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亦迟觉得十分没意思。
“干嘛不让许满知道,那姓赵是你把他搞掉的。”
调酒师手法娴熟的调好一杯酒,江淮眼馋得不行,却只能端起面前的果汁——他开车来的,不敢喝酒。
“那渣滓老婆也是个不好惹的,狮子大开口,要那么多钱也不怕没命花。”江淮说。
骆亦迟轻抿了一口酒,酒杯嗒的一声放在大理石台面上,透明的冰块在琥珀色的威士忌液体中轻轻晃动。
“我转发给你的公众号帖子你没看?人家大v都教你怎么追妻了,你还不学着点!”
江淮拉出与骆亦迟的聊天记录,“这条推文,《前任再绝情,也扛不住你这样做》就告诉你:首先呢,你得放平心态,跟她断联一段时间;其次,你不要跟她提感情,要让她对你慢慢信任;最后,放下期待,建立新吸引。”
骆亦迟摇晃的酒杯一顿。
他连中三枪,全踩雷了!脸色倏地变得阴沉。
江淮压根没看见骆亦迟突变的脸色,还在给他出招:“呐,这篇推文,《挽回前任最狠的一招》,就教你,要制造损失感。什么意思呢,就是你纠缠了她这么久,突然撤离那么一下下,让她也尝尝被失去的滋味,她的情绪一下子就勾上来了,就开始对你怀念了!”
“还有这篇,《你离破镜重圆只差一个巴纳姆效应》,巴纳姆效应知道吧?就是让你精准找到她的需求,走进她的内心……”
骆亦迟把江淮的手机按下去,神色惨淡的说了一句,“没用,都没用。”
江淮纳闷:“怎么没用了?我觉得说得挺有道理啊。”
骆亦迟摇摇头,什么突然撤离,什么精准需求,都试过了,全没用。
如果把挽回许满当成一场考试,那许满这张卷子,他交的就是白卷。
骆亦迟喃喃道:“情况就是这么糟糕,许满现在内心最需要的,就是我不出现在她眼前。”
江淮不知道事情是如何发展成这个样子的,看骆亦迟愁眉苦脸,自己也跟着着急。
“许老师是博士对吧?前两天我特意找了几篇她发表的论文拜读,好家伙,好几个顶刊呐!她读博期间是不是光写论文了?最近学校在遴选硕导,以许老师的资质,报名了肯定能通过,这样吧,你送她几篇SCI,她发现你这么努力追随她的脚步,没准就觉得志同道合,对你印象改观了呢。”
江淮就是风凉话一说,乱出主意,没想到骆亦迟听进去了,还真认真思考起来,“怎么弄?跨专业了,我不会写,买别人没发表过的行不行?”
“……”
完了,这人想来真的。
江淮赶忙圆道:“我就随便说说,你要找人买也得有渠道才行,再说许满那可是博士,论文水平好坏她一眼就看出来了,你找人买还得挑比她厉害的,你有那人脉吗?你别看我啊,我还想有人送我SCI呢……”
江淮刷着手机哀嚎,冷不丁的,在一众晒娃和秀恩爱的九宫格里,看见了当事人许满不起眼的一条转发。
他立即点进去,一看,许满一个月可见的朋友圈,已经连发了七天!
“我去……快快快,骆亦迟,不得了,你前老婆要去相亲了!”
“什么?”骆亦迟像被按了开关,立刻挺直身板。
江淮点开许满转发的内容给骆亦迟看,顺道解释:“学校跟其他高校联合,要举办什么联谊活动,哎就是做红娘给未婚人士牵线搭桥呢,许老师竟然报名参加了!就这条朋友圈,参加的人连续转发有奖!”
骆亦迟夺过手机就把许满的朋友圈翻了个底朝天。
结果一连看到七条一样的转发,可见参加的决心有多大!
“都转发七天了,你怎么才说?你应该第一天就告诉我!”
江淮冤枉:“我又不参加,朋友圈里全都是,我哪会关注是谁发的?”
骆亦迟咬牙,手掌烦躁的抵在膝盖上拍来拍去,“怎么报名?”
“不是,你要去?都过了时间了,下午五点就报名截止了,现在都凌晨一两点了,天一亮活动就开始了。”
“在哪儿,天亮后你带我去。”
后面的酒喝得再没一点兴致。
骆亦迟煎熬的在酒吧坐等到天亮。
天一亮,江淮开车带他去了联谊现场。
联谊活动在连大室内体育馆举行,现场得扫码进去,因为江淮和骆亦迟都没报名,骆亦迟又跟保安起了冲突,保安就拦着不让他们进,连江淮说自己是本校老师都不行。
“按照我的经验,一会儿就能随便进了。”江淮安慰着,拉着骆亦迟回车里等。
活动在十点开始,两人一直等到十点。
许满是踩着点来的。
她穿了高跟鞋,还特意化了个干净素雅的淡妆。
许满在门口碰见了张澜,两人开心的聊了几句,一起扫码入场。
眼看许满不见了身影,江淮觉得这样干等下去不是办法,微信问参加活动的同事,现场还有没有其他报名渠道。
同事大概没看见,一个多小时后,才回复:
【不好意思啊江老师,刚才在做游戏,没空看手机,江老师你没参加吗?要参加的话我带你进来吧,不过没号码牌了,有号码牌才能做游戏。】
游不游戏无所谓,只要能进去就行。
江淮和骆亦迟被好心同事带进去了。
体育馆内布置得相当浪漫,一进门仿佛踏入了粉红色的海洋。
鲜花围成了一整面的签到墙,粉白两种颜色的气球绕成一个拱门,里面鲜花气球彩带铺了满地。
骆亦迟没心思欣赏,他目光犀利的在粉得刺眼的场地里扫来扫去,寻找许满的身影。
江淮拉着他坐在同事旁边。
浪漫欢快的背景音乐里,主持人高调宣布下一个环节:“下面我们进行游戏,杯水传情——”
找到许满了,她和刚才一起进去的那个女老师坐在一起!
等等,旁边怎么还有个小男生?
主持人:“每组分别男女两人,每人一个水杯,用嘴叼住,不能用手,面对面往另一个人的水杯里倒水,规定时间内,哪组水多哪组获胜……”
骆亦迟目光凶戾,恶狠狠盯着许满旁边的小男生,那个在流云湾许满家里直播唱歌的小男生。
小男生倒了一杯水,叼在嘴上试了试,然后想要传给许满……
这时,江淮旁边的同事忽然开口。
“那个是建筑院风景系新来的许老师吧?一来我就注意到她了,她身边一直有个跟屁虫,刚才做游戏,两人三足和心心相印就是他俩组队,现在又想组一起,都不给别人机会,他们不会是男女朋友吧?这就没意思了,都处对象了还来联谊?”
江淮顺着同事所指看过去,终于找到了许满的位置。
他好奇的看着许满身边那个男生,总觉得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在哪儿呢……
忽然灵光一现!想起来了!
江淮激动的指着那小男生,唾沫横飞:“他他他,哎哟,他不是那谁吗?”
江淮没想起来名字。
但不重要。
“当初华庭府那房子,就他跟许老师一起来租的,当时我问他们什么关系,许老师一口咬定说是师生,这哪儿是师生啊,我火眼金睛早就看出来了,当时这小奶狗看许老师的眼神就拉丝,现在不仅拉丝,都他妈黏成一坨了!”
骆亦迟脸黑如锅底,登时坐不住了,蹭的一下站起来。
江淮喷归喷,但比骆亦迟冷静多了。
他连忙按住躁动不安的骆亦迟:“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忘记在酒吧里怎么教你的了?公共场合,都是许老师的同事,你要不要面子无所谓,但是得给许老师留点面子。”
骆亦迟忍气吞声,拳头紧攥,被迫无奈又坐下来。
游戏开始。
许满和梁桓宇开开心心叼起水杯,盛满水的水杯从许满嘴里,稳稳的倒进梁桓宇口中的空杯里,梁桓宇小跑着又倒进不远去的水桶里。
许满又叼起一杯水……
两人距离不过咫尺,鼻尖靠近,几乎碰到一起,倾斜,停顿,又分开。
如此,一分钟内,八次。
骆亦迟的心被悬着吊起,刺痛,死了八次。
许满他们赢了没有,他没注意,他只注意到许满因为这样荒诞无聊的游戏而扬起的笑容,灿烂,明媚。
他多久没看到了,那是和他相处时,不曾出现过的单纯和快乐。
游戏结束之后,是献花表白环节。
男生女生各占一排,选择心仪对象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