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跑到我身边的时候,她几乎是跳了起来,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一把子将我整个人都撞到了黑板上。
她的短发拂过我的脸颊,好闻的香气留在我的鼻尖……
这时候,“呼”的一声,料峭寒风将从窗户吹得大展,众人惊呼起来……寒风无孔不入,钻进我的每个毛孔……唯有和她相接之处,耳后一点点的暖意就这样晕染开来。
“好冷……”我不由得喃喃道,伸手轻轻触碰她……
暖意触在我的指尖。
“诶呀,哎呀……”她慌张地松开我,一脸歉意,拍着我的胳膊,“对不起,对不起,是不是很疼,对不起,对不起……”
我被她拉起来,又推到黑板上,整个人像个木偶。
无法言说的烦躁杂草丛生,我几乎是愤怒地甩开她的胳膊,将校服脱了下来,用力拍打上面的粉笔末。
……虽然那上面什么都没有。
“对不起,对不起……”她伸手来和我一起拍打。
我愤怒地将她的手打掉。
她楞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将校服穿上,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这时候我才发现,那突然被冷风吹开的窗户,正好就是我旁边的窗户。
“阿嚏。”我不由自主打了个喷嚏,重重地将窗户拉上。
“卡扣坏了,”苏放解释,“这下成了唯一一个能打开的窗户。”
这些窗户是因为叶亮的原因,才再也打不开的。
想到这里,我更加烦躁。
“什么破窗户……”我专门将身体转向苏放,大声吐槽着,看着董媛无措地一步一步走回她的座位上。
旁边的苏放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烦躁地坐了下去,拄着脑袋,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
后来董媛在和我说话时,我总是借口不是要改卷子,就是要去找老师,要不然就是口渴要去接水,要不就是去厕所,她说她要等我,我从未拒绝,但是也从未回应过她。
大概一周,再迟钝的董媛也察觉出来不对劲。
“陈煜,你怎么了?”她总是这样问我。
“没怎么,作业太多,考试太多,老师还总是叫我去做一些离谱的题。”我总是这样回答,却总是不看她,“老师叫我去办公室了,我先去了。”
得益于老师叫年级尖子生去开小灶,我经常用这种借口摆脱董媛。
然而总有一天,这样的理由也不能阻止董媛,她一直追着我到办公室门口,看见里面的确有一些学习成绩还可以的同学,这才不甘心地离开。
我松了一口气,走进办公室去。
“你们班同学吗?”身边的一个男的突然问我。
我从来没注意过他,不知道他叫什么。听到他在问,只是浅浅抬了下眼皮看到是谁在说话,便低头整理自己的错题。
“叫董,董媛吗?”他问。
“怎么,董媛又缠着你不放吗?”苏放被“董媛”这个名字摇醒,从题海中抬起头来。
我还没说话,他就忙着接茬:“缠着她吗?她好像之前,就因为跟她们班一个女生关系不太正常,才转学的……”
“老师马上就来了……”我不客气地打断他,又是不太正常这个词语,最近已经听到太多这个词语了。
“你怎么知道?”旁边的另一个女生也凑了过来。
我第一次发现,开小灶的同学这么多。
“我,初中同学,我也是听我别的同学说的,”他看我表情严肃,又急忙摆手,“我,我就是听说啊,听说,我跟她是初中同学。不过初中时候,她就不怎么正常。”
“怎么个不正常?”
“怎么说呢,她好像不会笑,而且很喜欢,模仿别人,我们经常叫她面瘫脸,诶,王粲,你说是不是?”
那边的王粲似乎对这里的话题毫无兴趣,敷衍道:“现在都高中了,跟以前也不一样了。”
我心里不大舒服,冷冷回应道 :“你最正常了,物理最后一道大题解出来了吗?数学,能拿满分了吗?也不知道什么叫正常,什么叫不正常……”
“诶,你……陈煜你。”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我第一次看这张我记不清相貌的脸。
这话倒是真的,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他瞪大眼睛……
“王鑫。”我低头,看见他的卷头处的名字。
他正要说些什么,物理老师抱着书从八卦着的同学们中间挤了出来,坐到座位上。
“怎么样,上次的题大家解得怎么样?”
这无聊的话题才终于结束。
补课结束之后,他依旧对这个话题不依不饶。
“不过董媛有一个好处,就是她从来不会拒绝别人。”他挑着眉说,“王粲你说对不对!”
“也不是,现在也会拒绝了。”王粲回。
“我不信,我要亲自试试。”他这样说着,跟着我们到了班门口。
董媛也正好在班门口站着,看见我就笑起来,叫我:“陈煜~”
“董媛!”那王鑫蹿了出来,手舞足蹈,“你还记得我不了,初中同学啊!”
董媛愣住,脸像是做久了一个表情,木了起来。
王鑫洋洋自得,将水杯塞给她,说:“帮我去你们饮水机就杯水。”
董媛没有什么表情,像个机器人一样拿着水杯就转过身去,朝着饮水机走过去。王鑫则将手举起来,呜呼一声,吹了个口哨,洋洋自得地对着王粲说:“我看跟以前也没什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