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弋珩眼疾手快地抓住她手,好笑道:“你这么讲究啊,我可以再洗一遍的。”
有点稀奇,一个高效率惯了的人竟贪图这半刻的腻歪,江衾影问他,“章弋珩,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快三个月了。”
“对呀,又不是刚刚在一起,我发现你有点黏人精潜质。”
“我确实有,怎么,你嫌我?”
江衾影笑着摇摇头,她只是惊奇他还有这种反差,不知他是本性如此还是故意玩笑。
之前都不明显,今天才有所显露,下午她忙着拍摄没空看手机,结束后一看,一时惊讶无比,他发了她好多条信息,打了好几通电话,但又没重要的事,无非是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几点到,她原是怀疑他今天哪根筋搭错了才反常,但现在他直接承认自己就是黏人精,好吧,姑且当他就是如此本性,黏人精一个。
最终江衾影当然是一个人去洗澡了,她还要卸妆,耗时不短,等她洗好了出来,卧室里没见到他人,她便走去书房,章弋珩果然在,正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看,人又恢复了寻常的理性样。
她没进去,倚着门框静静看他,她发现他挺有意思,经常上一秒还是很认真、很肃静的正经状态,但下一秒突然就一下松懈,一副撂挑子不干了的摆烂样。
章弋珩过了一会儿才察觉到她站在门口,转头朝她勾了勾手,江衾影便走过去。
时值春夏交接之际,她穿着他买的糖杏仁棕色真丝睡裙,睡裙光泽柔和,衬得她人轻熟烂漫。
书房没有多余的电脑椅,江衾影被他一手捞过来在他腿上坐下。
章弋珩揽着她腰,见她只穿睡裙不披睡袍,大面积露背,“会冷吗?”
“不冷。”江衾影随意看了眼他电脑屏幕,分了好几屏,有邮箱界面,公司网站,财务报表等,密密麻麻的,她视线挪到桌面上随手搁的资料,顿时被订在一起的几页纸上的内容吸引了注意。
“这是什么?”江衾影抽过来,待细看了一下,顿时脸上一燥。
一页纸划了四列,最左是黑灰小人图,中间两列标题是“我”和“她”,底下每行被他打了一到五颗星不等,最右边是“Note”。
他在Note一栏对应着每行小人图写了些诸如“很是愉悦”“可以深深契合”“手臂容易酸”“我觉得很棒但她好像不喜欢”“她爽哭了”“能很快orgasm”“这个下次不必再尝试”之类的批注。
“看懂了吗?”章弋珩隐隐发笑,凑到她耳边低声问。
江衾影瞬时间脑子被这些丰富多彩的体位图和虎狼之词给冲击到了,羞耻感蔓延全身。
啊啊啊,颅内尖叫了几声,她丢下纸,红着脸趴在他肩头。
这个人,简直了!
简直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到竟然能事后气定神闲地做好记录!
记录这些一般人难以启齿的性爱感受!
感受感受也就算了,居然还打分!
然而,当她鸵鸟般埋头缓解满脸潮红时,章弋珩却轻抚着她背,另一只手翻开那几页纸,他默记了几个椅子上的动作,默默打起算盘。
他一点也不担心她会因害羞而抗拒,在这方面,他们志同道合,有着强烈的求知欲、探索欲,并且有着实践出真知的共识。
章弋珩甚至敢于对她做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惩罚、小命令、小羞辱。
.....她撑着电脑椅的扶手,大汗淋漓,而他手掌扶着她腰肢,借着他的力,合两为一攀至顶峰时,江衾影在一阵颤栗中忽然深刻体会到曾经B姐给她的建议——不费钱也不费额外时间,还能调剂生活的疏解方式。
此建议确实很地道!
江衾影按出两泵精华在指腹温热了一下,在脸上按压轻推打圈按摩,随后把绿宝瓶放回收纳盒里,收纳盒是她买的,透明琥珀色跟他家大花白的台面还挺搭。
摆置好,她瞧了一眼这台面,突然发觉属于她的用品强势地占据了各个角落,墙面上使用痕迹明显的化妆镜,搁架上她的香薰蜡烛,悬挂着的干发帽......四处都有她的痕迹,反倒是他的东西,乖乖地摆在台面上的小小一隅。
其实,她也没有经常留宿在他这里,一个星期一两次的频次,她有点好奇章弋珩每天看着这被她挤压后自己所剩无几的空间是什么想法。
江衾影护肤好出来寻他,她听到客厅传来声响,细听是她耳熟的视频bgm,走过去一看,只见章弋珩坐在黑色的沙发上,手搁在大腿上,而一只手上捧着个平板,他正看得专注。
忽又听到背景音中参杂着她的说话声音,江衾影双瞳一亮,快步走过去。
他果然是在看她的DY短视频。
“你怎么突然想到看我的视频?”还看得这么入神。
章弋珩已经不知不觉翻看了十几条,见江衾影来了,拉她坐到自己身旁。
“你现在一个月接多少条广告?每条报价多少?日常运营成本多少?合作了哪些什么品牌?”他问道。
江衾影想了想,如实告诉了他。
“怎么了?”
章弋珩凝神思索片刻,抬头朝她说道:“衾影,让我投资你吧。”
江衾影顿时面露狐疑,他之前还只是打算给她介绍品牌资源,怎么突然想要投资她了,而且她现在不过是一个刚刚起步的自媒体博主,能有什么投资价值,她更倾向于他在想一出是一出。
“你看我的视频就随便看呗,不用非得有什么表示的。”
她知道他有实力,都称不上砸,随手给她推的好资源就能让她吃饱,但她并不想他怀抱一种因为她是他女朋友,他就“必须”或“有义务”给她介绍资源的心理。
“我认真的,你不是想把自己的IP打造出来吗,那少不了经纪,商务,运营这些专业团队,之后你想做大签一些新人,就少不了品牌资源,你现在的合伙人个人能谈到的资源终归有限。”
他无比认真的神情和理性的叙述让江衾影愣了下,但......
“你,为什么想投资我呢?”江衾影也认真地问他,是为了帮她成功吗?
章弋珩把平板放茶几上,侧了侧身,注视了她几秒,神情忽而一下松懈,他带几分调侃语调回道:“我觉得你很有潜力,肯定不会让我亏钱的。”
江衾影闻言瞳孔一亮,她侧身一靠,手肘顺势搭在沙发背上,屈着手指支在额角边,歪着脑袋感兴趣地问他:“你又是怎么看出我有潜力的,说说看?”
她这姿态俨然像个面试官,章弋珩便配合地应答,“你很理智啊,就比如说你当初在国外没钱缴学费了,能够当机立断地把表卖了凑学费,而且,”章弋珩停顿了下,莞尔继续道,“你还有谋略,精准找到最合适的买家,懂得编个好故事打消别人的疑虑,还洞悉了买家的核心需求,要了个高价。”
章弋珩越往下说时,江衾影眼睛就瞪得越大,身子也随之僵直。
“江衾影,你可真是个宝藏。”章弋珩最后笑道。
江衾影已然目瞪口呆了,天呐,他都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知道的?
“你,你......”她话都说得不利索了。
“我今天见了一个人。”
“Chloe”
章弋珩点点头,补充解释道:“我本来不想见,但她说要还表给我。”
江衾影一下沉默了,跟她下意识猜测的一样,果真是Chloe,但她实在想不通Chloe的操作,竟然等到现在才找章弋珩,她合理怀疑Chloe之所以想到来找他了,其中有她的因素。
江衾影很费解,“难道她过去两年都没联系过你吗?”
“怎么联系?”章弋珩的语气理所当然,“她又没有我的联系方式,加上我人在墨西哥。”
江衾影顿时了然,原来Chloe当初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要到,他这人果然难追。
“那这次她怎么联系到你的?”
“托了人给我带话的。”至于托什么人,章弋珩不想告诉她,也不能让她知道他外公在给他张罗联姻的事。
“噢。”江衾影大概能想象Chloe会怎么跟他蛐蛐自己了。
此刻静下心想想,他知道一切后并没有谴责她,还觉得她这是有谋略,她其实并不引以为傲,反倒有几分赧颜,挺受之有愧的,因为这当中有件她心虚的事,如果他不知道内情她就想着烂在肚子里,现在却不得不提。
有些嗫嚅,有些尴尬。
“那么,你也知道了我之前打算私吞了那五万块......”江衾影看着他弱声道。
章弋珩闻言滞了下,略一思索才反应过来。
“呃......”他拖着尾音,“这点我倒是没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