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左右为难的档口,这个头像突然间多了个红点,就在刚刚!
江衾影惊了一惊。
她都怀疑这人是不是有超能力,就逮着她想着他的时机,一下冒出来刷存在感。
【想得如何了?】
【Jason叫我别信你】
江衾影一发出这句,便心想她这么轻易把唐颉森出卖了,是不是不太地道。
【?】
单单一个问号,但江衾影一下就领悟到他意思了。
【我没有怀疑,只是仍有些不确定】
【那见面说】
看着这短短四个字,江衾影心中冒出感叹号,这人也太雷厉风行了吧,有些话不用非得见面说吧。
就在她迟疑时,章弋珩又来了一条信息:【你现在在哪里?我让司机去接你来我这儿】
江衾影顿时冒出问号:【你这儿是哪里?】
【我公司】
江衾影竟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转念一想刚好她离他公司近,那就索性见一面吧,不要让事情悬而未决。
江衾影抓着大衣衣领护住脖子,站在马路边等了一刻钟,等来了一辆她见过的车和车里见过的司机,她上了后座。
司机通过后视镜瞧了她几眼,在她蓦地对视回去后,司机躲闪不及,略为尴尬地笑了笑,之后就没再回看了。
这司机怎样看她,江衾影不甚在意,好奇也好探究也罢,她管不着别人的目光,不过她想他的司机对她心生好奇,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还没得出结论,就听到司机说“江小姐,到了。”
一下车,没想到一个江衾影认识的人迎面朝她走过来。
汪泉十分钟前接到老板派发临时任务让他到楼下接人,还特意嘱咐一句接到人后问她要不要喝咖啡,喝的话准备杯冰美式给她。
如果只是接人倒没什么,但这准备咖啡还特别指出要冰美式,那就耐人寻味了,汪泉直觉他要接的人跟老板关系不简单,不简单的关系能浅显猜测出两种,亲友关系或者暧昧关系。
当然,都不耽误他得以恭恭敬敬的态度来做事,所以他早早下来等在大楼下,但见从车上下来的人竟是江衾影。
汪泉两眼瞪大。
江衾影见到汪泉也感到意外,看他样子显然是特意下来接她的。
既是熟人见面,她自然而然地笑着跟汪泉打招呼,但汪泉却没她这么自如,甚至在称呼她时在江小姐跟衾影之间犹豫了一下。
“衾影,Edison让我接你上去,你随我来吧。”
江衾影见汪泉客客气气的,还做出请的手势,她把寒暄的话吞了下去,默默地跟着他走。
受汪泉的异样影响,江衾影也心生些微怪异感觉,这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异样在搭乘了一部专属电梯上至一层更为高级,敞亮,幽静的办公层后渐渐明晰起来,是一种做客感,伴随着虚浮不踏实感。
从电梯出来走到他的办公室这一路很是空旷,除了错落排布的会议室和展示区,没有一个员工工位,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一人独享一整层办公区,真是说不上的豪。
汪泉将她领到一个弧形沙发前,告诉她说,“Edison现在跟人开会还没结束,你先坐这儿稍等。”
“好。”
汪泉走回自己的工位,他的工位就在总裁办公室的门口边上,江衾影看过去,除了他,还有个埋头做事的同事,但她从过来便注意到那同事时不时有意无意地瞄她一眼,汪泉对他同事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话,这同事点了点头,起身离开工位。
不一会儿,人回来了,端着杯咖啡走过来,微笑道:“不够我给您再续。”
“谢谢。”江衾影礼貌应道。人在离开前又打量了一眼她,眼神说不出是艳羡还是探究,大抵跟前边司机打量她的目光差不多吧。
江衾影看了眼时间,心想,半个小时前他是忙里偷闲给她发的信息吗。
咖啡杯不大,江衾影只喝了三分之一便放下杯子,她不敢多喝,约莫过了十分钟,只见她左侧的办公室大门突然被推开了,一男一女从里边走出来,女人走在前,身着中性化的西服套装,手握着份文件,脸色沉郁,男的应该是她下属,也黑着脸紧跟在上司身后,两人走出办公室后,像是无心顾及旁人,目不斜视地匆急往外走。
汪泉跟同事面面相觑对视一眼,后起身过来,“衾影,他们会开完了,你可以进去了。”
江衾影好奇问了一嘴,“Edison后面还有会吧?”
汪泉不假思索,“嗯,半个小时后还有一个。”
汪泉只帮她拉开门并不陪同她进去,江衾影往里走两步一回头发现门已经关上了,高级门就是不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
从门口处往里望,他的办公室格局一览无余,长桌、会客沙发以及他的办公桌呈中轴一字摆放,加上一整面落地窗,空间无比开阔敞亮,装修风格简中带奢,深咖色为基调,硬装材质高级,软装配色不沉闷,没有过多繁杂的装饰,一整个尊贵与典雅。
江衾影站在原地不动,目光投向黑色办公桌后那个人。
他正垂眸专注地看着面前的一份文件,看着看着眉头开始紧簇,他指尖握着支笔,在文件上写写画画了什么后,蓦地把笔一扔,脸色流露出一股子明显的烦躁。
不舒畅时扔笔的习惯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变。
不知怎的江衾影突然回想起高中那次在教室外偷看他,他发觉后转头看过来的眼神,仍延续着适才不舒畅的郁闷,外加一份惯有的淡漠,完全不像别的男生眼神里有着满满的惊喜和探究。
那时候的她熠熠闪光也不足以让他为之侧目。
何况现在。
章弋珩扔下笔后转眸看了一眼腕表,心想她该到了吧,正伸手准备拿手机,忽然似有感应般他抬眸一望,就看到了静静站在门口处的那抹修长身影,他直接起身走了过去。
江衾影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朝自己走来,他眼神直直锁定着她,没有淡漠,这令她感到恍惚,太不真切了,直到手被他握住,真实的触感令她一下回神,她愣愣地被他拉到棕色的会客沙发坐下。
“等我一下。”章弋珩说完又转身朝办公桌方向走去,随即推开了一扇隐形门。
没一会儿章弋珩便出来了,他进去洗了把脸,额发还挂着小水滴,水光下双眸清亮许多。
江衾影仍是挺直着背安分坐着,自前面坐下后便不挪半寸,她并非感到不自在,只是觉得空落,他所拥有的,她没有不配得感,但又清楚地知道自己够不着,这种感觉让人失落,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干嘛来的?
她如堕虚幻,如坐云雾。
不过很快她心就落在了实处,这要感谢某人,一脚踩碎了那虚幻,一手拨开了那云雾,一开口就让她神智回归。
“你怎么想到找Jason求证去了?”章弋珩在她身旁坐下,盯着她问。
这句直接的且略带抱怨的话,微微激起了江衾影的逆反心理,她挑起眉,质问道:“我不能问他吗?”
章弋珩忽然哼笑一声,才道:“他巴不得看我笑话呢。”
江衾影其实不太清楚他俩的交情深浅,只是从她视角看浅显地知道她跟Jason的友谊应该要深于他们两个男人之间的,现在听他这话就更笃定了,只是不懂他们之间有啥过节以至于要她充当两人较量的介质。
江衾影不解地问:“看你什么笑话?”
章弋珩顿了顿,若是放在他摊牌前,尚且可以说是他吃瘪的笑话,然而现在,笑话不存在了,她就在自己眼前,睁着清亮的眼眸看着自己,红唇微张,他要是一个凑近就能吻上她。
笑话,呵,不存在的。
章弋珩没正面回答,抿唇一笑,摇摇头,“他看不了了。”继而转移话题问她,“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说让我好好虐你。
当然,这话江衾影只能心说,她也抿唇一笑,摇摇头,“没什么了。”
“好。”章弋珩不纠结于此,别人怎么说他他其实懒得在意,该迂回婉转还是该直捣黄龙他自有判断,何况这是他和她之间的事,他要抓住的就只有她,想到她之前发的信息,于是章弋珩问道:“所以你不确定什么?”
直来直去的问题让江衾影有些招架不住,她提出疑虑他解答疑虑,直到没有疑虑,这难道就是他们的相处模式吗?江衾影觉得奇奇怪怪。
她承认自己有点矫情,他的高效、理性、目标导向在这一刻令她有些不适,这种不适慢慢延伸出了一个自我的拷问——我想干嘛?
她这下福至心灵般懂了自己是干嘛来的,不光是想知道他想干嘛,也想知道我想干嘛。
尽管内心在矫情和别扭,但她却不屑于矫情自饰。
她看着他,实话实说道:“不确定我对你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