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让店主开火的?”
他搓了搓手指:“当然是因为我给店主开了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哟哟哟。
他以为他在演《教父》呢。
冉狸越想越气。
“这钱给我多好。”
她出生入死的,这还没看到多少回报呢。
她这边正生气,孟西楼忽然说:“你缺钱?我给你啊。”
“废话,谁不缺钱?”
“好,你明天和我去公证去,你看看喜欢哪些资产,房子、车子、股票,随你挑。”
冉狸以为他开玩笑,没想到他神情却很认真:“你缺什么,直接和我说,只要我有,都给你。”
讶然。
震惊。
“你这是——你为什么撒币啊?因为我救了你、为你受罪挡灾,你心存感激?”
这小子这么知恩图报、通情理的吗?
听到“受罪挡灾”四个字,他明显神情有异动。
他盯着她嘴角裂开的伤,眼中露出怜惜:“是不是,很痛?”
“废话,你挨几个大逼兜试试?”
他眼底瞬间闪过狠戾:“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不错,你在监狱里认识罪犯吗?替我还几个大逼兜回去。”
除了法律制裁外,还包家兄弟几个巴掌,不过分吧?
他拳头上青筋凸起:“何止?我要打断他们的腿!”
冉狸狠狠点头,想了想,又摇头:“算啦,一报还一报。”
他一怔,跟着她念了一句:“一报还一报……”
他把饺子汤盛好端到她面前:“冉狸,你恨我吗?”
她安心享受这难得的服务:“我恨你?恨你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受这个罪。你恨我吗?还是以后都不想再见我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算我倒霉吧,你又不是故意的,而且,你也努力救我了。我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不会迁怒你的。”
她都能猜到。
她那时候,从逃出园子,一直到被警察和孟西楼找到,总共也就隔了一个多小时。
首先排除庄宝澜,她肯定不可能报警。
那警察能这么快找过来、救出她,一定是孟西楼努力的结果。
“像我品德这么高尚,小伙子,好好看、好好学。”
本来以为这么自恋的话,一定会引起他的嘲讽。
没想到他却怔怔地瞧着她,垂下眼皮无声地笑。
“是,确实品德高尚。我知道你不恨我,但是我恨我自己……”
冉狸大惊失色:“你怎么了?你怎么改性子了?”
“……可能我以前没发现你的好。”
“……你别这样,孟西楼你正常一点,你这样我害怕。”
“我说真的,我那时候就在想,只要你能安全回来,我肯定不再和你吵架了。”
冉狸:……巧了,她也是这么想的。
“冉狸,我真的觉得你很不可思议。我那时候拖着不给钱,你就没怪过我?万一我真是舍不得钱呢?”
她呷着饺子汤,胃里暖和了,整个人都舒服了很多。
“我懂,你要是给钱了,他们拿到钱,会直接撕票跑路。”
她不是没有怀疑担心过。
但她也不是笨蛋,随便想想就能想通。
他眉峰上挑:“这么相信我?”
“唉,好像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定定地俯视着她,好像有千言万语要说。
最后,只是叹息了一句:“还好你没事……”
她随意地点点头。
忽然反应过来:“你是担心我怪你,所以才不敢来见我?”
他一怔:“哪有?”
她盯着他逐渐红了的耳后,恍然大悟,忍不住嘲笑:“天呐,你居然也有这么腼腆少男的时候!”
“什么腼腆?谁腼腆了?”他主动把垃圾收掉,随口问,“饱了吗?”
其实没有,她感觉自己还能吃下一头牛。
他一看就知道她还饿,语气温柔:“还想吃什么?再远我也给你买。”
“嗯……还想吃油泼拌面。”
“油泼拌面?哪家的?你把地址给我,我去给你买。”
她叹气:“不知道啊,你哥哥当年给我买的,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家买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莫名想念那碗面。
是病弱时最想念的滋味。
还在怀念,忽然惊觉周围气氛不对。
抬头。
对上一双愤怒的眼。
孟西楼在昏黄的灯光中俯视着她,眼神又愤怒又阴鸷。
他咬着后槽牙:“你是故意的,对吧?你非要在这种时候,提我哥,是吧?”
她不明白:“我提霍峥嵘怎么了?”
就算她故意提他,又怎么了?
他把最后一点垃圾狠狠砸进垃圾箱,像是被惹怒的野兽一样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走。
他愤怒地指责她:“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情,你就是故意的!”
然后,愤怒地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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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他有很多可怕的冲动◎
一出门就后悔了。
明明在她被抓生死未卜的四天里,在她床前像痴汉一样默默注视她的时候,已经和老天爷约好,再也不和她吵架了。
只要她能平安回来,全须全尾回来,他再也不气她了。
可就是忍不住。
一听到她提起大哥,他就忍不住火气。
前脚刚走,眨眼就后悔。
她就……
她就不想拦他吗?
他站在门口。
只要有一点点声响,他立刻回去。
站了十多分钟,什么声响都没有。
气得扭头就走。
刚上车,还记得打电话把助理从床上喊起来来医院陪床。
万一她有事要找人帮忙呢?
他处理点别的事情,至少三天不会去见她。
至少三天!
他这几天一直守在公安局。
几乎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庄宝澜是幕后黑手。
他甚至找人调动了好几颗卫星,一路追踪她的行踪。
在她忍不住去找冉狸时,他喜出望外。
救回她,他才发觉这几天几乎没怎么合过眼。
先去睡觉。
可是再清醒时,他手里拎着全城最好吃的油泼拌面站在病房外。
微辣、不要葱、中辣,多放豆豉牛肉酱。
她最喜欢的口味。
妈的。
他还真是——
推开门,人不在,病床上空无一人。
心里蓦地一紧。
这几天紧张窒息的感觉再次涌来,瞬间抓住了他的心脏。
角落隐隐传来水声,空气一滞。
他疾速过去开门,视线转到洗手间——
人都在那里。
见到他进来,霍选回头看向他的方向——
原来是霍选正在帮冉狸洗头发。
一颗心终于放回肚子里。
他无声地、长长地舒了口气。
没事,她没事……
霍选拿着花洒,莫名其妙地用眼神询问他。
他挥了挥手,示意她继续。
他就站在门口,双手插兜,闲闲地靠着门框,看着她洗头发。
乌黑亮泽如海藻般的长发,从水里捞出来。
空中弥漫着洗发水的香味,潮湿且热烈。
是香橙吗?痒痒的,往他鼻子里钻。
屋子里的气息缠绵又滚烫。
包裹着安心的滋味。
像是海风呼啸吹来的山火,烧到他心里。
她弯腰,侧面时偷偷睁眼,正好与他对上——
热气氤氲,她见是他,温柔地冲他笑。
正好有水滑进她眼睛,她向他眨眼睛,未施脂粉,却笑容生动又张扬。
像是明媚的小狐狸。
又像是金黄璀璨的向日葵。
她吸了吸鼻子:“我好像闻到油泼面的香味了。”
他无声地笑:“是啊,我买好了,你弄完就来吃。”
她立刻叫起来:“快快快,霍选,赶紧把毛巾给我,我正好饿了,我要吃面。”
霍选无奈地帮她把乌发包起来:“明明是你早上起来喊头发痒的。”
霍选虽然嘴上在抱怨,但和他一样,只能宠着她。
没人能拒绝她。
她果然不记得昨晚他发脾气了。
不追问,不给他难堪。
有时候也说不准。
他是不是希望她追问。
他甚至准备过一些可怕的、破罐破摔的说辞,一次也没用上。
他还对她有很多可怕的冲动。
经常在梦里实施。
只见她兴致冲冲地过来等面,他佯装高冷地把外卖盒推过去:“自己拆,还等着我伺候你?”
“干嘛呀,我还是病人呢。”
是。
她还是个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