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曼玲一听不高兴了:“骆彦怀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亏待小满?我找大师算日子,打电话问酒店,找婚礼策划,找私服订制,这怎么亏待她了?”
骆彦怀脸一沉:“我不是这个意思。”
杜曼玲:“那你什么意思?”
许满也没想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忙硬着头皮打断二人:“叔叔阿姨,你们别吵,其实,我怎样都可以的。”
说着撞了撞骆亦迟的胳膊,骆亦迟心领神会,劝道:“对啊,一个仪式而已,什么时候办都行。”
骆彦怀和杜曼玲也不是真吵架,两人互相呛了几句,很快又变得和和睦睦。
还是骆彦怀说,“早点办吧,等孩子生下来再办婚礼,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骆家找了个二婚来做儿媳呢。”婚礼这才定下来。
临近情人节,许满和骆亦迟一起去领了证。
那天阳光明媚,许满举着结婚证,笑的很是灿烂。
“没想到,我也一手毕业证,一手结婚证了。”
骆亦迟笑她:“你还没毕业呢。”
许满:“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除了这些,我还要一个录取通知书,笔试成绩马上要出来了,我有信心,一定能进复试!”
骆亦迟:“那我可得祝我老婆心想事成!”
许满哈哈笑。
笑着笑着,却又难过起来。
“我爸他还不知道,我们下个月就要举办婚礼了。”
自从过年大吵一架离开家,许晋文没有给许满来过一次电话,许满想结婚这个好消息告诉许晋文,让他来参加自己的婚礼,可电话打过去,不是忙线就是不接。
骆亦迟:“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家里的情况呢。”
许满很乐意让骆亦迟了解自己,便将家里情况和盘托出了。
“我的家庭很简单,就我和我爸两个人。我妈在我还没有记忆的时候就去世了,我是奶奶带大的,但奶奶在我上高中时也意外走了。我爸没读过几年书,为了养家,常年在外打工,后来身体不太行了,出去的时间才少一点。我和他虽然相依为命,但感情并没有特别的深厚,他这人,木讷,老实,古板,清高,听说我未婚先孕,很生气,觉得丢人,一气之下把我赶出了家门,到现在都还没消气,我几次打过去电话,都不接。”
许满:“可是骆亦迟,我喜欢你,为了你,我违背了我唯一的亲人,不顾一切来奔赴你,所以,你一定要对我好呀。”
二月底,笔试成绩出来了,许满考得很好,取得了一个中上游的分数。
这意味着,只要复试的时候正常发挥,她就能通过考试,成为一个准硕士。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许满不仅要准备复试,还要准备毕业论文,准备接下来的婚礼。
忙起来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很快到了婚礼那天。
许满穿着圣洁的婚纱,在浪漫的音乐和灯光下,看骆亦迟给她戴上戒指,听骆亦迟对她许下真挚的誓言。
“许满,你就是我的全部。我爱你,忠贞刻骨,至死不渝。”
像梦一样,极不真实。
婚礼来了很多人,骆家的亲戚朋友和生意伙伴齐聚一堂,许满第一次见到了池柠。
那时,敬酒结束了,她坐在池柠那一桌上吃饭。
池柠无疑是饭桌上除新娘外最耀眼的人,她的脸上漾着明媚的笑,唇红齿白的,笑起来漂亮得像个公主。
“早就听骆亦迟那小子说交了个女朋友,一直藏着掖着不给我看,原来是个大美人啊,幸好他没给我看,要是给我看了,我发誓非要成为他的情敌不可。”
“你说笑了,我这是化了妆,等卸了妆,我就泯然众人了。”
玩笑几句过后,池柠说:“对了,你和小迟是大学同学吧?听小迟妈妈说你爸妈都在国外生活,生意忙得很,都没空来参加你们的婚礼,是在哪个国家啊?我妈在法国,离得近的话,可以让他们多走动走动呢。”
许满一怔,手中的筷子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等反应过来,许满颤抖着声音说了句抱歉,借口捡筷子掩饰不自然的神情。
没人跟她说过,杜曼玲对外捏造了她的身世,所以当池柠问起来,她不知道该如何圆场。
她用只有池柠能听到的声音,轻轻的说:“没有,他们没有在国外,我妈妈很早就去世了,我爸他……他不想来参加我的婚礼。”
池柠微愣,“啊,抱歉,我不知道。”
“没关系。”许满说。
当晚,许满给许晋文发了一张自己的婚礼照片,一直等到第二天回到学校,许晋文都没有回过来一条消息。
之后,许满进入了紧锣密鼓的复试准备阶段,骆亦迟则一边着手毕业事宜,一边熟悉公司业务,为毕业后进骆家公司做打算。
变故发生在研究生复试那几天。
面试前一天,杜曼玲突然身体不舒服。
骆亦迟和许满得到消息,急匆匆赶回老宅,杜曼玲正唉声叹气的躺在床上休息。
骆彦怀的私人医生说杜曼玲得的不是什么严重的病,就是年纪上来,血压也跟着上来了,从此离不开降压药了。
得知没什么大碍,许满想返回学校,因为第二天就要参加面试,从学校出发方便。
骆亦迟觉得不妥,“妈还病着呢,今晚你就这么走了,你让她怎么想你?”
许满见杜曼玲能吃能喝能走路,看着不像有大问题,便说:“妈这不是没事儿吗?”
“都高血压了还没事?”
“我爸也有高血压啊,该打工不还是打工?”
“那能是一回事吗?”
确实不是一回事。
毕竟穷人生病,就算累死了,也得拼命赚钱养家,而富人病了,哪怕是个不起眼的小病,都得有人坐在床前伺候吃喝。
许满无意跟骆亦迟起争执,“可是,我明天一早要去面试,都跟同学约好了,一起包车去呢。”
骆亦迟顿了顿,想了个自认两全其美的办法,“这样吧,今晚你我都留在这儿,明天一早我开车送你。”
明天如何就这么定了下来,晚上吃完晚饭,天却突然下起了雨。
电闪雷鸣,风雨交加,春雨忽强忽弱,断断续续下了一晚上。
许满第二天起床,雨又下起来。
雨天不好开车,许满叫骆亦迟起床,想早点出发,免得迟到。
骆亦迟迷迷糊糊睁开眼,揉着眼睛,含糊不清的道:“昨晚你睡得早就没跟你说,池柠听说了我妈的情况,开机仪式都不参加了非要来看我妈,我妈觉得她混娱乐圈不容易,好不容提拿到个主角角色,不能这么任性,会得罪导演影响星途,就不让她来,还打包票说今天要去探她的班,给她个惊喜呢。”
许满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所以呢?”
骆亦迟:“所以上午我要带我妈去见池柠。”
许满心顿时凉了半截,“你去给池柠探班,那我怎么办?”
骆亦迟毫不在意,“顺路也就罢了,这不是不顺路吗?我妈指派了我爸的司机老张接送你,昨晚已经跟他说好了,现在估计已经在老宅门口等着了,你放心吧,他开车老练得很,坐他的车比坐我的放心。”
这是在骆家老宅,许满顾全所有人的面子,没有在明面上跟骆亦迟置气。
但不生气不代表没脾气。
探班重要,她的考试难道就不重要?
许满第一次从骆亦迟这里体会到了被忽视的感觉,心如刀绞。
但她这人向来脾气温和,很少与人吵架,除非忍不住。
于是便强忍着,悄悄收拾好情绪,带好考试需要的东西,下楼去找老张。
一记闷雷响过,雨刷刷的大了起来。
门前的大理石台阶上积满了水,雨滴落在上面,溅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许是佣人们在收拾屋子,没来得及拖拭台阶上的积水;又或是下着雨,石阶上的积水拖了也是白费功夫。
许满撑着伞,满腹心事踏上积满雨水的石阶。
突然,脚下一滑——
“啊——”
她单脚踩空,从五层石阶上滑下来,摔倒了。
第7章 身心俱创。
疼。
腿疼,膝盖疼,屁股疼,胳膊肘疼。
疼得起不来。
佣人们听到动静,忙跑过来将许满扶到客厅,消毒擦拭抹药一通折腾。
等许满缓过劲儿来,觉得能走了,扶着腰,一瘸一拐的上楼,去换衣服。
房间里没开灯,骆亦迟还没起床,听见她回来,还很诧异。
“不是去面试吗?怎么回来了?”
“衣服湿了,换一下。”
骆亦迟“嗯”一声,继续把头埋在被子里,没问许满衣服为什么湿了,更没往许满这里看一眼。
许满换好衣服再下楼,大理石台阶上铺了一层防滑垫。
司机老张听说她摔倒的事,直接将车开了进来,等在台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