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坐下,又想起一件事。
连忙追出去,在他身后说:“明天和我一起去剪身份证吗?”
她想,多一个亲人见证,霍峥嵘肯定不会不开心。
他没回头,只是晃了晃手。
这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冉狸不懂。
第二天,她下午请假出来,给他发了个短信。
没有回复。
她不在乎,一个人就一个人。
到了派出所,她看着这身份证被剪了一角。
几次哽咽。
最后想把这残缺的身份证拿走时,派出所阿姨却拦住:“这不能拿走啊。”
“啊?我看很多人可以带走做纪念的。”
“不同地区规定不一样,我们这个辖区都不能带走。”
这。
她傻了。
完全没准备。
死死地抓住一角,怎么也不忍心放下。
她现在终于可以理解戴子君的偏执了。
不行。
没法放手。
舍不得这最后一点联系。
她甚至在考虑。
带着这残缺身份证跑路,被当场摁住行拘的概率是多大……
正在思考跑路路线,忽然有双手抚上肩膀。
她吓了一跳——
是孟西楼。
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眼眸里闪着莫名的光,嗓音沙哑:“拍个照,走吧。”
阿姨说:“拍照可以,家属拍个照做纪念吧。”
她赶紧拿出手机拍照。
在阿姨和孟西楼的指引下,她总算没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走出派出所,外面天已经黑了。
她裹紧大衣,H市的冬天已经这么冷了吗?
他站在她身边,不动声色地站在了上风口:“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送你。”
她轻咳一声:“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风卷起枯叶,他盯着漂泊的叶子:“我怕你出事。我哥哥,他肯定不想的。”
嗯,峥嵘肯定不想她出事。
“去江边吧,他喜欢在江边看日出。”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我身边没有,但是看过真实的视频,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真的太痛苦了
大家周末愉快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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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番外孟西楼 因为我是个混蛋◎
凌晨的微风吹拂着江面,微波粼粼。
江水倒映着点点灯火,清冽微凉。
寒风吹动他额头的碎发,他随手撸了一把,继续看——
看向车里的人。
隽秀的侧脸,精致的五官。
起伏的胸口下,跳跃着一颗高贵纯洁的心。
他从此不敢看观音。
一万次告诉自己别再看了。
别再像个痴汉一样。
然后一万零一次忍不住继续看。
他看见晨光落在她身上。
她出现在他梦里和梦外。
她的身影遍布他的心海。
城市在沉睡,他的思念却像野草般野蛮生长。
没有理智,无法控制。
大哥。
无数次抱怨上苍。
他为什么会爱上大哥的女人。
但是无数+1次感谢上苍。
如果不是大哥,他可能都不会遇见她。
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他用这种方式遇见她……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从她帮他挡刀;
也许是她说她无条件信任大哥;
也许是她愿意帮助和她毫无血缘关系的霍选和戴子君;
也许是她每次都打破他的认知;
也许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她和他哥的婚礼上。
他在婚礼上看着新人时想什么来着?
不太记得了。
好像是在想,好寡淡的新娘。
依稀记得,老妈说品性这么好的女孩子特别少见。
他嗤之以鼻。
如果老妈眼光真有那么好,当年就不会被姓霍的老头在一起了。
老妈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叹气:“吃过亏,我才知道什么是好人。”
他还是不信。
她是霍柏松看中的媳妇,怎么可能会是好人?
八字?
他最恨八字。
婚礼前一天他还和大哥喝过酒。
当时说什么来着?
哦对了。
他说:“哥,你好惨,怎么就被摁头结婚了?”
霍峥嵘陷在沙发里,面容隐在暗处,看不出表情。
他却说:“我虽然是被逼的,但你嫂子是个好女人。”
他笑:“好女人?这像骂人的话,是不是长太丑了。”
霍峥嵘先是笑,然后轻嗑一声:“不丑,挺好看的。以后不准这样,你认我这个哥,就要对你嫂子客气点、不准欺负她。”
孟西楼揶揄他:“哟,这就向着老婆了?”
他一直有个疙瘩,凑过去低声说:“哥,你就没怀疑过,她是老头派来监视你的?”
霍峥嵘定定地瞧着他:“阿楼,你在侮辱她,也在侮辱我。不是她逼我结婚的,也不是爸。我一个大男人,我要是真不同意,她能逼得了我?”
孟西楼真的不理解:“她不就是八字旺、所以老头逼着你结婚?要不然你怎么会答应和她结婚?哥,她是受益者,你不用替她说话。”
霍峥嵘几度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算了,明天你就见到她了,眼见为实,见了她以后你一定会改观的。”
他一再嘱咐:“对她客气点。”
他举手投降:“Fine。”
他这个哥哥人品一向高。
当年如果不是他帮了自己,他可能都踌不到钱为老妈做手术。
于是他准备在婚礼上做个乖宝宝。
婚礼上,他终于见到传说中的新娘——
没有,并没有改观。
平平无奇。
既不美丽,也没有气质。
除了虚无缥缈的夫妻宫,普通体育老师,还是个孤女。
甚至和大哥都不熟。
看了这种婚姻都想笑。
可怕。
疯了,大家都疯了。
陈酉安的老婆已经够作够吓人了,大哥也娶了一个。
陈大哥为他老婆要死要活的,那疯婆子还单枪匹马跑到南美来。
女人,真是麻烦。
他和他妈吐槽,孟学英却唉声叹气:“我见过陈酉安的太太,也见过你嫂子,都是好女人,你一辈子能遇到一个,我就谢天谢地了。”
孟西楼嗤之以鼻,那种三流货色,有什么好的?
“妈,谈恋爱有什么好的?”
“你啊,是没遇到好的。”
好的?
陈酉安也这么说。
他提到老婆的时候,仿佛死神被光芒笼罩,原地放下屠刀。
他见到陈酉安那个倒贴的样子就想吐槽。
他们在南美出生入死,他比任何人都敬重陈大哥,杀伐决断,宛若杀神。
杀神结婚后却经常对着手机傻笑,孟西楼见不惯:“至于嘛?”
陈酉安一点都不介意:“等有一天你遇到那个人了,我会把你今天笑我的都还回去。”
孟西楼哈哈大笑。
他才不信会有这样一天。
钱是个王八蛋,又是好东西,他只对挣钱感兴趣。
有了钱,他可以有无数的女人,他会对她们很慷慨。
但他不想有孩子,他绝不会给自己弄出不幸福的孩子来。
霍柏松造的孽已经够多了。
他已经把这个世界上不幸孩子的名额都占满了。
人不能否认父亲,那就不要把这种基因传下去。
他励志要做个慷慨的王八蛋。
然后就被狠狠打脸。
他现在这样贴上去,贴到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她却完全感觉不到。
他无数次转向江边。
再转向车里的人。
她不明白他的心意。
他距离她这么近,来自他的风吹向她的方向。
能不能把他说不出口的话带给她?
闭上眼。
空气中好像有一点来自她的馨香,萦绕在他鼻间。
他怀疑过她。
他怎么会怀疑她?
但凡他以前了解过她一点,他就根本不会怀疑她。
她品性那么好。
她还那样……
……深爱着他哥。
霞光透过层层乌云,照在江面上,磷光闪闪。
天快亮了。
无奈地把脸埋进掌心。
狠狠地搓脸。
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很清醒,非常清醒。
他完蛋了,彻底完蛋了。
买好早点,打开车门叫醒她。
她揉着惺忪的眼醒来:“天快亮了吗?”
他假装抱怨:“是啊,总算快天亮了,看完赶紧回家,我要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