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乔垂着头,老老实实听训,但忍不住要为自己辩解一句:“我不是三岁小孩儿了。”
骆衡:“十岁就可以乔装潜入敌国吗?!”
骆乔:“再过几天,我就十一了。”元节一过,又长一岁。
骆衡:“你还敢顶嘴!”
骆乔继续垂着头老实听训。
骆衡把女儿教训了一顿,看女儿头都快垂到胸口了,可怜兮兮的样子,又心疼了,问:“伤得怎么样?还痛不痛?”
半月前斥候来报,已经救下张郎将等人,张郎将那边此番战损过半,大姑娘中了两箭。
骆衡当即眼前一黑,就要赶往武阳见女儿,好在斥候没有停顿很久,说:“大姑娘伤得不轻,但已是那里伤得最轻的了。”
听闻女儿没有性命之忧,骆衡这才稳住,随后传信身在顿丘郡的周访,一同向东魏进兵施压,叫东魏不敢对骆乔等人潜入相州一事说话。
骆乔等人在武阳养了近半月的伤,才从武阳转到范县大营。
骆乔胳膊腿上的几道刀伤已经在结痂了,痛已经不痛,就是时不时伤口会痒。
严重的是两道箭伤。
豫州军用的箭镞是锥形箭,比起追魂箭、破甲箭一类的杀伤力要低得多,这是东魏锻造技术不行所决定的。
可中箭的伤口也不是小伤,半个月了,骆乔两道箭伤还在隐隐作痛。
虽然还不时作痛,却也不是不能忍,可阿爹不训她了耶,关心她了耶,那必须……
“痛痛痛,好痛好痛好痛,嘤嘤嘤。”
骆乔立刻变成柔弱姑娘,坐倒席上,靠着凭几,巴巴看着老爹——我都这么可怜了,你还要训我吗?
骆衡:“……”
别人家的闺女是爹娘贴心的小棉袄,他家这个是铁棉袄。
“现在知道痛了?”
“阿爹,我受伤的第一时间就知道痛,您别骂我了,我知道痛了。”
“知道痛了就长记性。”
“长记性,长记性,我保证下次小心小心再小心。”
骆衡剑眉一扬:“你还敢有下次?”
骆乔摇头:“没有没有,没有下次,东魏也没有什么将领值得去薅了。”
骆衡:“……”
第118章
被亲爹狠狠教训了一顿, 骆乔着实乖巧了几日,从铁棉袄软成小棉袄,可贴心了。
胳膊和后肩的两道箭伤慢慢在愈合, 从隐隐的痛变成了痒, 痒得她总想去挠一挠又不能挠,她亲爹还嗤她。
“阿爹, 我以为您是一个大度的人。”骆乔摇头叹气:“这都多少天了, 您还在生气, 气大伤身呐~”
骆衡冷笑:“我看你是皮又痒了。”
骆乔居然还点头:“对,是挺痒的,又不能挠, 可难受了。”
骆衡举起拳头, 骆乔转头就跑。
出了大帐就撞上了过来跟骆衡商量元节之后与东魏谈判事宜的一群人。
骆乔朝席瞮使了个眼色,提醒他务必要说她也要进使臣队伍。
席瞮先头就被她又是利诱又是威逼, 无奈之下只得答应跟骆将军提一句,但骆将军同不同意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两个多月前, 杜晓率军退守阳平郡休整以图后续,邺京那边不到三日就遣使送来国书,请求和谈。两方停战, 和谈了两轮, 并没有谈出结果来。寒冬已至, 万事皆休,两国暂且各自退回,等上元节之后再行博弈。
还没有谈拢, 国书未交换, 宋国当然不会退兵,建康京诏令由此役主将骆衡统领和谈事宜, 由言骆衡乃武将恐在谈判桌上吃亏,从建康派了不少人来协助他。
鸿胪寺的自不必说,河东柳和陈郡谢在使臣队伍里安排了不少自家子弟,行在路上,一片乌衣飘飘,蔚为风流。
宋国此役赢得还算漂亮,东魏则是内忧外患,此次和谈宋国明显占据上风,朝中各门阀都想在和谈使团里安排自家子弟,对战后利益想要分一杯羹。
反倒是襄阳席,没有再另外安排子弟过来,一个席瞮,一个席烈,都是兖州军中有军职的,席荣认为有此二人抵得过别家二十人,毫不犹豫拒绝了族中提的人选,席氏族里有些人不满,却也没办法。
于政治上,席瞮似乎天生就有极为敏锐的嗅觉,在他这样的年纪能有他这样的大局观实属罕见,军事上的短板通过范县之战在渐渐弥补。有这么一个惊才绝艳之人在,使团里的其他士族子弟压根没什么存在感,与兖州军一干人等议事时也插不上什么话。
人一多,各种各样的心思也就多了。士族子弟生来就有无上的优越感,自认家世、才华乃至相貌无一不好,不仅是目下无尘,还“同行”相忌,名满天下的席大公子最是招他们忌讳。
看到骆乔对席瞮使眼色,有人就按捺不住跳出来阴阳怪气:“骆姑娘与席舍人关系真是好啊。”
骆乔潜入相州把东魏大将杜晓“请”来之事早已传遍,对此众说纷纭,有的人觉得骆乔小小年纪有勇有谋不愧是“小神童”,有的人觉得把杜晓“请”来根本没必要反正东魏皇帝都要杀他了,有的人觉得骆乔根本就是胡来。
但无论世人心中所想为何,不能否认的一点是,骆乔经与尚永年一战,名声大噪。