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若是有事找他,只管派人前去。只是这话不能说了。
“若是有好酒,必要使人来知会我一声。”
季安澜愣愣看他,“怎就调去行宫了?”很是惊讶。
顾少晏不甚在意的样子,“在哪都是当差。反正俸不会少我的。若有好酒,也是能拿得出酒钱的。”
季安澜见他虽笑,但细观,却似乎看到他笑容后的郁郁,莫名有股心疼涌了上来。
笑着安抚道:“古话不是说,天将降大任,必苦其心志吗,看来很快顾公子就要擢升了。”
顾少晏也笑了起来,定定看她,“多谢季姑娘吉言。擢升之日必与季姑娘共庆。”
也不怕季安澜看出他的心思,又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饱含情愫,让季安澜不敢与之对视。
直到他跨上马,急驰而去,才愣愣地看扬灰中他跑远的背影……
汤泉行宫,坐落在抱恩寺西侧,从京城出发,马车有半日功夫,快马也将近一个半时辰。
大魏迁都新京,不过短短八年,皇陵都在江南,承平帝便多次到抱恩寺上香敬佛,缅怀先人。抱恩寺渐渐也成了半个皇家寺院。
抱恩寺里不仅有行殿,后来还在离抱恩寺西侧十几里远处修起行宫。
行宫内因为有温泉,有时候冬日承平帝会携太后皇后等人来此住上一段时日。故而行宫内一直有侍卫处,及太监宫女等一些下人。
顾少晏打马到行宫报道时,行宫侍卫处的侍卫长还得向他行礼。
没办法,侍卫长不过八品,而顾少晏是正七品。
也不知这位出身极高的新科武进士到底闯了什么祸,被分来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地方。
哪怕不在宫里当值,随便在京中哪一处不比这里好?
怎的被支到这里来?
“明日才当值,不若属下先领您各处熟悉熟悉?”
顾少晏点头,“也好。只是你是我的上官,不必自称属下。”
“不不不,属下不敢。”
开玩笑,人家这出身,国公府的嫡公子,找点关系什么的,很快就能调回去了,不过是来玩两天。到时他要是想离开这个鬼地方,还得靠顾大人提携。
哪敢拿大。
见他执意如此,顾少晏也未再多说。
他混迹侍卫堆中这么久,与侍卫营一众侍卫处得好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人心里在想什么,他一眼就看穿了。
倒也不反感,若是好的,将来他得势,自然会关照提拔一二。
毕竟谁不想用信得过又趁手的人?
汤泉行宫秋日的景色极佳,风景如画,景色处处清悠。行宫内不仅有温泉,还有好大一个戏楼,听侍卫长介绍,说以前皇上和贵人们来行宫的时候,常会叫戏班子来唱戏。
太后是极喜欢听戏的。
皇上又孝顺。
一到唱戏,那动静大得很,附近村民还会爬到行宫附近的树上,哪怕看不着,也听一听锣鼓声。
行宫内还是挺大的,有烧香敬佛的千佛阁,还有梳妆楼,有围场,有各种汤池子。
“行宫内有多少侍卫?”
“平时有一百二十名。若皇上和贵人们要下榻行宫,各处会增派人手。”
顾少晏点头,又问他侍卫平时都做些什么,上差下差值勤休沐等等如何安排……
了解完之后,便到住处休息去了。
既来之则安之,也许季姑娘说得对,这般劳他心志,是要为降大任做的准备呢。
想起临行那人不敢看自己,可自己分明看到她的耳朵尖红了。
她并非对自己无情。
顾少晏这般想着,嘴角牵了牵,枕着新床,很快就睡了过去。
而季安澜一直想着他离开前的强装笑脸,挨到安冉下值,拉着他就问:“你顾大哥是不是犯了什么错?怎么贬到行宫那边去了?”
安冉也有些不开心,他虽跟顾大哥不在一处当差,但中午放饭时间,他们还是能在侍卫营见着的。
顾大哥常跟他讲做人做事的道理,毫不保留,细细教他如何当差,如何与上官、与职位比他低的侍卫相处,让他受益匪浅。
可他忽然就被调走了。
“顾大哥临走还来见我,跟我说了被调之事。我问过他原因,他不肯说,只让我莫要多打听。”
季安澜歪头看他,说不打听就不打听了?
果然,她的弟弟她还是挺了解的。
安冉悄声说道:“我偷偷找指挥使问了,韩指挥使说顾大哥是因为拒绝了公主,才被调走的。”
呃?“你打听的没错?韩指挥使能跟你说这些?”
“韩指挥使可喜欢我了!才不会骗我!”瞪姐姐一眼,姐姐竟然不相信他。
“韩指挥使有让我保密的,除了姐姐,我才不会跟别人说!”
季安澜在他鼓鼓的脸颊上戳了戳,“我们安冉嘴巴最严了,姐姐信你。”
安冉这才傲骄的哼了一声,又挨到姐姐身边,跟她说起他打听来的事……
“顾大哥跟丽阳公主说他心有所属,不想耽误了公主,听说之前丽阳公主天天到玄武门纠缠他。”
季安澜愣住,他跟公主说,他心有所属?
第144章 盯梢
安冉走后,季安澜愣神坐了许久。
丽阳公主是贾贵妃之女,同胞兄长乃皇上的长子,母子三人在皇上心里只怕是有一定份量的。
他却不想尚公主。
听说尚了公主,要住到公主府,与公主同
房也要通过公主身边的近侍先请示得到批准才可。
职务多为虚职,当然实差也有。
比如常宗室事务的宗正寺;掌祭祀、朝会、宴乡酒澧膳馐之事的光禄寺;掌宗庙礼仪的太常寺;掌牧马的太仆寺……此类。
但顾少晏不靠家里走荫封,而自己跑去考武试,心中只怕是有抱负。
可如今却被调出京……算是贬斥吧,总得让贵人们出出气。
季安澜叫人拿来他临别赠送的画匣子,打开两幅古画看了又看,才叫人细细收起。
秋末冬初,宴请也多了起来。
围炉宴、赏雪宴、寻梅宴、烤鹿烤羊吃还举行炙肉宴,季安澜连着赴了几个宴席,渐渐也不再关注平阳王府那边。
赵魁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她也不像刘氏和季明堂那样焦急。
晨昏定省时,刘氏偶尔会念叨一句,说是知柳的六礼都走了一半了,她这个大姐还没着落。
季安澜听听就罢,平阳王府也给了不上门的理由,她还能强迫对方不成?
刘氏念叨就念叨了,她只当风吹过耳。
但季明堂要是叨叨,她就忍不住去怼,“父亲是担心我嫁不出去?放心,我有银子,到时候给父亲招一个女婿回来。”
别人听着只当玩笑话,只季明堂当真。
回回都要气得跳脚,指着她骂几句。
“你母亲那些嫁妆就不该交给你打理,没几年就抛费干净了,到时安冉还剩下什么!”
“这真是笑话了,安冉是父亲嫡长子,不指着家里,倒指望我母亲的嫁妆了?”
季明堂被噎得难受,“你母亲的嫁妆你还想一个人都受用了不成?”
元配的嫁妆单子有多厚,季明堂岂会不知。当年温氏去后,虞老太太带人来要回去,他还遗憾了好久。
也不是觊觎她的嫁妆,起码留给府里打理,至少一半的好处要归到府里。
季明堂以为能堵住这个孽女的口时,季安澜很光棍地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
“你你你……”把季明堂气得不轻。
初冬的天,新京冷得骇人,耳朵都要被冻成冰凌子,怼一怼季明堂,反倒让身心都热乎起来。
晨昏定省,季安澜都显得积极多了。
季明堂跟她相反,一听伶牙俐齿的大女儿在,就不想出现。
初冬的天,黑得早,从刘氏院里回来,季定澜的几个丫环也开始摆饭了。天气冷了,除初一十五,各院都是在自己院里吃。
“贺嬷嬷呢?你们几个也别伺候了,和贺嬷嬷一起去用饭。一会我喊你们再进来。”
几个丫环也知道用饭时,姑娘不喜欢人在旁伺候,正要退出内室,贺嬷嬷脚步匆匆掀开厚帘子进来。
“姑娘,方才姚姨娘把我找了去,跟我说了一个消息。”
季安澜放下筷子,“什么消息?”
“姚姨娘说,今日她看见田姨娘揣了一个包袱出府,她便让人悄悄跟了出去,结果发现田姨娘是去了当铺!换了一包银子,然后在一个巷子里,把那包银子给了一个男人。”
呃?
“田姨娘有……!她背着老爷勾搭人!”几个丫环眼珠子都瞪圆了。
“应该不会。”季安澜想着田姨娘的为人,“她胆小谨慎,不是那种人。”
“那是有穷亲戚来打秋风?”
季安澜又摇头,“田姨娘不是家生子,是从小卖到温家的。”哪来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