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怀媛也在一旁连连道谢。
如今却了一桩心事,身与心感觉都轻了几许。母亲也重新掌了家,将来她嫁了出去,有国公府压着,母亲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邓顾两家亲事说定,为了感谢牵线的顾少晏,季安澜给他送了厚礼答谢。
顾少晏强压着上扬的嘴角,把大大一个箱子打开……
“哇,竟是一箱子‘无名酒’!”
“公子,只要你舍得卖出去,这
银子就够你用好长一段时间了!”
顾少晏挨个敲了两个小厮一人一个脑瓜崩。
“你家公子再缺钱能把别人送的礼卖了?”
两人揉着脑门,明目张胆地撇嘴,“公子是不会卖,但之前送出去从别人那里拿的好处也不少。”
先前送给费侯爷的古画,不仅拿回来了不说,还多捞了两幅。
这生意不亏。
顾少晏挑眉,“我那是礼尚往来?懂?”
“不懂。”
“啧……”顾少晏朝他俩龇牙,扬了扬手臂,作势要打。
“懂懂懂,公子我们懂!”两人识趣地捂着脑袋后退。
见公子又笑得一幅痴汉的样子,二人扭开头,公子这样子,简直是没眼看。
这份心思生怕谁不知道一样。
只是,想到季姑娘那边已经名花有主,老爷也放了话,公子再敢提此事,必打断他的腿,两人忍不住又为公子难过起来。
“公子,你喜欢的话,就留着吧。别往外送了。”
“是啊,一天喝一点,这一箱子也够公子喝上好久。”
一天喝一盅……不不不,一天喝半盅,都能喝到季姑娘孩子呱呱落地了。
到时生米成熟饭,酒也正好喝完,公子也不会太难过了。
顾少晏狐疑地看了两个小厮一眼,只觉他们心里没憋什么好话。
但两人嘴严,没能撬出来。
也不管了,高兴地捧出箱子里的酒,一瓶一瓶拿出来看,擦了又擦,小心摆到地上,摆成一行行一列列的。
最后又细细抚摸一遍,才把它们一一又装进箱子。
阿年阿吉只想翻白眼。蹲累了,干脆瘫在地上。
眼不见为净。坚决不参与这种傻冒的行为。
“不对!”顾少晏却直了直身子,不对!季姑娘哪里来这么多无名酒?
醉仙楼的无名酒如今都限卖了。
看向箱子里的酒,这箱子里装了一百瓶,每瓶一两半,这就近十斤酒了!
想起醉仙楼前有人鬼鬼祟祟的打探,一张脸正色起来。
第122章 好刃
季安澜再一次来到会仙楼。
再一次见到顾少晏。
还以为他是为了那箱子酒来道谢的,结果等听他说完,愣怔在那里。
“你是说有人在暗中打探我?”
“是。”顾少晏点头,而且是谁他也知道。
只是……敛下眸中光芒,瞒下了对方是平阳王府的消息。
想了一夜,那心里纠结万分。若说是平阳王府的人在打探她,她会不会以为自己是为了得到她,在诋毁平阳王府?
自己虽然想与她共结百年之好,但也不想特意去打压贬低谁,来达到目的。
提醒了她,以她的聪明,定会有所防范。
而平阳王府那边,自己暗暗留意便是。
“那日我在醉仙楼门口,听到有人向伙计打听你是否常去醉仙楼。我便想着有些不对,或许……”
顾少宴看她,“或许对方是怀疑你跟醉仙楼有什么关系。”
昨日收到她送的那一箱酒,顾少晏也在怀疑她是否跟醉仙楼有什么关联。
倒没像平阳王妃一样,把她往东家那方面想。
只以为像邓怀媛的母亲一样,是跟她有旧的人。因些许旧情,才得些便利。
毕竟如今醉仙楼的无名酒都卖疯了,常见架上空着。
越是空,求购的人越是多。醉仙楼都做起限购来。还一日只限一人买一斤。
那酒卖得越发火爆。连带着酒楼的生意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估计会惹人眼红。
若让人误会她跟醉仙楼有干系,背地里对她做些什么,危及到她,这是顾少晏不想看到的。
美莹、美丽两个丫头听得他这话,脸色一阵紧张,偷偷看向季安澜。
季安澜听了心中也是一紧。
竟是有人打探她吗?童掌柜也没跟自己说。
给美丽使了一个眼色,美丽朝她点了点头,略呆了呆,便寻了个理由出去了。
顾少晏看她出去,看向季安澜,“若季姑娘有什么为难之事,或是需要宴帮忙的,尽管开口。”
他无有不应的。
季安澜看他,见他目光一如既往灼热、真挚,这回倒是没躲,笑着冲他点头,“好,若有需要,定向你开口。”
顾少晏桌下的手都打起轻颤来。
快意之心差点压不住。
“所以,这几次你才把我约到会仙楼?”
“是,会仙楼虽人多眼杂,但为避免麻烦,故尔约季姑娘到此处。”
季安澜点头表示明白。又谢了他一番。
待人走后,和美莹去了一间布庄的后院。醉仙楼掌柜童乐已经等在那里。
“见过姑娘。”
“快别多礼,坐吧。”待他坐下,“事情缘由,美丽跟你说了吧?”
“是。请恕小的失查。确实有人打探姑娘是否常去醉仙楼,原本小的只以为姑娘临到婚嫁之年,议亲的对家在了解姑娘的行踪,便未放在心上。”
没想到竟是为了查酒楼背后的东家吗。
“请姑娘恕罪,小的回去后一定警告管事和伙计们,不得透露客人的信息。好在这些年楼里定下的规矩都刻进他们的骨子里,嘴巴倒还严实。”
“你辛苦了。”季安澜夸了他几句。
“不得透露客人消息,是记在酒楼规矩里面的,你回去后还得跟他们一再强调,若多嘴惹了祸,楼里必不能留他。”
“姑娘放心。小的之后一定留意。”
季安澜点头,好在几处产业背后的东家,外曾祖母都考虑得周到,查是查不到她头上的。
除非几个大掌柜背叛。
不过目前有利益捆绑,倒还不会出现这种事。
但季安澜也多了个心眼,知道有人查她,再出门也减少了往醉仙楼去的次数。往京城各大酒楼饭肆去的次数变得多了起来。
且回回都叫了酒,各处有好酒,都叫人买了来。
平阳王妃得了下人查探的消息,眉头拧了又拧。那丫头莫不是真的喜欢研究酒?
要开个酒肆不成?
另一边顾少晏也暗暗留意。
因得了季安澜送的好酒,也没有独美,并没有像两个小厮计划的那样,藏起来一天只喝半盅。
先是往费侯处送了几瓶,又得了几幅古画。
想着季姑娘除了喜欢酒,她那做画的手法似乎也颇有研究,下回见面若送她古画,不知能否让她开颜。
再有就是侍卫营那边,同守右顺门的侍卫,素日交好的侍卫,指挥使,副指挥使,侍卫长,都送了些。
在一众侍卫中越发混得开。
这事很快就传到皇上耳朵里。
叫来指挥使韩关,先是问了些别的,最后才问到顾少晏身上。
“听说你得了几瓶好酒?”
韩关笑着点头,“顾侍卫送了微臣几瓶。皇上要是喜欢,微臣便拿来转赠皇上,再让那小子多送微臣几瓶。”
承平帝摇头,“朕倒不是好酒之人。”
承平帝从小被当做储君培养,就没培养出什么特别的嗜好,就怕因此被人暗算,不肯叫人看出他的喜好。
“那酒贵得很,那小子倒也舍得。不是说他银钱紧张,常被曹国公追着骂?”
“听说是别人送他的。”
韩关想到顾少晏被曹国公追着骂的情形,笑了起来,就没见过曹国公这样的人。
未免也太谨慎了。
除了祖上留的祖产,自他接任国公之位后,这些年竟是没发展出一二产业来。生怕多赚一两银子,被皇上清算一样。
日子过得都不如三流的伯府。
那些个伯府,膏梁锦绣,家里堆金砌玉,只他守着祖产过日子。
承平帝想起曹国公也是笑着摇头。
“顾少晏差事当得如何?”
“给他换了两处,初初两天可能有些不适应,不过很快就如鱼得水。那小子适应能力极好,不像是勋贵人家里养出来的。”
就他家还不是勋贵呢,家里几个小子,就养得一副纨绔吃不得苦的样子。
“你还挺看重他?”
“微臣得皇上信重,自不敢辜负皇恩。除了当好差事,也时刻帮皇上留意得用的人才,这顾少晏,能用。”
承平帝笑了起来,能用,说明他看人的眼光还不错。
只是磨砺得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