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妈来我这的时候穿的拖鞋,你介意吗?”章弋珩仰头问她。
见她没说话,人有些木然,章弋珩没来由地心里一惊,她不会是来跟他当面决裂的吧?又觉得这不可能,他也不允许。
他站了起来,她的视线也随着他的起身,由下往上挪,章弋珩没看出冷漠,心下安心了些。
他微微凑近了下她,一番打量后,试探性地伸手去勾勾她手心,见她不抵触,当即就果断握住,问道:“你昨晚睡得好吗?”
江衾影静静凝视着他,他喜欢她,吻过她,现在又如此温柔地对待她,还作出邀约的姿态,她不迟钝,他的心思不言而喻,而她也还喜欢他,似乎一切就该水到渠成地进入一段关系。
就该无需多言,不用废话,可是,是吗?
她有一种道理懂了但思维没转变,事实摆在眼前了但心理没接受的感觉。
她面无表情地问道:“章弋珩,你想干嘛?你发我那么多信息,你三番五次想见我,你把我转给你的钱退回来,你到底想干嘛?”
章弋珩怔了怔,因她的冷淡态度和刻薄质问,不由地放开了手。
若说江衾影此时的心境没有受到被替换的影响那是假的,人的情绪怎么能做到完美的收放自如,起码她还没修炼到这么厉害的层级,半个多小时前她还在义愤填膺,现在让她一键切换到柔情似水,她做不到这么割裂,她已经算克制了。
章弋珩在沉默一会儿后,才给她回答,一个带着情绪的回答,在人听来是一种冷淡阐述。
“我想跟你有关系。”
他受够了她之前总是跟他撇清关系的行为,也受够了她一直咬定跟他没关系的言论。
想跟我发生关系?
江衾影内心一震,面色涨红的同时脑中掀起一股巨浪,直冲天灵盖。
这是冲动的明显预兆。
“想跟我发生关系?好啊,行啊,那就来啊。”她猛地往前一步勾上他脖颈,不由分说就吻上他。
她似乎是将此前的委屈和悲愤统统化作情欲,不管不顾了,用自己的唇舌用力地碾磨他的,他口中有股薄荷清新,她刚探进去时舌尖感到一丝清凉,可她很快就无暇顾及了,她不让自己去细致品味,毕竟她觉得她只是任务式地进行前戏。
她扑过来时章弋珩差点站不住,脚后退了一步,又忙抱住她,稳住两人的身体,他懵了一下,感受着她的热烈时心想她是不是误解了他的话,还是说她故意误解了他的话。
虽说有关系也包含了发生关系,但他要的不止是发生关系。
要不要遏止她,然后解释一下?
等解释完了,再继续。
还没等他想好,她却先退出来了,仰着脸看他,紧接着便听到她说“带我进房间啊。”
这语气中隐隐的挑衅和责怪,当即让他不管不顾了,马上拽住她的手腕进了屋,甩上门,接着疾步朝卧室径直走去。
章弋珩在从玄关到卧室这短短的路径里,想起了那年圣诞,他送她回酒店后回到公寓,唐颉森拽着他衣领,瞪着他,骂道:她想睡你就让她睡,你他妈在矫情什么。
江衾影跟着他进了房间后,一把脱下羽绒服,踢掉靴子,她里面就穿了件羊毛衫配阔腿羊毛裤,在准备脱羊毛衫时她突然动作顿了一下,像是开一辆越野车准备冲上坡前,意志需要几秒钟的建设,实话实说,那一刻她有犹豫,若不是看到章弋珩这时抓着自己的卫衣下摆往头上一撩,她有可能会退缩。
江衾影不想承认刚刚瞥到他衣摆下的腹肌一定程度上也蛊惑了她继续下去,她挪开眼,不再迟疑,一连将衫裤都脱掉,但留着贴身的文胸和底裤,她的大胆和豪迈目前只能到这程度了。
章弋珩也ux留着底裤,坐在床沿,而江衾影站着床边。
两人都没说话,目光乍一碰触后又微微躲闪开,尴尬中又极其旖旎。
江衾影觉得在跟他的这一次次目光交缠中,自己的豪阔慢慢殆尽,羞臊渐渐高涨,脸孔,耳尖都热腾腾的。
都到这一步了,没有突然叫停的道理,何况她曾经做梦都想跟他睡觉,想到毕竟是自己先主动的,那她应该贯彻到底,再一次的视线交织时,江衾影往前迈一步,叉腿坐到他身上。
章弋珩当即扶着她后脑,主动吻上她。
此刻所有感官的敏感度都达到了极点,一种迟来的对品尝性事的觉悟令她蓦地兴奋起来,紧张跟憧憬并存,也许今天之后,她就可以不带心虚地回答曾经Elise问她的那个问题了。
他们坐着的姿势吻着吻着,就倒在了床上。
床很软,即便他压在她身上,她也不觉得硌到,不过胸口被他压得有点窒闷,江衾影心想他应该不是莽撞,只是没顾到分寸,她推了推他胸口后,他就立马停住吻她,撑起身子,他像是思忖了一下,接着便往一旁躺下去,伸过长臂,将她一捞,一抱,便换成了她趴在他身上。
很结实的胸膛。
她想她的内衣没有钢圈,应该没有硌到他,如此她的注意力便从上转移到了下。
她感受到了。
脸蛋在绯红的基础上,多了份潮。
她趴着的姿势实在有点儿别扭便动了动,这非故意的扭动似乎硌到他了,他闷哼了一下,她连忙双手撑着他的胸膛坐起来,他却随之粗喘了一下,眉头微蹙,她才后知后觉她坐到他的了。
被她坐到了他什么感觉呢,痛?她不懂,只知道自己感受到的更明显了。
箭在弦上。
好在她还有点理智,红着脸问他,“避孕套在哪里?”
这一问,只见他蓦地怔了,刚刚脸上所有涩的欲的臊的表情突然冰封了一样。
见他这样子,江衾影脑袋一麻,两眼瞪大。
她皱眉确认,“没有?”
他没说话,只是挪开眼不看她,情绪难辨。
江衾影果断地从他身上下来,长腿一跨直接下了床,捞起地上的羊毛衫直往身上套,说不清自己动作这么迅捷究竟是凭着本能保护自己,还是庆幸逮到了可以叫停的理由所以要快点。
她弯腰拾起裤子,手忽地被人一抓,章弋珩不知何时已坐到了床沿。
江衾影不知道他不说话只拿眼直勾勾瞧她是几个意思,搞得她像是临阵脱逃被逮住一样。
因他抓着自己的手,江衾影也没办法继续穿了。
屋里未开灯,窗帘紧闭,房间出奇的静,一男一女处在这静谧与幽暗的环境中默默对视,又能坚持多久。
江衾影打破沉默,出声道:“章弋珩,你,你想干嘛?”
章弋珩站起身,唇角动了动,像是忍了忍没忍住,说道:“我现在就去买,你在这里等我。”
他说完就利落地穿上衣服,大步走出去,顺手拉上了房门。
江衾影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到床边坐下。
脑子渐渐清明后,越发觉得不可思议,她竟然留在他的房间等他去买避孕套回来,这爱非做不可吗。
但想想,她确实是有点不甘心。
她环顾了一下他的房间,大白墙,黑色的床,渐变灰的被单,原木色的斗柜上有一些小摆件,简约冷清,很典型的独居男生卧室。
她这时突然想到,他没有避孕套,总比有要好。
章弋珩裹了件羽绒服匆匆忙忙下了楼,走出大堂经冷风一吹,内心的躁热被吹凉了几分,他越发觉得不可思议,估计没人能猜到这大冬天一清早他穿着家居裤下楼,是因为事到临头而去买避孕套。
一想到她还在家里等着他,他又加急了脚步。
小区里就有24小时便利店,章弋珩一靠近自动门就发出“叮咚”的欢迎声,此时店里值班的是个年轻小伙子,正坐在柜台后打瞌睡,一听到动静,登时起身招呼顾客。
“避孕套在哪里?”章弋珩直接问。
小伙子一听他这问话,瞌睡虫全跑了,他愣了一瞬马上回神,指了指结账台旁的小货架。
章弋珩都没瞧就随便拿了一盒下来便要结账。
小伙子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忍不住提醒,“那个,哥,你不用看下型号吗?”
他这话引得本在操作手机的顾客动作一顿,继而抬眸看向自己,目光锐利,小伙子顿时暗骂自己一句,他讪讪一笑,连忙拿过扫描枪给人结账,却听到人问“这有什么型号?”
毕竟是开在高档小区里的便利店,货自然是齐全的,也许是这顾客做派大方磊落,小伙子本着专业的服务心,从货架拿了几盒下来,跟人简单介绍了下,最后又道:“没事儿哥,你刚好拿的是中号,大多数人都能用。”
说完见顾客沉思样,小伙子寻思是不是自己冒犯了。
但接着他便听到顾客说:“这些全都一起结账吧。”
“好的,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