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后就各自分开了,以后不能老麻烦梁桓宇,晚上,等许晋文睡下了,许满无所事事,打开短视频软件,授权开通了直播。
第一次直播,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弄,就把镜头对着院子里的花,在观看人数为0的直播间里,介绍这种花叫什么名字,属于哪个目哪个科,该怎么种,和什么搭配养在一起最好,还学着梁桓宇,看见有网友进来,热情说一句欢迎,网友走了,就继续干巴巴的介绍。
播了半个小时,除了废了点口水,有点口渴外,其他没有任何收获。
看来直播并非易事,试过之后,许满有了这个认知,更加佩服梁桓宇了。
梁桓宇没说具体什么时间再来,但他不在的这几天,许晋文失去了狗子的陪伴,又开始给许满找事儿了。
康复医院的医生建议他没事儿就泡泡脚,能舒缓疲劳,安神助眠,许晋文就把泡脚当成了一回事儿,隔三差五的想起来就要泡。
前阵子家里储存的药材用光之后,许满给许晋文的泡脚水不加药包了,想着等天凉了,再给搞药包来泡。
这天晚上,许晋文照常泡脚,看见泡脚桶里水质清澈,就问许满:“怎么好久,不用药了?”
许满说:“药包用完了,现在天热,稍微泡泡就行,天冷了我再给你买药包泡。”
许晋文:“不要买,自己采,自己采点,晒晒,好了嘛,干嘛,花钱买?”
这意思是让许满上山去采药。
许满不愿意去,天热,药材没几个,山上蛇鼠虫蚁还多,一去就是一天,采回来还得自己晒,费神费力,还得拜托刘大爷照顾许晋文吃饭,太麻烦了。
许满便说:“村里卫生所就有卖的,有现成的药包,也有晒干的药草,一斤花不了几块钱,不用上山去采,用的时候去那里买就行了。”
许晋文一昂头:“买?不得花钱?”
许满:“又不贵。”
“不贵,也是钱。算了,以后,不泡了,浪费钱,我要是能,上山,我就,自己去。”
许晋文说着,把脚拿出来,干脆不泡了。
第二天,许满去卫生所买了泡脚药包来放在家里。
被许晋文看见了,趁许满不注意,拎起药包,拄着拐,走路一点一点的,顶着大太阳去卫生所把药给退了。
晚上许满煮好水去找药包,没找着,便问许晋文。
许晋文聚精会神看着电视,理直气壮的说:“没、没看见。”
下午许满就听邻居说,看见许晋文自己去卫生所,现在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爸你不会把药包给退了吧?”
许晋文理直气壮的语气带了那么点心虚:“没有。”
那就是退了。
许满觉得许晋文有点不可理喻:“你要是退了那就不泡药包了。”
许晋文大声:“不泡就,不泡!”
“……”
得,生气了。
许满暗自叹了口气,耐心问许晋文:“爸你想干啥呢?”
许晋文拗起脾气:“采点药,都不愿意,花,那个钱。”
穷了一辈子的人,就会在这点小钱上省。
为了照顾许晋文的脾气,许满只好先顺着他的意思:“好,爸,哪天没那么热了,我就去山上采药。”
这天很快来了。
许满本来是为了哄许晋文,没想到说出去这话还没两天,老天爷颇照顾她的面子,周末一大早,说不热还真就降温了。
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住,没出来,还刮着点小凉风,许晋文一直惦记着这个事,一起床就跟许满说:“没太阳,适合采药。”
许满打开天气预报,多云,没雨。
她望向远处蒙蒙的山,见太阳若隐若现,似乎没有乌云笼罩,便决定快去快回,早点把许晋文这件心事给了了,省得他一直惦记。
吃完早饭,许满提前做好午饭,敲开刘大爷的门,拜托刘大爷今天暂时帮她照看许晋文,说自己要上山一趟,中午铁定是回不来的,有事给她打电话。
刘大爷不懂:“上山干啥?现在山里又没菌子。”
许满无奈:“不上也得上,我爸非得让我去给他采药,不去的话就跟我闹脾气。”
和许晋文处了一辈子邻居,刘大爷自然知道许晋文的脾性,深感认同的点点头,“你爸真是的……行,满儿,你去吧,老许你就放心交给我,你自己注意安全啊,别走得太深,天黑之前就赶紧回来。”
“哎,好,谢谢刘大爷。”
安置了许晋文,许满穿上长衣长裤,带上遮阳帽,拿上干粮和工具,全副武装出发了。
走到村口,看见马路对面的电线杆旁停着一辆眼熟的黑色轿车。
许满瞥眼看清车牌,当没看见,目不斜视继续向前。
刚走过车头,车里人影一闪,西装革履的骆亦迟迈下车,大步流星穿过马路,几步走来站定在许满跟前。
骆亦迟挺直脊背,目光柔和,温声说:“你去哪儿?我送你。”
第24章 “你。”
许满没想到再一次遇见骆亦迟。
挺佩服骆亦迟5.0的视力, 她全副武装就露了个下巴尖,隔了四五米宽的马路, 骆亦迟都将她认了出来。
“不好意思啊骆先生,我们不顺路。”许满保持距离,客气拒绝。
然后往右跨出一步,准备从他身边走过去。
骆亦迟伸直手臂,一横,挡住了她的去路。
好狗不挡路。
许满赶时间呢, 侧眸看向拦路人,眼神不悦,“ 请让我过去,谢谢。”
鉴于人家现在是个人物, 许满说话很有分寸,积了口德, 没出口骂人。
骆亦迟脸色紧绷:“告诉我你去哪儿, 我就不拦你。”
这是在耍无赖?
耍无赖是吧, 那好, 许满也不客气了。
她的视线在骆亦迟熨帖平整的西裤和亮得能照影子的皮鞋上来回扫视几遍, 不认为这样的装备能跟她顺路顺到一起, 于是指指面前的山路入口, 希望某人能有眼色, 懂她的意思, “我上山呢, 你也顺路吗?”
“顺, 等我一下。”
骆亦迟急匆匆回到车旁,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拎出来个手提旅行包, 钻进了车里。
许满自然没空等他,看他进了车里,招呼都没打,抬脚走了。
骆亦迟换好运动装再出来,原地已经没了许满的影子,他慌张的视线去寻找,发现许满已经在不远处的山路上,走了很远,半点没有等他的意思。
他二话不说,拔腿狂奔追上许满,拉住她的胳膊:气喘吁吁问她:“你为什么不等我?”
许满甩开对方没有一点自觉的手,一脸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等你?”
一句话把骆亦迟噎住。
半晌,给不出答案。
索性许满压根也没指望能听到个所以然来,见骆亦迟不言语,她也没追问。
她就是不懂,不懂骆亦迟此举的目的,猜不透他想干什么。
没离婚时,她出门想让骆亦迟顺路送她,骆亦迟从没当一回事,于是她熟悉了家门口所有的地铁和公交路线,都不需要查地图,只要有目的地,她就知道怎样坐车最省事。
现在,在她最熟悉的家乡,阔别六年的前夫居然打着顺路送她的名义,不顺的路硬要顺到一起,跟她一起去爬山?
有病吧?
一个养尊处优的大总裁,大热天的不待在办公室里给国家创造GDP,跑来这乡村小镇跟她一起爬山???
没苦硬吃!
有病!
许满好言相劝,“山路危险,为了大家都好,奉劝骆先生你不要跟着我,不出事还好,万一出了事,我一个普普通通小村民可担待不起。”
丢下这句话,许满没再管骆亦迟,抬脚继续往山上走。
她速度很快,走了一会儿,身后没有声音。
回头一望,见骆亦迟还站在山脚处,双手叉腰仰头看着她,见她回过头来,紧抿的唇线略略松动,迈步跟了上来。
许满:“?”
这什么意思?
许满脑中浮出个大大的问号,没作他想赶紧转身,想甩掉这个大麻烦跟屁虫。
快步走了十来分钟,又回头看,这下终于看不见骆亦迟的影子了,才逐渐放缓脚步,专心寻找药草。
山路崎岖,药不会按着人的想法长在路边任人采摘,许满一路走一路看,通过叶子仔细分辨哪种是药,哪种是草,以防误挖。
但是伏天日子,药草似乎也怕热,一个个都躲起来不冒头,许满沿路挖了两个多小时,都挖到大晌午了,篮子里才挖了一个底,还不够许晋文半个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