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包扎过的手臂放下，手搭在药箱上，打量着靠坐在桌边瞧着有些困意上涌的少年。
“还有哪里伤着没有？”
周知衍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含混道：“没了。”
他就着灯光把扎上纱布的手举到眼前看了看：“啧，你这扎绷带的水平可以啊。”
“那个是纱布……”
“都一样。”周知衍看着包得挺像回事的纱布唇角一勾：“明天哥去学校肯定又得引起一番轰动。这看着得有多严重啊，他们肯定好奇我身上这伤是怎么弄得。”
“……”
“哎，我猜他们肯定得来问你。”
周知衍说的是他在学校里的那群小弟，程念天天跟周知衍一起上学的事儿已经是众所周知的秘密了，那些人要是真好奇起来，如果周知衍不肯说，那他们肯定会跑来程念这儿来打听情况。
“赌不赌？”周知衍往嘴里塞了一块蜜瓜，又顺道看了一眼程念摊开的作业本。
“不。”程念拒绝得十分干脆。
“欸？别啊，怎么年纪轻轻的这么老气横秋，多没意思。”周知衍递给她一块瓜，看她不吃，便拐个弯送到了自己的嘴里。
“你说，天天在学校里待着多没意思，不得找点乐子么？”少年每次想教唆她干点坏事的时候的语调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程念默默的瞥了他一眼，试图屏蔽。
“你赢了我给你写三天的作业怎么样？”
“……”
“四天。”
“……”
“五天！五天，不能再多了。”
“成交。”
看他自顾自喊得高兴，程念忽然一锤定音。
“哎？你……”
周知衍惊觉自己好像上了当：“你还没说你输了怎么办呢。”
“我也……”
话还没说完，就被周知衍拦住：“我作业本来就是你帮我写的，再赌这个没意思了。”
程念疑惑的抬头看他。
少年对上她的目光，一本正经道：“嗯……不如就先欠着吧，等我什么时候想好了再说。”
“就这么说定了，不许反悔。”
周知衍说完就摆了摆手潇洒的离开了，走之前还不忘顺走姜姨给她切的一盘蜜瓜。
程念看着关上的房门，深吸一口气。
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正准备拿起笔，忽然发现，某人今天的课外辅导又在不知不觉中被他逃掉了。
真是……
她收拾好桌上的课本，挑选出今天的重点，起身去找周知衍。
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周知衍的房间，准确来说更像是一个套间，浴室就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
隔着门缝似乎能够感受到隐隐从里面传来的几分热气。
程念脚步一顿，看着那扇门的表情变得有几分不知所措。
她没想到周知衍这么快就开始洗澡，亏她嘱咐了好几句伤口不能沾水，这人转头就忘了。
正腹诽间，浴室的门忽然被拉开，紧接着是周知衍走出来的声音。
隔着门缝，像是发现有人在外面。
少年一边用浴巾擦着脖子上的水，一边拉开了房门。
顿时和正站在门外溜号的程念面面相觑。
少年身上裹着白色的浴袍，湿透的发丝往下湿哒哒的滴着水。
水迹顺着脖颈没入浴袍。
看见是她，周知衍很是意外的挑了下眉，随手拿着浴巾胡乱擦了几下头发，给她开了门：“作业写完了？怎么跑来偷听人家洗澡。”
他不说则以，一说程念的脸都要红的烧起来。
她支支吾吾的不敢看他：“我……我没偷听……”
手中的课本都要被攥出一个洞。
程念恨不得赶紧逃跑。
她把一摞书塞进周知衍的手中：“今天的知识点……你，你记得看。”
“原来是找我上课的啊。”
周知衍翻了翻被塞进手中的书和笔记，抬手扬了扬胳膊，露出手臂上的纱布：“手都受伤了也得补课啊？”
程念看到面前一闪而过的纱布，还是完好的，没有一点沾水的痕迹。
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听见周知衍不满的抗议，认真的点了点头：“只是手擦伤了，又不耽误学习。”
……
第6章
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大陆。
周知衍目光奇特的打量她半响，忽然嗤笑一声，扬了扬唇角：“知道了，等我换身衣服。”
转身她就被推了出去。
“去去去，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大门毫不客气的在她面前关上。
程念抱着书站在门口，脸上的余热仍未消退。
她想了想，抱着书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周知衍的动作很快。
程念坐下没有一会儿，熟悉的脚步声就由远及近传来。
门没关，
周知衍从屋外探出一个脑袋，刚吹完的头发带着些许蓬松杂乱，将少年平日里身上锋利的气质压下几分。
一双黑眸滴溜溜的看着她，像极了某种鹿科动物，带着浑然不自觉的无辜。
程念侧头看他一眼，努力板正自己的语气，将整理出来的卷子推给他。
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题号。
“这些题都是经典题型，你先看一下。”
周知衍其实非常聪明，很多题型程念只要教一遍他就会了，还能够触类旁通。
她看着习题本上少年推导出的结果。
龙飞凤舞的字迹与参考答案别无二致。
周知衍在一旁凑过身，去看她手中的答案。
“怎么样，哥写对了吧？”
程念看看手中的习题，又找出他周考的试卷，指着最后一道大题给他看。
两道题除了参数，其他都是一模一样。
试卷上一片空白，整张卷子周知衍除了选择题，连一个字都不肯多写。
“这道题你明明……明明会做，为什么考试的时候不写？”
程念实在是不能理解他的脑回路。
难道每次当年级倒数是周知衍的什么特殊嗜好吗？
周知衍长臂曲起放在桌面上，台灯的光影衬得他指骨修长，轮廓分明。
他一倾身，好闻的沐浴露香气就传了过来。
是十分清新好闻的薄荷花香。
程念不自觉的吸了吸鼻子，忽然听见周知衍轻笑一声。
“考试的时候不是还不会么。”少年答的随意，伸手拿过自己趋近于零分的试卷欣赏了一下，装模做样的发出阵阵感叹。
在被程念强拖着补了这么久的课后，这些题周知衍已经多半会做了。
手中的卷子轻飘飘的落在桌上，看见程念仍然严肃的脸色，周知衍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下回我写上还不行吗。”
语气可谓是十分的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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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
程丝丝今日回来的晚了些，刚一开门就看见程震天和殷美如两人黑着脸坐在沙发上，一副三堂会审的模样。
“爸，妈。我回来了。”她一如既往的乖巧道。
“你还知道回来。”程震天语气沉沉
程丝丝心头一颤，努力忽视掉心中那股不妙的感觉。
“爸，您这是说什么呢，我当然……”
“啪！”
一声脆响在屋子里响起。
程丝丝捂住自己的脸，震惊的看向程震天。
“爸，你打我？”
脸上传来一阵阵疼痛，程丝丝不可置信的捂着脸，疼痛的眼泪顺着眼角猛然落下，她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的怒火，质问道：“为什么？！”
“你还敢说！看你干的好事！”程震天怒把一摞照片扔到她的面前。
“我都不知道你天天在学校过的那么丰富多彩，连这种丢人的事都能做出来，你的脸还要不要了？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乖女儿吗？”
程丝丝捡起照片一看，面前是她在学校和各种男生依偎在一起的合照，包括亲吻抚摸和更加露骨的行为。
甚至还有一张照片是她坐在一个男生的腿上沉溺的亲吻着对方，酒店床头的背景，以及她身上快要掉落的衣衫。
这些照片怎么会落在程震天手中？！
程丝丝大惊失色。
没有人在乎她心里怎么想，接她的是程震天的暴怒和近乎疯狂的虐打。
他肆意而又畅快的把这么多天来心中憋出的火气发泄在这个养女身上。
凄厉尖锐的尖叫声溢满整个房间。
一场混乱不堪的闹剧中，
谁都没有发现隐藏在空调里的不断闪烁着的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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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的分班考试如约而至，这场涉及到命运的考试被学生们甚慎之又慎的对待着。
料到某个人会赖床，程念一大早上早早的就将周知衍拽到了学校。
高二的考场早就在前一天晚上布置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