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的结果就是一只手重重地拍了上来,虽然早就预料到了,但是还是猝不及防地颤抖了一下。
害怕被子下一秒就被掀开,我迷迷糊糊地探出头来,装作看不见奶奶额头上沟壑一样的纹路。
又是鸡蛋?又是篮子?又是去道歉?天啊,杀了我吧。我要怎么跟王粲道歉呢?跟董媛道歉倒是有可能的。
我伸出手指头,说:“再让我睡十分钟。”
老班最后的处理方式也是出乎意料的,我以为我要被劝回家反思七天,或者是三天,实在不行一天总可以吧,可是都不是,我依旧要照常上课。
可是一想到董媛的脸,我就没有勇气去上课。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从床上弹起来,坐在被子里,对着不满的奶奶说:“我现在就去起床,去上课。”
这时候早上十点,一上午过了一半,不去上课也没什么,只是我怕不去上课,恐怕又要被奶奶拉着去道歉,还不如去上课比较好。
奶奶对于我在学校的事情还没有任何反应,大概是因为那个男人昨天根本没回家,不知道去哪里喝酒了。
幸哉幸哉,炸弹能晚爆炸一会儿就晚爆炸一会儿吧。
我走进教室的时候,课程已经进行了一半。从教室后门悄悄走进去的我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倒是上课的数学老师挑了挑眉毛,以及董媛将头转过来。
董媛学习的时候总是不认真,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都能波动她的情绪。
在目光交集的一瞬间,她扭过头去,低下头看自己的数学卷子。
倒是陈夏凉又不怀好意地转过头,咬着手指冲我嘿嘿笑着。
我瞪了回去。
老大不小的人,为什么总是咬手指啊。
陈夏凉丝毫不为所动,笑嘻嘻地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董媛。
我趁着数学老师背过身在黑板上写写画画的空当,朝着陈夏凉的椅子腿狠狠地踢了过去。让我意料之外的是,随着嘭的一声,陈夏凉那张笑嘻嘻的脸瞬间扭曲,椅子腿嗖地飞了出去,陈夏凉啪地从我的视野中掉了下去。
再回过神来,他整个人已经摔在地上,下巴磕在书箱上的一册册书上。
“陈煜!”他吼了出来。
“陈夏凉,不想听课就给我出去!”转过身来的数学老师瞪着眼睛,粉笔头已经扔了过来,歪在陈夏凉那半长不短的头发上。
“老师,是陈煜把我的凳子踢坏了!”陈夏凉站起来,走到过道里,拾起他的椅子腿给大家看着。
“是陈煜给我踢坏了!”他强调。
数学老师僵持了半秒。数学老师本来就是位非常年轻的老师,对于陈夏凉这种刺头的处理毫无经验,能想到的无非是出去站着别上课这种话。现在她脑子里飞速旋转,大概是在想要不要连我一起也赶出去。
“本来被你玩的坏的都差不多了。”
软软糯糯的声音带着颤抖横空出世,陈夏凉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狗一样跳了出来,恶狠狠地找声音的来源。
不同于陈夏凉,那个声音一出来,我便精准定位到她的位置。
让我吃惊的是,董媛就那样坐着,低头看着卷子,嘴却参与了进来,好像她一直在看着我们两个人一样。
我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她的眼中。
她向来都不敢说什么的,尤其是对陈夏凉。
“董媛你说什么?”陈夏凉反应迟钝,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你的本来就是坏的……”
“本来就是坏的……”
我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话一出口,出乎意料地叠在一起。
一向胆小而又怯懦的董媛,跟陈夏凉借根铅笔都费劲的董媛,遇到一次拒绝不会再有第二次说话的董媛,在这个时候跟陈夏凉坚持,是十分让我意外的。
或许对于别人而言,这不算什么,可是落在董媛身上,总是让我惊喜的。
在那一刻,我真的很想笑,也很想拥抱她。
数学老师终于受不了,走下讲台将陈夏凉推搡了出去。自然陈夏凉是不服气的,瞪着眼睛也要跟数学老师理论。此时,王粲又站出来,说要带着陈夏凉去领新椅子,陈夏凉这才作罢,跟着走出去了。
当然,是在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之后,走了出去。
数学老师走回去继续讲课,我靠着墙,听着数学题的解题思路,想要将思路集中在黑板上,然而却总是瞟向董媛的后背。
她有点驼背,肩膀也有些歪斜。
都是学习害的。
不知道背背佳会不会管点用?
虽然刚才我们很默契,但是见面总是尴尬的。
总之,一打下课铃我就要跑回去,这样也不用打了照面,也不会尴尬。
只要数学老师别拖堂,不过拖堂也没关系,拖到下一节课,正好可以沉默地回到座位。
果然,下课铃一响,数学老师却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要下课的意思,一定要等那道题讲完才算下课。
压轴的导数题总是很难,甚至老师都开始讲上洛必达法则。董媛完全听不懂,已经开始昏昏欲睡了。
这是有史以来,我第一次希望她赶快睡着。
在董媛的头终于垂下,数学老师最后一笔终于画完,我直起身子准备冲刺回座位,却是和上一秒明明睡着的董媛撞在一起。
不知道是我,还是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