的不是舞蹈,而是风月之事。

  多少男人一掷千金只为了一亲芳泽,她看着他们在塌上丑态百出,嘴是笑的,心却是冷的,在她心里,男人同狗无异。

  都是那种只要给块骨头就会摇着尾巴往上扑的。

  可没有一人同眼前这位公子一般。

  她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人。

  好看到让她心甘情愿的主动往上扑。

  就算只是春风一度,也值了。

  那舞姬柔弱无骨地缠了上去,将自己最娇媚最温软的一面尽数释放,呵气如兰:“不如让小女照拂一下公子……”

  谢郁棠一直关注着苏戮的状态,见对方离了值守岗位后一直没有回来,便要起身去寻。

  蔺檀未展的扇骨在桌上轻轻一摁,正要开口,谢郁棠一个眼风已经扫了过去:“怎么,你要阻拦本宫?”

  “怎么会呢?”

  蔺檀抓着扇子柔和一笑,笑中有些自嘲,“棠棠把我想成什么了?苏世子怎么说也曾是本宫的伴读,又是棠棠你府上的旧人,本王只是担心罢了。”

  蔺檀此番言辞更让谢郁棠确信此事有蹊跷,不妨就看看他到底耍的是什么把戏,两人走出舱门,甲板上果然到处不见苏戮的身影,蔺檀拦住一个送酒小厮,那小厮明显知道些什么,眼神躲闪,支支吾吾。

  “苏世子到底去哪了,说!”

  “回、回三殿下,回公主,小的刚刚看到、看到苏侍卫搂了一位舞姬,去二楼客房了……”

  “胡说!”

  蔺檀厉声开口,大声道,“苏世子不过是喝多了酒,纵是年轻人气血方刚,哪儿会见到一个美貌舞姬就把持不住,要搂着人去客房的,你可是看清楚了?若有一字虚言,本王把你丢到河里喂鱼!”

  他这么一呵斥,大半个甲板上的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大兖民风开放,王宫贵族游船宴饮,也常有酒醉之后的风流艳事,已有不少男客搂着舞姬侍女往二楼客房里去。

  那小厮跪倒在地,抖如筛糠:“三殿下明鉴,小的句句属实,确实是亲眼看到苏世子搂着那舞女往二楼去了,进了天字五号房!”

  蔺檀手里把弄着折扇,正要再说些什么,谢郁棠已经绕过小厮,长袖一甩,抬步直往那二楼厢房去了。

  “棠棠!”

  蔺檀在后面追。

  甲板上路过的宫女侍从,见到谢郁棠风风火火地朝内舱赶,后面还跟着三皇子,纷纷吓得大气不敢出,远远便让开一条道。

  蔺檀终于在一个拐角处追上谢郁棠,抓住她手腕。

  “怎么,方才刚说过担心苏世子,这会儿怎么又拦起本宫了?”

  蔺檀压低声音,咳嗽一声,“

  棠棠有所不知……不是本王故意拦着,是因为……现在不方便打扰苏世子啊!”

  谢郁棠斜睨一眼。

  “苏世子年少方刚,又饮了烈酒,现在恐怕……”蔺檀以衣袖掩嘴,一露出点恰到好处的“男人懂男人”的体谅,“不如等此事结束,本王做出将那舞姬给了苏世子。”

  “你就这么确定?”

  蔺檀话说到一半被谢郁棠打断,微微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三殿下就这么确定苏世子现在与那什么舞姬在房中行风月之事?”

  那当然。

  那可是“骨酥”。

  江湖中人人闻之色变的顶级媚药“骨酥”。

  尼姑庵里的尼姑都能化作一摊快活水,得到高僧中了也得乖乖睡进温柔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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