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她……”
“别管她,她就跟儿子诉苦,说完了就好了。”
张国清果然是了解毛东珠的,电话打完,毛东珠的眼泪也干了。
回头看到邓秀珍和覃彦林,鄙视地撇了撇嘴:“你们赶快去借钱给我治病!”
“我们,我们借不到,亲戚都嫌我们穷,早就不让我们上门了,我们明天早上去卖血,能卖多少都给您。”邓秀珍点头哈腰,把姿态放得极低。
“国清!国清!这死老头死哪里去了?!”喊了两声没人应,毛东珠开始骂人。
“他跟医生去办公室了。”邓秀珍小声提示。
“去办公室了?”毛东珠蹭地爬起来,直接往外蹿。
那速度,让邓秀珍不禁感叹:这能闹的人,身子骨就是好,就是比平常人灵活!
看毛东珠跑出去,邓秀珍望向派出所民警,小声乞求:“我们出去弄口水喝可以不?”
民警严肃着脸像没听见似的,转身往外走。
邓秀珍愕然,这是让还是不让?
一个小护士凑上来耳语:“你赶紧走吧,那女人不是个好的,肯定会讹你!”
邓秀珍露出蠢钝的眼神望过去。活过两世的人,不一定变聪明,但演戏的技术会长进。
小护士用力点头。怕她不懂又凑近了指点:“派出所同志都没看你身份证就走了,指定是看不惯那老女人的作派,起心让你走呢。”
老女人?邓秀珍偷偷扫了自己几眼。她跟毛东珠差不多岁数。
“嗯嗯,谢谢啦”邓秀珍拉着覃彦林往外走。
小护士兴奋地点头,估计认为自己做了件大好事,脸上泛着骄傲的光。
出门,邓秀珍往右拐,转了几个弯,然后打车去了一条小巷,她知道那里有私人经营的小旅馆,不远处还有不少餐馆,价廉又物美。
邓秀珍选这里,是小旅馆便宜,也不登记身份证。
那些身上带着钱的,或者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不怎么敢住这种旅馆,因为安全保障方面比大旅馆差些。
但邓秀珍不怕,她一个老女人,带着个傻男人,穿得又脏又烂,包里的衣服干净点,但一样旧得让人看不上。
出发前她给方梅打了电话,让她帮忙安置一下住处。然后就把值点钱的物品全部打包,邮寄给方梅了。
她不会跑,因为她知道毛东珠的德行,那不是一般能闹。她若跑了,毛东珠肯定闹到派出所把她查出来。
火车购票有登记,早晚能查出来。到那时,毛东珠知道她有点小资产,肯定不会放过她。
她到这里来,一是好好洗个澡休息一下,二是吃顿好的,继续去表演。
等毛东珠彻底相信她身上亳无油水可榨,自然就会放过她了。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找到一家旅馆办好入住手续,邓秀珍和覃彦林都洗了个澡,把换下的衣服洗净,晾晒在窗台边。
这才出门往外走,找个不起眼的小吃店填饱了肚子。
“出来时跟你交待的事还记得么?”邓秀珍问。
覃彦林眨巴着大眼睛看她,一副听话的乖孩子模样。
“在外,我不说话,你别开口,我说什么是什么,你不能多说不能顶嘴不能不听话,记住了没?”邓秀珍再次嘱咐。
“记住了!”覃彦林慎重点头。
晚上,邓秀珍带着覃彦林回到了医院。
小心翼翼地奉上几个馒头。
“这是什么味儿?”毛东珠皱起了眉头。
“是他们身上的味道吧?好臭!”张国清捂住了口鼻。
“赶快滚到外面去!实在是太臭了!”毛东珠连连开赶。
“医院厕所里面有水,也不知道去洗洗!”张国清嫌弃地直挥手?
“对不起!对不起!”邓秀珍放下馒头,拉着覃彦林出了医院。
回到旅馆再次洗澡换衣服,然后上床安心睡觉。
毛东珠厌恶地看了看装馒头的袋子,想到刚才脏臭的两个人,心里想直接扔了,肚子却不争气咕噜咕噜响了几声。
犹豫了一下,伸手拈了拈装子,发现还有热气。
小心解开袋子,发现馒头白白的,连忙去洗手,递了两个给张国清,自个儿抓了两个直接一口咬掉了四分之一。
馒头还满香的!
两人吃得心满意足。
晚上睡了个好觉,早上起来精神倍儿好。
邓秀珍跟老板商量了一下:东西先在您这里放放。我们去找工作,如果找到了就搬出去。没找到的话,今晚
继续住。
老板是个会做生意的,虽然瞧不起这两个穷鬼,可人家不欠你房钱,衣服虽破旧,但还讲干净卫生。所以还是热情接待,满口答应。
邓秀珍带着覃彦林去吃了顿丰盛的早餐,然后去汉城最大的服装披发市场逛了一圈:闲着总是闲着,何况去见识一下这个年代的汉正街是她早就想做的事。
问问价,试试款式,听人砍砍价,偶尔歇下来买点东西吃,这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直到十一点,邓秀珍又往自己和覃彦林身上喷点灰洒点水,弄得灰头土脸的,这才带着覃彦林赶到医院。
两人靠在门边,翻了又翻,掏了又掏,这才找出一个塑料袋。
打开塑料袋,里面是破布,两层破布里面包着纸……
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的一叠十元钞票。
毛东珠眼睛一亮,也不嫌脏臭了,一把夺过钱。
邓秀珍嗫嚅着解释:“这是我俩一早去卖血的钱……”
毛东珠回头望向他们,心里有了计较:这两人又傻又老实,还穷得要死,可他们可以卖血挣钱赔偿呀!
第229章 、他们有乙肝
“这点钱哪够赔?你们得多想点办法。比如你们去找点事做,过段时间再去卖血。”毛东珠听说过卖血,也知道不能天天抽血卖。
“我们去找了,找不到事做,别人不要我们,洗碗扫地都没人肯要。”邓秀珍一副非常內疚的样子。
“行行行,找不到事做就不找,你们就养好身体去卖血吧,反正不能不赔钱!”毛东珠不耐烦地挥手。
邓秀珍和覃彦林退到病房走廊的长凳上,认真地啃起了馒头。
下午时分,毛东珠病房外匆忙赶来一个人。
邓秀珍抬眼一瞟,身子不由自主坐直了些:来人是张文宇,前世覃文静的老公,一个自私自利的妈宝男。
前世张文字和文静结婚不久,他就把毛东珠和张国清都接到了京都,两个老东西天天暗戳戳地使坏,让文静吃了不少亏。
而张文宇基本上都是护着爸妈,让文静忍让。
直到文静差点流产,态度坚决地让他选择:要么让爸妈回老家,要么她打了孩子两人离婚!
张文宇才让毛东珠他们回了老家,但前提是他和文静要定期打钱回去。为了安宁,文静就答应了。
然后就形成了毛东珠他们在老家,拿着儿子打的钱优哉游哉过神仙日子。
她却贴钱贴工带外孙,最恶心的是张文宇这个狗东西,当她面笑眯眯,背面却在文静跟前阴阳她,让她怄了一肚子又一肚子的气,还没地儿说理……
邓秀珍生气之余,暗自庆幸:文静在深城,不会再碰到张文宇,张文宇这辈子不会成为她的女婿恶心她了。
等张文宇进了病房,邓秀珍悄咪咪地靠近,竖起耳朵偷听。
“妈,妈,你这是怎么了?不是回湖南吗,怎么在汉城住院了?”张文宇进门就问,倒是有蛮着急。
“小宇啊,你可算来了,你妈遭老罪了!”毛东珠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外直冒。
“妈,您别哭,慢慢说。”张文宇坐到床边,扶着毛东珠细声宽慰。
毛东珠抽抽搭搭地将火车上被盗,想去张文宇姑姑家去看,结果被两个穷得要死的傻B撞倒,在医院检查时怀疑是癌……所有的情况全说了一遍,末了还不忘又将邓秀珍骂了一遍。
邓秀珍在门外不吭声,心里全部骂回去了。
“撞你的人呢?”张文宇问。
邓秀珍连忙轻手轻脚退回长椅上。
果如她所料,紧接着张国清和张文宇就出来了,直接往医生办公室走去。邓秀珍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能想得到,应该是张文宇在问他妈的情况。
从医生办公室回来后,就过来叫她了。
邓秀珍装作被叫醒的样子,抹了一下眼睛,拉着一直乖乖坐在长椅上的覃彦林,跟着张国清进了病房。
随着她们进去,一股异味也涌进了病房。毛东珠和张国清多少有些适应了。张文宇却受不了,皱着眉头,伸手掩住了口鼻。
还真是他妈说的又脏又臭又穷!
嘀铃铃,滴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