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岁那年,父亲意外过世,一家人的担子全部压在林曼娇身上。那段时间,林曼娇日日加班。季珂心疼母亲,便放弃了画画。
可画画仍在心里盘旋,她偷偷去学校的画室,想要与喜欢的事情产生新的链接。
那是一个秋日午后,她悄悄从画室的窗外走过。午后阳光热烈,将白色的纱帘照成金黄色,少年穿着白色的T恤,背窗而立。
他一手调色盘一手画笔,向日葵的颜色如阳光一般热烈,却只有一朵。它孤立在荒野,仰头望月。
向日葵怎么可能望月?
季珂初见时,只觉得荒唐。
第二日再去,画已完成,少年坐在阳光的背面,定定的看着画上的上弦月。他似乎格外偏爱那抹月色,所以将月亮的光影画得明亮皎洁。
一朵花,一玄月。季珂看到了人生的求而不得,如同她的梦想。
她想要成为一位插画师,可是那种清高的梦想,需要很多钱来养,家里根本就负担不起,只能放弃。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就是那朵花,梦想是那轮月色。
向日葵不能望月,她不能逐梦。
一切只在梦中。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少年也没有逐梦成功,他当了律师,而不是一个画家。
“季珂,我一直有个问题。”褚驭的声音突然在客厅里响起。
季珂猛的回神,“什么?”
“你在临州有喜欢的人吗?”褚驭一边擦头发,一边朝他走近。
季珂扭头,盯着那幅画。
第3章,珂宝????
季珂沉默许久,脑子里不断闪过沈淮序的样子。
“关你屁事!”季珂没有回答,匆匆从褚驭身边走过去,“我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这天晚上,季珂整晚都没有睡安稳,意识在梦里横冲直撞,少年与画,不断惊扰她,以至第二天闹钟响了三遍才起床。
等她清醒,已经七点二十,窗外的雨停了又下,淅淅沥沥,挂在窗口的几条藤蔓被水打得焉耷耷的。
八点上班,没时间多磨蹭,季珂简单收拾就出门了。刚到楼下,发现没带伞,准备往回走的时候,褚驭一身西装撑着把大黑伞出现在视野中。
记忆中的褚驭总是穿着破烂时装,五颜六色,是位少年人。
像这样的西装革履,还是第一次见。
隔着雨幕,季珂恍然察觉,少年早已成年。
“褚驭。”季珂喊了他一声,并探着头朝他招手。
那把大伞稍稍抬起,褚驭的五官慢慢出现在视野里,他的刘海微微分开,遮住眉尾,露出明亮的眼睛。
季珂站在那里晃一下神,这狗东西穿西装还挺帅气。
褚驭走到身前,将手里一袋早餐递过来,“给你。”
季珂还在思索他是什么时候长大的,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季珂?”
黑色的伞抖了一下,凉丝丝的雨珠打在季珂的脸上。
季珂猛然回神,“……啊?”
“又在动什么坏心思?”褚驭将手里的包子往前递了一下。
“你使了坏,还控诉别人。”季珂抬手抹了把脸,幸好还没化妆。
她将袋子接了过来,看了眼袋子上的标志,“我最喜欢这家包子,你怎么知道?”
因为三个月前,跟季珂开视频的时候,她正好在那家店。
“随便逛了一下,附近就这家装修好一点。”褚驭收了伞,随口回答,“还给你买了一罐牛奶。”
季珂拿了一个包子咬在嘴里,“好久没吃了,还是这个味。”
“平时吃什么?”褚驭拿过她手里的牛奶,将吸管插进去,递到她嘴边。
季珂嘴里塞满了,凑近吸了一口牛奶,用力吞下嘴里的东西,才说:“平常起不来,不吃早餐。”
褚驭“嗯”了一声,“懒人的确没资格吃早餐。”
“阿驭,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褚驭不明所以,疑惑起来,“什么?”
季珂眉头轻挑,突然抬手将他推进初春的细雨里。凉丝丝的的雨,落下褚驭睫毛上,微微泛着白色。
褚驭站在雨中,无波无澜,“就这样??”
始作俑者抱臂歪头,眉眼挂着笑意,“感觉怎么样?”
“这么高兴?”褚驭摁了一下自动伞,一声轻响,黑色的伞在他身侧撑开。他傲娇的耸了下肩,黑伞往上,顷刻盖在头顶。
这人长大了也没有娱乐细胞,季珂重新捏了个包子,站在廊檐下,咬了一口又一口。
他们隔着雨幕站着。
褚驭不说话,就静静的听着雨声,看着她吃东西,他手里还拿着那瓶牛奶。
一口一口,季珂吃得急,没多久,又噎住了。
他朝褚驭招手,褚驭晃了一下手里的牛奶,“自己过来。”
他撑伞站在雨中,中间隔着点距离,季珂过去,难免淋雨。
这是喝牛奶的代价。
“都23岁了,还这么幼稚。”季珂张开手,挡在头顶,朝褚驭那边跑过去。
褚驭往前两步,黑色的伞盖在头顶,牛奶吸管塞了过来。
“你刚刚也就比我小十岁。”褚驭的伞往季珂那边倾斜,“我送你到路口打车,这个天骑不了机车。”
季珂酷爱机车。
“行,我先打车。”季珂低头操作手机。
“珂宝,你怎么还在这?”巷子口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