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常把婴儿的心眼展现得淋漓尽致。
认识一年多,明汐对小明朗已经有初步了解,真是像极了她自己。不过明朗投胎水平比她厉害太多了。
现在的家人里,最疼这个小宝贝的人,不是明汐和梁见铖这对父母,也不是顾双洋和老梁,而是杨闵文。
得知德子大婚,同样也收到了请帖,作为同宗兄弟,杨闵文自然也要回宜城庆贺。虽说德子哥哥结婚的时候他没有到场,但这些年德子在海港打拼出自己的产业,杨闵文打心底为这个年轻人骄傲。何况多年前新娘子彩妮的工作还是他帮忙安排的,这份情谊,自然比旁人更深厚几分。
明汐和梁见铖计划4号出发,6号返程,在宜城停留两日。
作为土生土长的宜城人,杨闵文早两天带着父母回乡,收拾一番老宅。
2010年正值房价飞涨最快的年份,只要亲朋好友聚会的饭桌都是谈论房子话题,但杨闵文在宜城一直没有购置一套商品房,而是精心修缮了乡下的三层小楼。
老屋对面是大片荷花塘,每当夏季粉白的荷花或含苞待放,或肆意舒展,与后山的翠绿相映成趣。
前面有水后院靠山,怎么看都是绝佳的好风水。
上半年装修的时候,杨闵文连墙角的细节都拍成照片发给妻子顾双洋。
照片里,微风拂过荷叶,泛起层层绿波,美得让人心醉。
“真是好风好水养仙人。”顾双洋给予回应。其中仙人代指是谁,不言而喻。
在家务事上,顾双洋向来对杨闵文百分百放权,即便装修成粗犷的“叙利亚风”,她也能笑着夸一句“返璞归真”。而杨闵文的能力和审美,自然也没让她失望,老屋被改得古色古香,外屋朴实无华,里面的色彩细节和家具都做到了相得益彰。
虽说海港有舒适的二居室,但杨氏父母依旧偏爱这里,大半年时间都回宜城从乡下居住,然后每年深秋都会寄来亲手晒制的莲子给海港的富贵亲人。
杨闵文这次提早返乡是为了收拾老宅,更是用心收拾出一间新房。
【明汐、见铖:若方便,此次来宜城,就到我父母处小住两日。】杨闵文给明汐和梁见铖都发去了短信。
明汐当然不会拒绝小哥,也不想拒绝。
所以梁见铖那边直接同意了。其实去年,梁见铖已经买下了父亲老梁当年在宜城租住的房子,想着日后他和明汐回宜城能有个落脚处。但此番杨闵文盛情相邀,还提前做了安排,他和明汐于情于理都该去杨闵文的老宅小住。
彩妮原想留明汐住家中,被明汐婉拒,她现在携夫带子,哪能像以前那样住彩妮家;德子提出安排酒店套房,也被梁见铖谢绝。
一方面是不好辜负杨闵文的心意,更重要是孩子要有人帮着带……
小明朗和杨闵文格外亲昵,每次只要见到杨闵文就张开小手要抱抱。
小哥疼小明朗,小明朗也亲小哥,即便两人没有一点血缘关系,但是对情感深长温柔的人来说,杨闵文会疼爱小明朗,是毋庸置疑的一件事。
得知明汐和梁见铖不住城区酒店,德子虽有些遗憾,也不再强求。对他而言,杨闵文和梁见铖能出席他和彩妮婚礼,已是莫大荣幸,如果不是怕人误会,婚礼当天的宴席恨不得以主桌招待。
所以,明汐和梁见铖到底要坐在哪桌,一下子成了彩妮头疼的难题!
婚礼座位最讲究人情世故,稍有不慎就会生出误会。作为一个无忧无虑的厂二代,彩妮第一次思前想后亲朋好友之间的人际关系。这些年,彩妮的心眼比一般人大一点,但周围都是一群人精,有样学样也学到了不少。
但彩妮还是犯难——应该把明汐和梁总这对夫妇安排到杨闵文的亲戚桌,还是韩俊俊那边的好友桌?
思来想去拿不定主意,只好打电话给了明汐,向本人请教。
“我和梁见铖坐好友桌,小明朗安排到杨闵文的亲人桌。”明汐直接给出安排,干干脆脆解决了彩妮想了半天的问题。
这个方案不仅巧妙,还周全,既照顾到各方关系,还把活泼好动的儿子托付给疼爱他的杨闵文。
彩妮听从这样安排,不忘点头赞叹:不愧是明总!
挂断电话前,彩妮姨姨不忘撒撒娇:“好久没看小明朗照片了,快发我几张!”
霸总都有多部手机,明总也是。
明汐从随身包里掏出私人手机,指尖划过屏幕解锁,打开相册找到了几张自己最喜欢的,通过手机里的聊天软件,发给了彩妮姨姨。有小家伙举着啃了一半的苹果傻笑的,有小明朗扶着儿童围栏摇摇晃晃学步的,还有歪在沙发上抱着布偶熊打盹的模样,每一张都鲜活可爱。
这些照片全出自照顾小明朗的唐阿姨之手。
明朗原本是小名,这个小名是明汐取的,她本想把大名的决定权交给梁见铖,不料梁见铖不假思索道:“就叫明朗吧,大名也叫明朗吧。”
明汐又诧异又凝眉,梁见铖敛了笑意,认真解释:“不是让他随明德诚的姓,是随他妈妈的姓。在这世上,他是与你血缘和亲缘最深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你唯一的亲人,你们的联结理应更紧密些。”
“跟我姓,教授同意么?”明汐并不想这样,更不想在这个事上伤教授的心。
“这不仅是我的想法,也是老梁的想法。”
“教授真这样说?”
梁见铖打趣一句:“我姓杨,他都可以接受。”
明汐抿唇,这倒真是教授会说出来的话。她忽地歪头,试探一问:“梁见铖,你是不是打算第二个孩子跟你姓?”
彼时两人待在书房,台灯洒下光晕暖黄,光线可亲。
梁见铖笑脸迷人,语气笃定:“天地良心,绝无私心。”
明汐倾身凑近,眸光潋滟:“据说女儿更像爸爸,daddy真不心动?”
梁见铖还是坚定摇头,半点不为所动。
“真的不想呀?”
明汐眨了眨眼,耐心又趣味引诱:“我们的女儿一定很漂亮很可爱。”
梁见铖还是摇头。他没有这样的贪心,归其原因,生育这个事主要辛苦在明汐,他见过明汐生产遭遇的疼痛,不想明汐再经历一遍。
明汐奇怪,梁见铖真的不为所动呢。
“哎呀,可惜梁总的好基因了。”怂恿不了梁见铖,明汐遗憾叹气说。
“我哪有好基因,幸好明朗遗传了你,老梁说了那么多次,我小时候是敏感肠道,难带得很。”梁见铖态度真实,徐徐笑着。
噢,真是这样吗?
明汐咂舌,婚前求婚口口声声“优秀基因”,婚后优秀基因就更改了?
果然男人的话不能相信一点,婚前婚后的利益行径更是判若两人。也难怪 Kevin廖总会这样调侃:“婚前梁总还算是星海客,婚后直接成了明宙人!”
10月3日清晨,一辆商务车从海港出发。
2010年的国庆高速尚未如当下这样拥堵,自驾出游的人也没有那么多,更多是集装箱货车穿梭如织,或许其中就载着明宙代理的货物。
这一场回宜城,梁见铖开车,后座上,明汐戴着耳塞听一个纯英文演讲,小明朗在安全座椅里酣睡,唐阿姨坐在最后排时不时上前轻掖滑落的小毯子。
车子下了高速,穿过宜城市区,驶过江岸大桥,然后拐进乡下小路。
二十分钟后,青砖黛瓦的小楼映入眼帘。
杨闵文带着父母等在院门前,车刚停稳,便熟稔地接过唐阿姨怀中的小明朗。小家伙迷迷糊糊睁眼,看清来人后瞬间咧嘴,肉乎乎的小手捧住杨闵文的脸,“啵”地亲了一口:“哥……哥!”
唐阿姨不经意别过脸,即便相处一年多了,这错乱的辈分总让她哭笑不得。
其实在小明朗对杨闵文的称呼上,明汐也犯过难——
婚后她随梁见铖唤杨闵文“小哥”,她的孩子要怎么称呼?
“小哥爷爷”拗口,“小爷爷”又太奇怪,最后验证了一个道理,小孩自有小孩的门道,因为顾双洋在家习惯称呼杨闵文小哥,这个称呼不仅被梁见铖学走,也被牙牙学语的小明朗学走了,无奈“小哥”不好发音,就变成了叠字的“哥哥”。
一声“哥哥”,杨闵文乐得合不拢嘴,蹭着孩子软乎乎的脸颊,温柔道:“想不想我呀?”
小明朗脑袋点点。
十月,杨闵文老宅这片最美的池塘荷花已经全部凋零,照片里原本翠绿清新的秀美池塘,已是莲叶荷花一起倒入池塘的衰败景象。
很可惜,今年没有亲眼看到这片池塘的荷花盛景。
一行人进了屋,明汐和梁见铖的卧室在三楼——推开门,床头柜上的青瓷花瓶里,一束干莲蓬静静伫立。
灰褐色的莲房历经日晒,仍透着几分傲人风骨,瓶身贴着杨闵文的小字:一岁有一岁的风景,一程有一程的风光。窗外荷塘已残败,这束莲蓬却将夏日的勃勃生机,留了下来。即便透着形如枯槁的沧桑,入眼仍是贵气不凡的艺术美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