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无法否认,一想起季姑娘,心头就会犯起层层涟漪。
从未有一个女子让他生出这么多情绪。
见陆显对着安冉频献殷勤,只觉这个兄弟不能要了。
转眼窦府大喜之日就要到。
因两家是通家之好,退亲之事也不好往外道,大喜之日必要阖府登门的。刘氏和蓝氏还特特叫了外头的裁缝来给大伙做春裳。
给女眷的头面首饰也添了不少。
季安澜几个丫环很生气,说府上没顾忌自家姑娘的感受。
蓝氏生怕美莹美丽等人骂得不够狠,送首饰来的时候还特地说,这是为了不让人小瞧了她。生怕她不去,连春裳都多做了两身。
衣裳首饰季安澜照收不误,但心里想什么,却不往外透。
结果衣裳才做好,窦夫人命人送礼来了。
第52章 段氏送嫁妆
窦邑之母段氏派人上门,倒不是给季安澜送帖子,而是送来了厚礼。
与凤阳县主不同,段氏自觉无颜见季安澜,并不想在儿子的升学宴上见到她。不知面对,两厢见了都尴尬,倒不如各呆各家。
段氏派人上门送礼,凤阳县主的丫环明月正从蓝氏院里出来。
由蓝玉瑛送着离开,二人有说有笑。
“那是谁送东西来?”
蓝玉瑛见几个男仆抬着几个大箱子,一看就很沉的样子,往内院方向走,好奇问了句。
前两日听说温家老仆从陪都来,才抬了几个箱子送到怀恩院,今日又是谁送?
她也想有人这么大喇喇地往她屋里送礼。
让人眼红。
蓝玉瑛丫环打探了一番,来报:“是窦夫人给大姑娘送礼。”
明月一愣,凤阳县主的未来婆母给季大姑娘送礼?
蓝玉瑛也有些微愣,意识到明月在旁,对丫环说道:“莫不是送错了,怎不往荣寿堂送?”
“有禀过荣寿堂那边,是侯夫人让抬去大姑娘院里的。”
见明月若有所思,蓝玉瑛眼珠子转了转。
“听说窦夫人上京了,我姑母还说要带我们去拜见。又想着窦府好事将近,倒不好特地跑一趟,只等着吉日登门。倒不想窦夫人倒先派人来,也不知因了何事。”
“窦夫人,对你家大姑娘很好?”
蓝玉瑛点头,“我听说在陪都时安澜表妹经常上门。之前她一直养在陪都,多亏窦家两位夫人照看。”
明月眉头一皱,若窦家两位夫人一直对季大姑娘念念不忘,把窦公子改聘一事记在县主头上,那将来婆媳还能处得好?
倒不好让这二人走得近了。
往怀恩院方向又看了一眼,这才出了季府。
怀恩院,季安澜接待了来送礼的段氏心腹张嬷嬷。
“我们夫人说,这些年一直当姑娘是自家人,如今姑娘上京备嫁,窦家做为通家之好,特地给姑娘备了一份嫁妆,盼姑娘莫嫌弃。”
如今公子与县主大婚在即,又被点中状元,夫人和家里都不希望在这个时候传出些不好听的。
“我们姑娘不缺嫁妆。”
贺嬷嬷记恨窦家毁约背信,害小姐如今要被挑拣,恨不得把这几箱东西砸到对方脸上。
“奴婢知道侯府不会亏了姑娘。姑娘也是奴婢看着长大的,咱家先前如何对你,姑娘心中有知。如今这般只说造化弄人。盼姑娘大人大量,谅解一二。将来若有为难之事,但求到门上,咱家无有不应的。”
季安澜拿帕子在眼角不停地按,双目通红。
“邑哥哥如今中状元满城风光,又大婚在即,满京城都在传他和县主的佳话,我一想到这些,心里如刀绞一般。”
“姑娘!”贺嬷嬷等人纷纷去劝。
又痛诉窦家无情无义。
张嬷嬷见季大姑娘眼睛哭得通红,心里也不好受。
那凤阳县主她不认识,也没见过。但季大姑娘算是她看着长大的。
自从两家订亲,逢年过节,季姑娘礼数周全,还时常上门陪老夫人和夫人说话,或是一同外出赏景,或相约出门上香。
季姑娘待人和气大方,家里没人不喜欢她。
公子得中状元,本来她该是最风光的那个。谁料会出这事。
这都是命。
张嬷嬷按了按眼角,温声劝道:“季姑娘切莫哭坏了身子。如今事己成定局,还需往前看。”
又说起带来的几箱子东西,“姑娘切莫跟这些死物置气,咱女人家,若不能过上顺心的日子,多搂些傍身的银子也是好的。”
季安澜哭得止不住,转身进屋了。
贺嬷嬷等人骂了几句,便赶张嬷嬷出门。赶得急,倒像是忘了叫她把东西带回去。
等人走后,季安澜净了面,又如无事人一般。
“都送了些什么东西来?”
张嬷嬷有一句话说得没错,何苦跟这些死物过不去。男人傍不上,多搂些银钱也是好的。
而且要不是窦家退婚,她不会上京重新择婿,安冉也不会改走武途。
家里虽是武将出身,但她和祖母刘氏当初执意让父亲改走文途之心是一样的,只希望安冉平安,过得轻松些。
“姑娘,送来两对大箱子。头面首饰一箱,衣料绣品一箱,各色摆件一箱,妆奁及各色用具一箱。还有
一个匣子,装有一万两银票。”
季安澜接过礼单细看,“还真把我当窦家女儿了。”
窦家嫁女,就是一万两压箱银。
“姑娘,咱真的要收下这些?”
贺嬷嬷是不想收的。这一收下,倒显得姑娘被退亲,是可以用银钱弥补一样。
“为什么不收!”
“就是,干嘛跟钱过不去。”
“一码归一码,他们家别想用钱就打发了我们姑娘。”几个丫环和贺嬷嬷想法不同。
季安澜笑了笑,把礼单递给锦瑟。
“说的好。咱为什么要跟钱过不去。你们少爷转走武途,要打制各种兵器铠甲,要买马匹马具,还要淘换箭矢,哪一样是便宜的。都是要用钱堆的。”
“就是,小少爷要是考文官,哪里需要花这么多钱!”
几个丫环忿忿说着就转身去归置了。
傍晚暮省时,季明堂听说她收了窦家的厚礼,又开口骂她。刘氏也是一副不赞同的样子。
“叫外人知道,会如何议论咱家?咱家女儿出嫁,还没钱备嫁妆不成。再叫人猜度县主和窦邑的婚事,传到太后那里,怕是要恼了咱家。”
季明堂要面子,还怕得罪人。刘氏也不想别人说自家破落。
话里话外都是说季安澜眼皮子浅。
蓝氏也附和:“窦大人如今在吏部,管着文武百官升迁,窦状元也进了翰林院,将来这都是咱家用得着的关系。你把东西一收,将来咱家遇上事,还如何开口。”
蓝氏一副为侯府着想的样子。
其实不过是见不得前头留下的这对崽子日子好过罢了。
安冉不愿听别人说他姐姐,站起来反驳:“这是窦邑欠我姐姐的,我姐姐为什么不能收!咱家还是侯府呢,门第又不比窦家低,为什么要去求他!”
蓝玉瑛笑着开口:“安冉表弟不会以为自己在宫里当差,将来家里就能指望你了吧。官场上的事复杂多变,谁知会不会有求人的一天。”
安冉还想反驳,被季安澜拽住手臂。
“安冉年纪小是指望不上,蓝家倒是出过一位礼部侍郎,不知能不能靠得上。”
第53章 合作否
季安澜的话一出,厅堂里落针可闻。
蓝家出过一位礼部侍郎,乃蓝氏的祖父。那会蓝家也是风光过的。
正当蓝家准备庆祝他马上要升迁尚书之时,就被暴出他两个儿子在外收受贿赂,欺辱弱小,纵手下及族人横行乡野,强占民田。
蓝家祖父的尚书之职自然就没有了。
还因此把侍郎的位置也丢了。
蓝家也从此没落。
“放肆!”蓝氏恨不得生吃了季安澜。
蓝玉瑛也一副受到极大羞辱的样子,恨不得泪撒当场。
江氏俞氏低头憋笑,左看右看,就是不看蓝氏那张铁青的脸。
安冉年纪小指望不上,蓝家那位被迫致仕的老侍郎,能靠得上?
安澜是懂羞辱人的。
她那些嘴,蓝氏又不是没领教过,还以为安澜能逆来顺受不成。还以长辈之名压她,这不,踢到铁板了吧。
蓝氏一骂,季明堂和刘氏也跟着斥责季安澜,说她目无尊长。
“澜表妹,我家如今是没人在朝为官,但也比你外祖家强吧。不仅被夺了爵,还绝了嗣,就是想翻身都没机会。”
蓝玉瑛也是懂如何踩人痛脚的。
季安澜厉目扫向她,片刻后又笑了起来。
“我外祖家是没了,你外祖家倒是在,就是不怎么中用。还有谁说我外祖家绝嗣了?不还有我和安冉吗,只要我们愿意,后世子孙都可以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