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宝宝在快乐中学习,认识了不少字。
她指着试卷顶部的三个字,问道:“爷爷,这是你的名字吗?”
试卷顶部,江乘用稚嫩的笔触,签下江松林的名字。
也是在这时,老江总才知道,原来他上小学那会儿,考完分发的试卷是要带回家请家长签字的。江乘总是在家里等,等父母出差、开会,等着他们好不容易能听他说说话……
“应该是为了应付老师,才模仿家长签名。”纪凝说着,勾勾宝宝的鼻尖,“你爸爸怎么一会儿聪明一会儿傻气的?”
江松林沉默良久:“我不知道,以前还觉得,就算考一百分,也是应该的。”
年轻的时候,老江总觉得小学生的课程这么容易,考一百分是应该的。等后来眼看着儿子升上初中、高中,这样的观念,早就已经根深蒂固,他没有认可过江乘,而江乘被推着越来越远,也不再需要父母的认可。
反倒是上了年纪,他的想法不知道怎的就转变过来,隔辈亲这说法一点都不夸张,他甚至就是看见宝贝孙女剥一个橘子,都要夸她是小天才。
“爷爷。”竹竹递了一支笔,“现在签呀!”
“太晚了。”
小团子把头摇成拨浪鼓。
爸爸妈妈说了,想要做成一件事,不管什么时候开始都不会太晚。
江乘经过门外时,看见他爸握着笔,像是不太确定,在试卷上顿了顿。
老江总明明签过这么多文件,但只有此时,他有些生疏,迟疑着,在竹竹的鼓励下,签下自己的名字。
抬眼时,老江总注意到江乘来了。
他一脸尴尬,干咳好几声,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
江乘:“落荒而逃?”
“溜走了。”纪凝笑着说。
竹竹将爸爸小时候的试卷递过来。
“是一百分哦!”宝宝说。
听电话手表里的故事软件说,大孩子上学,是要参加考试的。
如果成绩不优秀,爸爸妈妈要一起上场,请小朋友吃一顿竹笋烧肉。
“妈妈。”小团子奶声问,“竹笋烧肉好吃吗?”
宝宝想不明白。
如果竹笋烧肉好吃,为什么会成为成绩不优秀的惩罚呢?但如果好吃的话,考得差劲的小朋友才能吃,也是奇奇怪怪。直到江乘和纪凝告诉她,竹笋烧肉的意思,是男女混合双打。
小团子明白了——
就是挨揍!
“我们家没有这个规矩。”纪凝说,“考多少分都没问题。”
说好的快乐教育,爸爸妈妈必须互相监督,不可以等到宝宝逐渐长大,就忘记初心。
“零分也可以。”江乘说。
纪凝:……
倒也不必这么溺爱。
“真考零分,你去开家长会!”
小团子听得气嘟嘟。
太小瞧人啦!
竹竹是聪明宝宝呀!
……
送走竹竹一家的这一天,周燕珺很不舍,把小孙女抱在自己的膝盖上,帮她梳辫子。
奶奶的手艺可好了,能梳出好看的小辫子。
偶尔竹竹歪头摸一摸小辫子,奶奶说她这是搞破坏,头发乱了又得重新扎,但也只是慈祥地笑着,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戴上发圈,又拆去的过程,其实很麻烦,她却乐此不疲,用木梳子轻轻梳着孩子的头发,动作特别慢。
周燕珺告诉竹竹,只要想到宝宝在家,奶奶就高兴。
早上起床的时候,她一刻都不愿意在房间里多待,早早地出来,等着竹竹起来,陪奶奶一起玩。
竹竹奶声奶气地问:“奶奶怎么不敲门呢?”
“因为奶奶怕吵醒宝宝。”纪凝笑道。
这三天,周燕珺从来没有敲过竹竹小朋友房间的门。
她希望小孙女可以好好休息。
在奶奶家,竹竹并不是小客人,她是小主人,只要宝宝愿意,随时都可以过来小住。
小团子这一趟过来,还带了自己的勋章。
奶奶帮她梳好辫子,给她将勋章戴好,稳稳地扣在外套上,可神气了。
“一会儿让司机叔叔送竹竹和爸爸妈妈去机场。”周燕珺说。
这一趟,周燕珺和江松林就不送他们了。
美梦还没醒,送走他们,这个梦就真得醒了。
三天的假期,竹竹小朋友回家时,没有带走爷爷奶奶给她买的新玩具。
宝宝说了,等下次放假,她又要来啦。
下午,竹竹一家终于还是回去了。
江松林搭了搭爱人的肩膀:“没事,咱们——”
“没事。”周燕珺说,“我过几天就要去北城帮他们带娃了。”
“我呢?”
周燕珺:“有空会跟你视频的。”
江松林一肚子的气。
话又说回来,当初退休的凭什么是他爱人!
……
竹竹小朋友做什么事儿都干脆,唯独对上幼儿园是抵触的。
自从被接回来之后,宝宝几乎每时每刻都和妈妈待在一起,即便偶尔妈妈有事,爸爸也在,再加上爷爷奶奶随时在候补位置上等待上场,竹竹的安全感快要溢出来,逐渐抚平从前受过的创伤。可是现在,要换一个崭新的环境,小团子不认识班级里的老师、保育员阿姨和小朋友们,离开爸爸妈妈的怀抱,孤军奋战,光是想一想,就好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