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恋了,呜呜呜。”当晚她如是跟朋友说。
她闷闷不乐了好多天,朋友见她这样子刚开始还觉得新奇,还调侃她恋爱的甜蜜没体会过,失恋的滋味倒是先尝到了,可过了些天,见她还是怅然若失的样子,没有了往日的张扬肆意,就觉得她是认真的,于是背地里帮她打听。
江衾影听到朋友说他大概率没有女朋友,因为没人见过也从没听说过时,她眸光一下亮了,心想那天他也许是逗她的,但她没有思考他为什么要逗她,而是又燃起了斗志。
她要当面跟他确认一下。
这次她没有贸然出击了,而是一连三天算好时间与他假装偶遇,偶遇了也不说话,跟他一样静静等车来,还是那根电线杆下,有时是她先到,便占据了正正好的位置,而他见她在那里,也没换到别的地方,只是在距她两米的地方站定。
她还是会偷偷打量他,看他的穿着,看他手里拿的书,她听说他成绩很好,虽不算最拔尖的那一拨,但申请海外Top名校也够的。
偶尔她会跟他对视上,他很快就淡漠地挪开眼,挺高冷的,越是这样,她对他越感兴趣,有种深究的欲望。
“你干嘛骗我?你明明就没有女朋友。”她上前问他,话是质问的意思但她语气不是,而是带着娇羞和假意埋怨,她从小就懂得撒娇,嗲声嗲气加上故作可怜的表情,总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章弋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这一笑又笑到她心里了。
他对她说,“有没有都是一样的。”
什么都是一样的?她不解,她露出疑惑的表情,“为什么?”
这话一问出口,只见他眉头顿时紧蹙起来,看她的眼神冷清了许多,后来想想,他应该是厌蠢的表情。
“校花学妹,不如先好好学习,把精力放在学业上,将来念个好大学。”他认真劝诫的语气。
江衾影脸刷地一下红了,顿时无言以对,脸上仿佛写着“难堪”二字。
因为她的成绩就是属于吊车尾的,当初上这个学校全靠面试表现特别好,否则以她的笔试成绩早被PASS了。
“我被打击了。”当晚她如是跟朋友说。
她垂头丧气了好几天,朋友给她分析,说他可能是智性恋,她仰天长叹,“那我岂不是没机会了。”
朋友安慰她说好男怕缠女,继续追追看。她回朋友说你怕不是对这句话有什么误解,她都没有开始缠他就已经被拒绝了,要是死皮赖脸去追,怕是要被厌恶了。
朋友说:“那你就好好学习吧。”
江衾影:“......”
她很有自知之明,测过智商知道是处于不上不下的水平,学习上如果勤奋点名次肯定能进步,是她主观上不想努力,她觉得废寝忘食地去学习,去卷成绩收益不大,意义不大,她更愿意把时间花在令自己开心的事情上。她都已经具备那么多优越的条件了,她有躺平的资本,学业有短板又怎样,这个社会看的是综合能力,看得是脸,反正她坚信自己的未来一片灿烂。
但是章弋珩的话让她有了些动摇,读这所学校的学生个个家境优越,他还有那么好的外在,但他也并没有躺平。
她突然产生想要跟他同频共振的欲望。
突然转变心性沉心学习自然是不可能的,没那么夸张,但江衾影起码态度变认真了,遇到难题还会主动请教班上的学霸,这放在之前她可是直接放弃的。
朋友见她来真的,不由发出感叹,“要死了,长这么美还这么认真,给我们点活路吧。”
决定多花心思在学业上后,她发现这事有点难度,人的惰性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克服改变的,难题也不是认真听课后就能解出来的,她一度处于有心无力的状态。
她给章弋珩发短信:【学长,我的智商不够解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怎么办?】
短信是成功发送了,但一直没收到回复。
她后来又再发一条:【虽然你没有本分,但能不能出点情分?我有学业上的事想请教你可以嘛。】
这条短信收到回复了,却是章弋珩当面的回复。
那天她先到的校门外电线杆,被打击之后她仍是在那个时间点回家,这比她们年级正常的下课时间晚半小时,虽然是刻意而为之,但这多出来的半个小时她都用在功课上了。也不是回回都能碰见,她反正随缘,但凡是碰见他的晚上,对她而言都是愉快的,值得纪念的。
正当她以为今日没碰到他而感到小小失落时,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他的声音。
“江衾影。”
还是叫她的名字!她顿时大喜在望,满怀期待地回过头,喜笑颜开。
他淡淡地看向她,路灯的光鲜冷,洒在他脸上令他看起来像不谙情事,冷淡禁欲的写实雕塑。
“我不清楚你的情况,你有什么学业上的问题建议找老师,我不是一个好的咨询对象。”
“哦,知道了。”江衾影听完后低垂下头。
朋友说他大概属于高岭之花,拿下他不太容易,之前也有女生追,但都铩羽而归,劝她死磕不如转换目标。
可是,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她就是钟情于他,有何办法。
她早就做好了心理预期,所以现在也谈不上有多失落,只觉得道阻且长,但她坚信行则将至。
她没再回应,只是沉默着思考之后的策略。
她相信谋事在人,也有耐心徐徐图之。
之后的日子,她仍会找机会跟他搭讪,他会不咸不淡地回应她。
于她而言,他没有排斥她就够了。
“学长,你们现在这个阶段是不是忙着申请学校?”
“嗯。”
“你决定好去哪个学校了吗?”
“还没有。”
“不管哪个学校的offer对你来说都轻而易举吧?”
“没有什么是轻而易举的,如果你觉得轻松,只能说明你的目标太小。”
“你有很大的压力吗?”
对于这个问题,他没回答,直接沉默了。
也是在这些零零碎碎的对话中,江衾影感受到了他好像很不轻松,似乎背负着什么,不像她,是一个“船到桥头自然直”的乐观派。
了解一个人首先要了解他的背景,但想去了解了才知道章弋珩真的低调,家里做什么的完全不知道。
江衾影曾用自己的背景意图交换信息。
ux“学长,我家里是开餐厅的,你以后去我家餐厅吃饭报我的名字可以打八折。”
他只是笑笑,客气地说了声“好,谢谢。”却丝毫不肯透露半点儿家庭信息。
随着他毕业将至,电线杆下遇见的机会将越来越少,江衾影决定跟他正式表白,那天她特意打扮了一下,提前下自修去换了一条白裙子,裙子短下摆很能凸显她的长腿,她还化了一个素颜妆,楚楚动人。
那天他比往常晚了半个小时,神色恹恹的样子。
但这不足以动摇她的计划,她笑靥如花地走到他跟前,“章弋珩。”
许是见她今天打扮与往日不同,他上下打量了一圈她,才定睛看向她。
“章弋珩,我喜欢你,我可以做你女朋友吗?”她目若悬珠,眼里仿佛装着璀璨星河。
章弋珩静默了半晌。
而她仍是热烈地等待着。
“江衾影,对不起,不可以。”他回拒得坚定,没有解释,只给结果。
一瞬间她就变得沮丧起来,但她没问为什么,因为害怕他拒绝是出于一些她无能为力的,不可逾越的客观原因。但后来她回想才觉得那时候是如此愚钝,被自大蒙蔽了心智,她应该问清楚原因的,问清楚了就能早点知难而退。
“没关系,我还会继续追你的,你就等着吧,章弋珩。”
“这只是你第一次拒绝我的表白,一次被拒没关系,两次被拒也没关系,如果第三次表白还遭到你拒绝,我才会彻底放弃你。”
她不卑不亢地放出宣言后不等他说话,就跑去早已停在马路边的保姆车里,她坐在车里将车窗全部降下,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直到车子驶走。
第11章 他是为了帮她脱敏吗?
晚宴的饭店早已预定好也确认过了,Steven当天却临时收到章弋珩要换餐厅的指示,他不免心生疑惑,但当他听到老板所指定的餐厅名字时又觉得合理,那也是一家沪上有名的高端餐厅,从菜式来讲更有本地特色。跟大佬的团队谈判很费心力,利益上的东西不是靠交情就能你退让一步我妥协一步的,谈判的措辞还要顾及到等下了谈判桌后双方还能握手拥抱,笑谈风生,所以是一场智商和情商的双重博弈。Steven整个过程都陪在章弋珩身边,看着他张口就旁征博引中国古话来说服老外,也看着他在听到对方提出苛刻的要求时瞬时紧绷的唇角和下一秒用冷峻的笑覆盖过去,中途一度僵持不下,IGV技术性暂停,双方各自休憩一下。从会议室一出来,章弋珩面色冷峻,疾步走回办公室,Steven紧跟着他的步伐,到了办公室,他动作较为粗鲁地推开门直接进去,这与他平时矜贵从容的作风大为不同。Steven微微扶了下门让它不至于大幅度地摆动,然后抬眸看去见章弋珩将西装外套利落脱下一把扔到办公桌前的沙发上,接着双手撑着办公桌沿,俯着身缓和情绪,背影释出躁郁。约莫半分钟,章弋珩直起身来,转身走去矮柜拿瓶水,也就在这时方才发觉办公室有个Steven,他顿了一下,微微露出意外之色。Steven也这才发觉原来章弋珩没察觉到自己跟过来了。两个男人在一瞬间都尴尬了一下。章弋珩不动声色,去拿矿泉水时多拿了一瓶,喝下一大口后才说话,“他们那边一切顺利吧?”Steven一听就知道是问江衾影带着夫人和小朋友游玩的情况,他回道:“一切顺利,江小姐人挺靠谱的。”章弋珩点了点头。挺靠谱的。靠谱如今已是一个很高的评价了。曾经他对她有所误解,她身上有很多特质,诸如随性,自由散漫,但觉得靠谱不在其中。“哦,汪泉有给我发了他们的视频,你要看下吗?”Steven说着掏出手机。记录行踪是他跟汪泉打过招呼的,他无法到场但事事想要掌握于心。“好,给我看下。”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