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酒店哭了一整夜,后来没有纸巾擦眼泪了,就拿毛巾来擦,因为眼睛哭肿了,第二天我没让Jason送,我一个人坐火车回去的,当时明明很伤心很孤独却还要强颜欢笑告诉朋友我没事,我也一度怀疑自己是不配得到你的喜欢吗,结果你却告诉我,其实你也喜欢我,所以我就会想,明明,明明可以少点难过的。”
明明可以少点难过的,最后这句她声音已是哽咽颤抖,因气息的不稳,所以说得很轻,很轻,然而却像一根带刺儿的羽毛,轻轻扫过他的心脏,带给他无法言喻的刺痛。
章弋珩心一紧缩,绞痛感袭来。
“要是,要是我爱上了别人之后才知道原来你也喜欢我的,那该有多遗憾啊,我都不敢想......”江衾影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听到这,章弋珩后背渗出了一层密汗,他如同溺水之人拼命抓住浮木一样去抓住她手心,企图缓解内心像被巨石就要碾压过来的恐慌。
“我也不敢想。”章弋珩嗓音低沉,深感揪心且抱歉,“一想我就浑身冒冷汗,我真的后怕了。”
章弋珩双手包裹住她的手,深深凝视着她,“衾影,我知道我是个特别幸运的家伙,能够被你一直喜欢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我甚至无耻地庆幸过这两年你因为忙着赚钱,没时间谈恋爱,才让我有了机会跟你在一起,我知道我从前受到了太多命运的眷顾。”
“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我错在太自以为是了。”他伸过手背抹掉她滑落在脸蛋上的泪水,“我以后,事事以你的感受为先,我再也不会让你难过了,好不好?”
见她依然是不说话只流着泪,章弋珩罕见地紧张了。
他手背沾满了她的泪水,又换手心替她擦,一会儿手心也沾湿了。
他只好伸手从茶几上抽了一把纸巾。
江衾影却不让他帮忙擦了,自己接过纸巾遮上眼睛,垂下头缓和情绪。
良久,她抬头。
章弋珩始终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见她不哭了,紧锁的眉头才微不可察地舒展了下,但她开口问的话又让他瞬间愣怔。
她问:“如果再来一次,你还是会私下去找彦喆哥的,对不对?”
“我......”
章弋珩竟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应答。他不会扯谎,也不想违背意志,遵从意志他的确就是会去找周彦喆的,他就是这种性子,本性难移啊。
江衾影看着他纠结的神情,了然了。
“我先回去了。”她站起来道。
章弋珩急得抓住她一只手,仰头看着她,诚恳地说:“如果他对我来说是一个潜在的威胁,那我大概率还是会私下找他,但我一定会为了你不跟他有肢体冲突,我找他也没有恶意,我只是习惯了权衡,不单是明确自己手中的筹码,也要去摸清别人的筹码,你对我很重要,当我承受不了失去你的后果,我更要确保自己万无一失,以前我仗着你那么喜欢我,所以心大,也没有危机感,但那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上了别人的车,我就有了危机感。”
他说得融情于理,江衾影心里动摇了。
只是,成年人总该为自己的行为买单,纵使理解她也不可能现在跟他重归于好,不该只有彦喆哥一个人沦落在受伤的世界里。
她轻轻叹息一声,对他道:“好我知道了,你先好好休养吧。”
没想到章弋珩又盯着她问了一句,“衾影,就算我改不掉一意孤行的臭毛病,你还是会爱我的,对不对?”
“......”江衾影动了动嘴唇,却不知如何回答。
她的确被他问得有点懵怔了,她能斩钉截铁地说不会吗?不,说不会,那是违背内心的,顺从内心的答案是她还是会爱他。
是啊,他有这臭毛病,但与此同时她也知道他是个有分寸的人,他有为自己兜底的能耐,因为清楚这些本质,她才不会轻易对他下头。
江衾影倒吸一口凉气,抽回自己的手,瞥开视线。
是又怎样,她不想惯着他。
章弋珩迅速地站了起来,二话没说将她搂进怀里,虽然她不回答,但他还是自己给自己台阶下,“衾影,我所做的事情,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跟你在一起,这一次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不会做让你难过的事了。”
“好。”江衾影在他肩头轻轻地应了声,推开他,“但是我要回去了,彦喆哥手不方便,我得给他带晚饭。”
章弋珩一听忙道:“我跟你一起。”
“还是不要吧,彦喆哥不一定想看到你。”她淡淡道。
“......”章弋珩又是哑口无言。
江衾影说完就往门口走去,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等电梯时,他又拉着她问:“你上次说的分手不作数,我还是你男朋友,对不对。”
江衾影偏过头,很有原则地说,“我现在没心思考虑跟你的关系,我得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彦喆哥得休养至少两周,这期间我得照顾好他。”
章弋珩想说他又不是没脱臼过,哪有那么严重,他外派到墨西哥时没少被当地人挑衅,有一回实在忍不了了在办公室里跟人当场干架,打得对方鼻青脸肿,也打得自己手腕脱臼,轻微骨裂,之后那人见到他都乖乖夹着尾巴做人。
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他只好恬不知耻地说:“我也需要照顾,我身上还疼着。”
“那是你咎由自取。”江衾影无情道。
这下章弋珩兀彻底无话可说。
电梯门开了,她进去,在电梯快要关上时,章弋珩突然也挤进电梯。
江衾影惊讶地看着他,不解。
“我送你下去。”他说。
行吧,江衾影抿了抿唇,打算一言不语。
“这两天你能抽空来看我吗?”章弋珩问。
“估计没空,我公司堆了一些事得处理。”
“那我安排人帮你做事。”章弋珩趁机跟她讲了下她账号被举报跟外公无关,他让人找平台那边查了下举报人的id,发现是一些有前科的水军,并且这些举报明显是有组织的。
江衾影听完很快就有了猜测,如果是同行眼红她,那不太可能都在一段时间里有规模有针对性地集中举报她,所以这事十有八九是蒋斌搞的。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章弋珩,用眼神跟他求证。
章弋珩点点头。
两人在无声中确认了猜疑。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新举报。”江衾影说道。
“嗯,毕竟人已经走了,没必要再搞了。”
江衾影垂下头,实在不知道作何感想。
她之前是很信赖蒋斌的,可他却为了一己私欲这样背叛她,她既气愤又心寒呐。
“衾影,”章弋珩轻轻叫了她一声,“人心叵测,这不是你的问题,是别人的问题。”
江衾影点点头,她懂,夫妻创业尚且都能为了利益分崩离析,她跟蒋斌还是半路合伙,他使出这种阴暗手段不算骇人听闻,但她还是很不舒服,被背刺的滋味真不好受。
唉,真是看走眼了,她的信任终归是错付了。
江衾影沉浸在失望的情绪中,听到章弋珩又说了什么会尽快帮她物色好的商务人选给她,在这之前他先叫谁谁谁给她过渡一下。
江衾影没太听到心里,人只是无头绪地麻木般点点头。
他一直陪她到地库,看着她上车。
江衾影隔着车窗看他一直站在原地,巴巴地看过来。
她叹了声气,仍是丢下他,很快离开地库。
作者的话
衾影无惭的Sissi
作者
03-08
祝我们38妇女节快乐!
第83章 换种目光看看我,好不好?
周彦喆在家躺了半天,无所事事,自下午江衾影离开后,他脑子混沌得像团浆糊,手腕也不好动,实的,抑或虚的,他都感觉抓不住。当江衾影前边打电话过来时,他空虚悬挂的心才感觉有了着陆点。母亲烧好晚饭后,江衾影找出饭盒,徐初惠纳闷,问她打包给谁,江衾影不想告诉母亲彦喆哥手受伤的事,便含糊了过去,而自己快速地吃好后便拎着饭盒下楼了。来到周彦喆家,江衾影将分层饭盒依次摆开。“这猪蹄我妈焖得特别软糯,我在家吃了好多块,你赶紧趁热尝尝。”“好。”“还有这猪蹄汤,清炖的,很滋补的。”周彦喆吃完一块焖猪蹄又喝了口汤,点评道:“还是熟悉的味道。”江衾影笑了,在他对面坐下,聊起了小时候他俩互相蹭饭的事。等周彦喆吃完了,江衾影收拾好饭盒,准备一会儿带回家洗。她看了眼周彦喆手上戴着的护腕,“彦喆哥,我给你换下膏药吧。”“行。”两人移步到客厅沙发坐下。江衾影帮他卸下护腕上的固定支撑铝板,解开后轻轻撕下旧膏药,周彦喆低头看着她仔细地动作着。撕开新的膏药片往上贴时,江衾影问他,“彦喆哥,你手腕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疼吗?”“疼倒是不疼,就是感觉有点使不上劲。”“你得注意,千万别提什么重物,过个礼拜再去医院复查一下。”“嗯。”贴好后江衾影又帮他把仿生铝板给固定上,“好了。”周彦喆冷不丁问了句,“你来照顾我是为了他吗?”江衾影抬起头看向周彦喆,只见他神情颇为严肃,目光也不似往日看她时那种自然愉悦。她想了想,回答道:“是,也不是。”“怎么说?”江衾影垂下头,“他之所以去找你,也有我从来没跟他提过你的原因,还有那天在餐厅你们初次见面那么突兀和不愉快,也是我的原因。”周彦喆伸手攀上她肩膀,否认她的话,“你别一个劲地给自己揽责任了,这事跟你没关系,错也只是我们两个男人的错。”江衾影虽被安慰了,却仍是清醒道,“再怎么说,这件事也是起因在我。”周彦喆拧眉,见不得她这样垂头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